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身边带谁出门,大家也不敢质问。
现在这个时候更没有人质问了。
他被吵架的内容吸引,这种时候会引起不少事端,将军替将士要不到钱粮,那他日后的队伍就不好带,带兵打仗没有吃没有穿,谁有力气保家卫国。
太子问出了林疏内心的好奇:“怎么了?”
众人见到太子到来,一一行礼,太子挥手说:“不用这些虚礼,怎么吵起来了。”
站大堂中央吵架的是户部左侍郎钱刘民坤,和他吵架的是威远将军路端平。
威远将军人高马大,胡子拉碴,看不出年纪,眼睛瞪得老大,但听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必是正值壮年。
武将都是直肠子,威远将军直接跟太子说道:“太子殿下,这刘侍郎不给我批粮钱,我若在要不到粮无颜见我那些将士!”
太子望向刘侍郎,后者一脸为难,他苦着脸道:“户部实在是没钱啊,唉。夏收还没到,前些日子又修补了破旧的宫殿,眼瞅着雨季要来,各地也需要拨款修堤坝,到处都在用银子!我现在也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呐!你用刀砍了我的头我也没银钱给你啊!”他又转头望向太子,“殿下,不是臣得不力,实在是户部的银钱也是有限的,等夏粮收上来了,有了粮再给路将军拨也是可以的对吧。”
路端平怒气又上来了:“我信你个鬼,到时候你又找一堆借口不给我钱了!今天不给我批钱,我就赖在你们户部!我们北方入秋早,等夏收之后再开始给钱根本来不及定制冬衣,不给冬衣将士就要冻生病,一生病了又需要药材,我们地处贫瘠之处,上哪弄那么多药材,最后只会更多的人。没有将士保家卫国,你们户部还能坐得安稳吗?”
太子也是头疼:“刘侍郎,有没有更好的法子?”
刘侍郎只能叹气:“我理解咱将军,我也想让将士们过上冬日穿上厚实棉衣的日子,可是户部真没钱啊!”
林疏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讲述各自的苦衷,说来说去都是为了钱。
作为一个爽文,想要得到上头的重用,主角受不能仅仅靠破案,他不是还会赚钱吗?怎么赚钱的法子还没有生出来?总不会是只是小打小闹,开什么烧烤炸鸡火锅店之类的吧?正说着呢,林疏鼻子动了动。
现场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炸鸡的香味。
林疏:“……”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太子立即问提着一包油纸进来的官员:“你这提的是什么?”
众人也是被这股味道给吸引了过去。
被叫到了官员吓了一跳,他以为自己只是路过不会被发现,谁知道还是被发现了!
提着炸鸡回来的官员:“回,回太子殿下,这是在城南新开的一家炸鸡店买的炸鸡。”
林疏心道主角受果然还真捣鼓出来炸鸡店,可是这靠卖炸鸡能给国库增加多少税收,塞牙缝的线都够不着。
刘侍郎立即怒了:“现在是当值时间吃什么炸鸡!”
被逮到的小官员瑟瑟发抖:“是,是家人买的。”
“闻着真香,刘侍郎说不能吃了,不如给我吧,我不介意。”路端平啧啧两声,复又想到等着他带粮食回去的战士们,“京城生活得这么好,刘侍郎,你就没有想过我们北边的战士过得有多么糟心吗?”
刘侍郎明显头疼,怎么又来了!
太子转头时就看到林疏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大概是肉味太重不喜欢?
刘侍郎和路将军又继续吵了起来,太子也不想再掺和,而是说道:“本宫也回去想想有没有更好的计策为户部增加银钱。”
他今日是来跟户部尚书学点户部事务的,便带着林疏越过刘侍郎和路将军往里走。
户部尚书司崇明五十多岁,留着山羊胡子,也是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
他和太子关系应该不错,看到太子,直接给他递上一个账本:“殿下,您在外面都听到刘侍郎说的吧,是事实,真不是找借口。”
太子最近在户部任职,他当然知道:“可有增加国库的法子?”
户部尚书姓梁,他相当于国家财政部的最高领导人。
他也是一脸皱眉苦脸:“难啊。”
他指的难是各个方面的。
夏国人口多,税收大多来自南方,可是每年的税收是有限的,这要一点那里要一点,更重要的是,一到节日,皇帝还要办这个办那个,这银钱不就花没了。
太子脸上本来也没甚情绪,梁尚书还是打起精神给他讲一讲这户部的运营流程,怎么管理之类的,林疏在一旁也跟着听了一耳朵。
在户部待了两个时辰后,太子才带着林疏回宫。
林疏穿越到现代的时候,只需要提高自己的生活水平,赚足够的生活费就行,可是来到了夏国,倒是不愁吃喝,苏家的家境和地位也比普通家庭好太多,就算他是个纨绔,也有家人宠着。他觉得苏家很好,他要救苏家。
今天的路将军只是夏国军队里的一部分缩影,如果真的要打仗了,没吃没喝的,谁都保不住。管理户部的太子可能也会因为这些事而难逃干系。
林疏已经觉得高将军不太可能是监察者,而太子更像,幸好及时发现问题,没有造成失误,认错人表错情,会很尴尬。
林疏今天从梁尚书口中得知税收最高的地方是江南,但是这几年,江南的税收是一年不如一年,这里面可能还有很多猫腻,可惜这些都不足为外人道,还只是猜测,至于怎么查,他们户部也管不到。
封建社会确实有很多问题,这些问题都是历史遗留的,很难改。
不过,目前先要解决的是增加朝廷的收入问题,至于贪官这些再慢慢说。
林疏觉得自己遇到监察者之后就成了劳碌命,不是在工作赚钱的路就是创业,现在好了,还要想办法帮忙养活这么多人,他现在头比太子还疼。
林疏住的地方其实就在承光殿内,太子有什么事,他这个伴读可以随叫随到。
接下来几日,无事发生。倒是只内侍提了好几次城南那家烤鸡店的事情。烤鸡店刚开时确实有很多人慕名而去,但很快就有别的店铺跟风开了同类型的店,还压了价格,黎余墨的烤鸡店收入大幅度下跌,由于古代的鸡供应不多,一下开了这么多烤鸡店,再者烤鸡也不是人人都吃得起的,如此一来,烤鸡热闹一阵后,生意一落千丈。
这日,林疏收到苏家给他的来信,苏老太太得了风寒,他向太子请假出宫。
他想要帮太子就得了解现在夏国人的生活习性。
他没有立即回苏家,而是派人去国子监给那几位同窗递信。
回苏家见过精神已经好了不少的老太太,又被喂了很多山珍海味后,到了国子监下学的时间。
傍晚,林疏在福运楼的包间里见到阔别多日的同窗。
程守禹一上来就叭叭个不停:“你小子怎么进宫了也不说一声,还以为你忘了我们兄弟几个呢!”
林疏今日还真是有事找他们,嘴也变甜了一点:“我能忘记你们吗?这不是一出来就派人给你们送信。”
冯子茗更好奇的是:“你怎么会选为太子伴读啊?”
陆远方猛点头:“对呀对呀。”
林疏自然是不能把真正的原因告诉他们:“有不可言说的原因,我也就是今日从太子那得了一天的假,有事找你们帮个忙。”
皇家的事大家还是选择不打听了。
程守禹:“是不是要帮太子做事?”
林疏点了点头:“我现在是太子的伴读,必然是要替太子排忧解难,太子若是解了困,日后你们不也……”
陆远方:“我知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林疏心想这文盲:“这是贬意字。”
程守禹白陆远方一眼:“不会无术,以后怎么为太子殿下排忧解难。”
陆远方笑嘻嘻道:“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唉,不过,知乎者也实在是太难了。”
林疏说:“那就习武保家卫国。”
陆远方眼睛亮了亮,然后又暗淡下去:“唉,我爹不让我习武。”
冯子茗:“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林疏:“打听一下如果大家有钱了,钱会放哪里,这些钱是否会拿出去赚取银两,然后会通过什么方式赚取。”
程守禹:“这赚钱不是开铺就是买地种地吧?还有别的吗?”
林疏摇头:“不单是如此,可以回家问一下你们的家人,做一个小小的调查。”
只要不提学习陆远方干什么都积极:“成啊!我今晚回家就问我娘去!”
林疏给他们定了时间,然后让他们把调查后的记录送去苏家给苏锦棠,等苏锦棠去翰林院点卯时给他带进宫。
请他们几个吃了一顿饭之后,林疏又让苏三生领着他在城内转转,看看一路上有什么样的铺子。
林疏发现一个问题:“三生,咱这儿没有钱庄吗?”
苏三生一脸茫然:“公子,您说的钱庄是啥?”
林疏:“……没事。”
夏国没有钱庄,那就相当没有货币流通?
他知道要做什么了。
林疏先回到苏家跟苏锦棠提了他同窗会给他送点书信什么的,让他代为转交,苏锦棠欣然答应。
苏锦棠:“在宫里可有受委屈?”
林疏:“没有。大哥,问你个事儿?”
他记得他母亲杨氏家族其实是跟经商有关。
苏锦棠是个好大哥,很关心各个弟弟妹妹:“在太子那儿待了几天,人都不一样了,想问我什么事?”
林疏:“如果咱们家有富余的钱,你们把他放到一个地方,钱生钱吗?不过这钱需要一年或者两年后才能拿回来,当您拿到钱的时候还会多一些利钱。”
苏锦棠:“你是说九出十三归的印子钱?”
林疏:“类似,还不是这种,子金会更少一点但安全,你愿意把钱放进去吗?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
“自然是愿意。”苏锦棠说,但又想到是不是林疏想放印子钱,神情立即严肃了起来,“你可不许玩这个,可别动歪脑筋,被抓到是要坐牢的,到时候咱家可没有人救得了你。”
林疏:“我不干这个。不过,很快你就会知道了,到时候一定要鼎力支持,你还要说服大伯和大伯母。”
苏锦棠政治敏感度还是可以的:“你是要帮太子赚钱?”
林疏嘿嘿一笑:“八字还没有一撇,记得把我同窗的东西转交给我。”
苏锦棠被他弄得一头雾水,想不明白苏锦瑄还能帮太子做点什么,但他也不会打击弟弟的积极性。
林疏今天还不容易从宫里回来,苏大伯也是疼他,今天也不跟同寮喝酒,特意留在家里问他在宫里的情况,还叮嘱他遇到什么麻烦一定要找自己,他刑部侍郎的名头还是有点用的,别人多多少少都会给点面子。
“你在宫里一定要多注意,可别得罪了贵人,知道吗?”
林疏喝着炖香极香甜的蘑菇汤,频频点头:“知道了。”
大伯母现在看林疏的态度也十分温和:“不够的话,家里还有,就是你这孩子怎么最近都不吃肉了?”
林疏没有将太子吃素的事分享给别人,他也不拿这个当借口,直说:“吃肉多了身体味道重,我在太子身边要少吃点。”
大伯母杨氏问苏大伯:“还有这等讲究?”
苏大伯:“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苏锦悦说:“难怪宫里的娘娘身上都香香的,估计她们也不怎么吃肉,喝的是花蜜。”
杨氏心里琢磨着要不要跟在宫里的表姐提一提少吃肉身上会香一点,不过她嘴上却对孩子们说道:“瞎说什么,一个个的赶紧吃饭。”
一家人正吃得香呢,管家在这里走了进来。
管家:“大老爷,宫里来人了!”
苏正明:“什么?宫里出事儿了?”
管家刚说完,跟在他身后的李内侍走了进来:“苏侍郎,实在不该这人点上门打扰,太子那边需要苏锦瑄公子回去。”
苏正明:“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内侍:“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事情需要苏锦瑄公子在场。”
苏正明看向准备喝第二碗汤的林疏:“锦瑄,你赶紧收拾收拾跟公公回宫。”
林疏:“……”
这个时候让他回宫,想必是太子出了事。
难道太子真的离不开他这个吉祥物?这不是大男主官场跌摸打滚世界,而是大男主玄学世界吗?
“好,我马上回去。”
杨氏立即让人拿食盒装了些点心让他路上吃。
李内侍拉着林疏上了马车,神情比刚在苏家要焦虑多了,马车的速度也非常的快,颠得林疏刚吃喝下去的汤都要吐出来了。
林疏问道:“是太子殿下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内侍看了看窗外,这个点的街道上没什么行人,他才小声说:“殿下刚在宫里用着膳,突然晕倒过去了,他还吐了血,娘娘让我赶紧带您回去!”
林疏心里咯噔一跳:“……殿下怎么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