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似乎还没涂药。”那带着宋知意体温的药膏,就在贺瑱最薄弱的皮肤上晕开。

  贺瑱忍不住吞咽了下唾液,喉结滚动,带着宋知意指尖下的皮肤都跟着痉挛了一下。

  宋知意的眸色低垂暗沉,心底酝酿的东西似乎在不住地发酵着。

  即便是马戏团的表演吵吵闹闹,可他们两个却像是陷入了一个极度静谧而又暧昧的单独空间,什么声音都纳不进来了。

  贺瑱的耳尖似乎有些发烫,下意识地舔了舔略显干涩的嘴唇。

  他不是没和男生亲近过,只是勾肩搭背的正常,可宋知意的触碰却让他觉得浑身不对了起来。

  兴许是那几个小女生的话,让他脑海中下意识地给他和宋知意之间的关系,在此时此刻下了一个不对的定义吧。

  可宋知意……和他自己,都是纯种大直男啊!

  贺瑱努力去除着自己脑海中多余的想法,将宋知意的动作又归到了对自己的关心一档中。

  宋知意应该是在他被割喉后,觉得是因为自己没有及时赶到,所以让他受伤了,才一直补偿他的。

  只要他的伤疤减淡,宋知意便不会再看着那处想起自己的失误所造成的,心里可能就顺畅多了吧。

  贺瑱如是想着,也就强忍着自己生理上的不解,任凭宋知意的动作继续。

  可即便是宋知意的指尖再留恋那一寸柔软,他仍是在将药膏均匀铺开之后,就收回了手。

  “好了,以后别忘了。”他目不转睛地又将眼神投向舞台之上,可却根本不曾知晓舞台上到底演了些什么。

  “哦。”贺瑱应了一声,干脆从宋知意紧捏的指尖中抽出了祛疤药膏,放回了自己的兜里,“放心吧,我下次一定会好好涂的。”

  宋知意见好就收的动作,更加让贺瑱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宋知意就是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终是轮到了贺瑱最期待,也是全场表演的最高潮——

  猛兽表演秀。

  只见几个壮汉推了三个笼子上来,里面分别关着两只老虎、一只狮子和两只棕熊。

  老虎和棕熊看起来神采奕奕,虽不是满笼子乱窜地暴戾,却也是眼神清澈、毛发旺盛光亮,一看就是得到了很好的饲养。

  只是那只狮子一直将头埋在前爪之中,精神瞧着有些萎靡的样子。

  贺瑱离得舞台近,似乎在嘈杂的环境中听见了那只狮子低沉的哼声,感觉他的状态并不好受。

  可来不及他多想,年轻的驯兽师便打开了那两只老虎的笼子。

  老虎们伸了个懒腰,巨大的嘴对着驯兽师打了个哈欠,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驯兽师吞进肚子里。

  顿时台下惊呼声一片,可老虎们却像是没事儿一般,走到驯兽师旁边用硕大的脑袋蹭了蹭他,险些给他顶上一个跟头。

  驯兽师无奈地拍了拍老虎们的脑袋,就像是应对着一只可爱的小猫咪一般,从旁边拿出一块肉喂给了老虎。

  老虎们吃了满口肉,快乐地咆哮了一声,霎那间属于野兽的嘶吼便响彻了整个帐篷。

  贺瑱听闻,却是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如今他确定自己在来时路上听到的那一声就是属于野兽的,可是却和这声虎啸大相径庭。

  他猛地摇摇头,今天他脑子里似乎存的东西太超脱他的认知了,一时间竟有些影响他日常的判断了。

  “怎么了?”宋知意又是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儿。

  贺瑱又摇摇头,没有确定之前他不再盲目提出猜测了:“没什么,继续看吧,挺有意思的。”

  舞台上的老虎们已经攀爬上了搭好的钢架,在上面优雅地走着,时不时地转上一个圈,顺便跨过了几个障碍物。

  贺瑱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一旁的狮子,狮子已经抬起了头,目光似乎有些呆滞。他是一头白化的狮子,鬓毛浓密又干净,个头很大,身上也遍布着恰到好处的肌肉,怎么看都很健康。

  兴许是自己想多了。

  贺瑱不再多虑,继续看老虎们已经站了起来,正憨态可掬地给观众们作着揖,圆圆的脸蛋上哪里还有半分猛兽的踪迹,十分可爱地向观众们展示着自己。

  大家好像都忘了这台上的是猛兽之王,只觉得它们就是两只可爱的小猫咪,正撒着欢向主人卖萌。

  驯兽师见得时机成熟,拿起话筒和下面的观众沟通:“大家也知道我们斯普瑞斯马戏团的重头戏,就是可以亲自上台来和猛兽互动。所以现在有观众自告奋勇吗?请大家踊跃举手。”

  此话一出,台下却是鸦雀无声了。

  任凭给观众天大的胆子,他们也没勇气真的和这些野兽站在一起啊。

  即便是刚才还在说这两只老虎可爱的要命想rua的前排观众,如今也是偃旗息鼓了。

  驯兽师却是拿出了两个铁链子,套在两只老虎的脖子上,又死死地固定在了地上。

  他朝着台下伸出手去,似乎在邀请着一个胆子大的傻子上台来:“不用怕,他们已经栓好了,很安全的。”

  说着,他便抛了一块肉在老虎眼前,刚刚好是看得见吃不着的距离。

  只见两只老虎的哈喇子都流了一地,挣扎着想要去够那块肉,可铁链却死死地拴住了他们。

  随着驯兽师的一身令下,老虎们又眼巴巴地看了肉一眼,却安安静静、乖乖巧巧地坐在了原地,不再动弹,只等着驯兽师的下一步指令。

  “大家看,很安全的。”驯兽师的脸上挂着略带蛊惑的笑容,让人忍不住跃跃欲试。

  贺瑱也在犹豫,只是他是想近距离地看一眼那只不对劲儿的狮子状态,而非要和老虎们互动。

  可举手的是他,站起来替他上台的却是宋知意。

  贺瑱不自觉地就拽住了宋知意的手腕,他的眼神中多是踌躇:“别去了、别去了……太危险。”

  宋知意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着说:“没事的,够结实。你不是想看那头狮子的状况吗,我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