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何红药轻轻摇了摇头,对金无望笑笑,道,“你穿回去。”

  金无望根本不听。

  何红药笑道:“多谢你的好意,我真的不用。”她确实不冷。

  金无望看了她一会,迟疑片刻,终于将外袍拿了回去。这时,他突然开口道:“为什么?”

  何红药一头雾水,道:“什么?”

  金无望凝视着她的脸,道:“为什么会成这样?”

  他的目光像尖刀一般射过来,他的脸是那样丑恶,表情是那样冷酷,但何红药却笑了,她反问道:“你的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金无望一怔。

  何红药继续道:“你的脸以前不是这副模样,是不是?”

  抱着披风站在一旁的朱七七吃了一惊,她望向金无望,道:“难道你被毁容过?”她想起金无望的财使身份,忍不住惊呼道:“是不是快活王干的?他把你的脸毁了?”

  何红药微微蹙眉,道:“快活王?”

  “你不知道快活王么?”朱七七问。

  “听过,”何红药含糊带过,随即问他,“你和快活王有仇?”

  金无望没有回答,却反问何红药:“你认识我?你之前见过我?”

  他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毁容后留下的伤疤,他不相信有人第一次见到他,便可以指出他的脸并非天生如此。

  何红药眨了眨眼,道:“你的脸很好认,见过也不奇怪。”

  这话决计算不上夸奖。金无望有些哭笑不得,只好点了点头。

  朱七七的好奇心被吊起,忍不住又问:“金无望,你的脸到底是怎么被毁的?”金无望是男子,不会像女子那样计较容貌,因此她问起话来就直白了很多。

  何红药也盯着金无望看,这个问题她已经想很久了,今天终于有机会解惑。

  金无望迟疑了片刻,才道:“是我自己的缘故。”

  “为什么?”这一句话被两个声音同时说出来。

  朱七七与何红药对视了一眼,随即朱七七先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你自己毁了你自己的脸?为什么?”

  何红药也很吃惊地看向金无望。

  两个女子同时拿火热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的脸,这滋味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好受,金无望僵硬道:“自是有原因。”

  “什么原因?”朱七七急急问,“你原来的脸是什么样的?”

  话音未落,金无望忽然冷冷地看了朱七七一眼,目光像冰做的刀子一样,他的语气也突然像结了冰一样,他道:“关你何事?”

  朱七七一惊,随即却笑起来,她已知道这冷冰冰的人其实有一颗温暖的心,因此她不惧他的冷酷,反而银铃般地笑道:“因为我关心你呀!”

  金无望怔了一怔,那冷得结冰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裂缝。

  “算啦,他不想说自是有他的苦衷,”何红药拉了拉朱七七,抬头对他道,“虽然我还是很好奇,不过你不想说就算啦。”

  “你好奇是因为……”金无望停顿了一会,似乎在想如何措辞,然后才道,“是因为你也…… 的缘故么?”他自己毁去自己的容貌,是有难言的苦衷,那也是他生命中一段无法愈合的伤口。那么,眼前这个毁容的女子呢?她是不是也受到过强烈的创伤,有一段悲惨的过去?

  闻言,何红药摸了摸自己的脸,微微笑了笑,道:“会好的。”那个男人如果不把她治好,看她怎么报复他。

  看着何红药含笑的模样,金无望一时发起愣来,何红药见他神情呆怔,不由奇怪道:“我想治好脸,这很奇怪么?”

  金无望连连摇头: “没有……没有……这很好,治好脸,很好……很好……”

  这般语无伦次的话,惹得何红药忍不住笑了。

  这时,朱七七忽然跺着脚大声道:“你……你这阴魂不散的冤鬼,你来做什么?”朱七七的目光越过何红药,看着她身后,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还带着一点恼怒。

  何红药回头,见一个人笑吟吟站在她身后,那笑容潇洒而亲切,不是沈浪是谁。

  何红药问:“他们呢?”

  沈浪笑道:“何姑娘指的是谁?铁兄?猫儿?还是王兄?”语气竟有些促狭。

  何红药抿了抿唇,没有答话,转头对朱七七道:“我回去了。”

  “你要回去了?”朱七七连忙道,“那披风要怎么还你?”

  “送给你啦。”何红药摆了摆手,对金无望和沈浪点头示意,然后转身便走。

  “我过来的时候见到一辆马车,”沈浪朝空寂的长街某处遥遥一指,笑道,“大概是在等何姑娘的。”

  何红药“哦”了一声。

  看着何红药离去的背影,金无望思虑片刻,慢慢道:“她的打扮似是摆夷人。”

  沈浪点了点头,微微笑道:“不知她来中原是为了什么目的。”

  朱七七将自己裹在何红药给的狐裘披风里,觉得暖融融的,听见沈浪的话,她驳道:“她人很好!”

  沈浪失笑:“我没说她是坏人。”

  朱七七咬了咬唇,道:“她说不定是被王怜花骗来中原的!说不定……说不定……”朱七七眼前一亮,脱口道:“说不定王怜花就是以可以治好她的脸为借口,把她骗到中原来,要害她!”对!一定是这样!朱七七觉得自己的分析正确至极。

  洛阳城中,王家府宅,明亮温暖的屋内,王怜花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27第二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