“二师兄,你去哪啊,师傅跟大师姐出门了,你别把我一个人丢在义庄。”

  背后传来邪祟虚伪的喊声,魏之恕那脚迈不出去了。

  ……

  俞有才的棺材在义庄停放了两日,乡里发生了不大不小的事,胡老七家重金请来的仵作对他验尸,得出的结果是,溺亡。

  俞家借胡家这股风带仵作去义庄验俞有才,仵作验了,验不出名堂。

  那就是癫疯发作。

  俞家关起门来议论,一致同意请道士驱邪超度俞有才。

  .

  傍晚,俞有善的家里

  作为俞有才的大哥,有些事情只能是他出头,就比如今晚的超度法事。

  俞有才的夫人疯了不见踪影,在场都是些与他比较近的亲戚,唯一的一个外人就是管琼。

  她受师傅的指派来给俞家来送收据,只是正好赶上了俞有才的超度法事,在俞家人的一再坚持下,她才同意留下,等法事结束后再走。

  “二叔公,准备的都差不多了,法事可以开始了。”俞有善来到一群长辈的中间,向中间的一位老者说道。

  “嗯,有才他是我们看着长大,他死得不平啊!”二叔公叹息地摇了摇头。

  “有善啊,都开始吧。”

  随着一声道号响起,一群道爷手拿拂尘,开始低低诵经。

  这场法事的排场并不小,院子里摆满了彩色的法旗,清脆的锣声时不时地响起,在昏暗的天色下弥漫。

  院子的四周挂着不少灯笼,一些仆人忙碌地走来走去,给道爷们端茶送水。

  “魂来!魂来!”

  一名老道爷忽然一甩手中拂尘,抬头看向院子上空,连喊了两声“魂来”。

  周围的俞家人里有些骚动,站在人群中的管琼神情漠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俞家人见了,心中纷纷赞叹,不愧是义庄传来的人,这胆量果然大。

  只有俞有善看出了一丝端倪,他发现管琼袖子里的双拳紧握,似乎内心很是挣扎。

  “难道义庄的这位管姑娘,她竟然也怕鬼?”俞有善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太大。

  “唰!唰!”

  两名年轻的道士手拿木剑围着火盆舞起剑来,夜风吹拂,火盆里的火焰颤动了起来。

  “你们快看,火变绿了!”忽然有个俞家人大声喊道。

  众人全都纷纷看向火盆,果然,原本通红的火焰竟不知在何时,变成了幽冷的绿色。

  “这……这是怎么回事?”二叔公指着火盆,身体有些颤抖。

  与那些慌乱的人们相比,管琼依旧神情不变,淡漠而孤冷,只是她的脸上似乎苍白了不少。

  “诸位不必惊慌,横死的人本就怨气极重,这火乃是三昧真火,就是为了燃尽死者的怨气。”老道爷一甩拂尘,扫了一眼众人,淡然道,“等火变回原本的红色,那说明怨气也就散尽了,冤魂自然会解脱。”

  经老道爷这么一解释,在场的俞家人也全都定下心,相信火变绿,只不过是正常的法事的一部分。

  然而管琼却和众人的想法不一样,她渐渐的感到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这只是她的一种直觉,是她长期住在义庄里渐渐养成的感知力。

  “管姑娘,请问这有什么问题吗?”

  一旁的俞有善发现了管琼的异样,走了过来,客气地小声询问。

  “没有。”管琼的冷目扫了俞有善一眼,不太情愿地回道。

  就在这时,又有人尖声喊道:“你们快看!火的颜色又变了!”

  火焰的颜色又变了,这次变成了蓝色,让看的人有种莫名的寒意。

  “怎么会这样?”

  众人再次慌了起来,因为火焰并没有像老道爷说的那样变成红色,显然,这是老道爷都没预料到的发展。

  “诸位!”

  老道爷走了出来,他想再次安抚众人,耳边却传来“嘭”的一声,火盆里的火焰乍然爆开,如漫天的蓝色烟火一般。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得目瞪口呆,连老道爷自己都吓了一跳,道袍更是被火焰烧去了一大块,样子很是狼狈。

  “啊!你们看,那是不是有人!”

  只见在一群道爷的身后,隐约有个黑色人影低头站着,就仿佛是忽然出现的,无声无息。

  “鬼呀!”

  惊慌的俞家人终于忍不住了,他们一窝蜂地快步向着门外奔逃而去,俞有才扶着二叔公也正要逃走,一回头就看见管琼还在原地站着,只是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着,脸上那始终冷漠的表情也转为深深的恐惧。

  俞有善叹了口气,以为管琼是吓傻了,暗想原来就算是义庄的人,也和普通人一样怕死人。

  “管姑娘,还站着干什么?快逃啊!”俞有善大声提醒道。

  他没想到管琼还是没动,只是扫了他一眼,然后缓声道:“师傅常说,医馆收活人,我们义庄收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