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说,里头的人“呼啦啦”地都出来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奔跑着出来迎接薛攀,一叠声儿地给他请安、拜年。
薛攀便也就跟他们拱手还礼,互道吉祥话儿,当然该有的红包也是少不了的。
说起来这还是他穿过来之后第一次过年。这一年来他虽然一直忙忙碌碌、也算是经历了不少风雨,但也赚了些钱,又升了官,总算是没有白忙。
既然都算是喜事,大过年的,当然也不能亏待了一直跟着他的家人和伙计们。
马六他们几个一路跟着薛攀的,早就已经收过了红包——他们这个年都是跟着薛攀一起在船上过的。大年夜在江中行舟,边吃酒作乐,边看着两岸灯火辉煌、烟花绚丽,听着爆竹声声、欢歌笑语,也是一次难得的经历。
虽然如此,薛攀这次广撒红包的时候也并没有拉下他们。
满天的红包飞舞,下面是一张张喜悦的笑脸,里头的金银锞子虽然精致,但是重量却不重,毕竟太重了砸身上还挺疼的,钱多钱少也没有什么要紧,关键是喜庆,多少是个彩头。
薛攀一路走一路撒,带着同样被他塞了一堆红包只好跟着他一起撒的柳湘莲往里头走。几步路的距离,硬是走了一盏茶的时间。
再看内门处,薛姨妈和宝钗早就站在那里等着了。
见到薛攀,薛姨妈眼含热泪,几乎说不出话来,宝钗倒是笑着道:“哥哥新年如意、步步高升。”
薛攀也笑着道:“妹妹心想事成、事事如愿。”
两人便又一起对着薛姨妈拜年,柳湘莲也忙来拜见干妈、妹妹。一时间整个薛府都充满了欢声笑语,很快就引来了客人——林如海和贾敏早带了小黛玉和林家小弟过来串门儿了。
于是众人又是一番相互拜年,红包也是递过来递过去,很是热闹了一番。
既然薛攀回来了,接风宴是少不了的。何况这还在正月里,吃个年饭也是正理儿。
薛姨妈一力邀请林家一家子一起吃饭,然后就笑呵呵地出去吩咐操持了。
贾敏忙跟着同去,宝钗和小黛玉也手拉着手前去帮忙,花厅里倒是很快只剩下了林如海、薛攀和柳湘莲了。
柳湘莲上次已经来过了扬州,同林如海也是见过的。
他当时在薛攀家里住了几日,还帮着两边儿府里训练了一些家丁,充当了安保力量。因着沉稳能干、做事儿干净利落,很得林如海的赏识。故此林如海见到他也是十分亲切,刚一落座便就问道:“小柳公子许久不见,此番预备盘桓几日?”
柳湘莲笑道:“有劳林姑父垂问,此番却是要多叨扰一段时日了。”
柳湘莲上回来,不过只是小住几日,这一回,却是要常住一段时间了。
这个事儿,柳湘莲在路上就已经跟薛攀说过——原本他就懒得在京城久呆,因着理国公府那边儿还有人,虽然他自觉已经脱离了家族,但是柳家的人倒是并不这么想,一来二去的,他也烦了,这才想着离开京城,清静清静。
恰好薛攀要离京南下,“逃”回扬州,他作为结义兄弟,自然是要给薛攀保驾护航,甚至是同甘共苦,在扬州城多呆一段时日了。
薛攀自然是欢迎的,反正他这次虽然名义上是“逃命”,其实也一样是躲清静——阿哥们为了皇位打得头破血流,他一个吃瓜的都差点儿被殃及池鱼,还是不要再停留为好。
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原是他草率了,但知道站队会很惨,没有想到不站队更惨……
行吧,他也就赶紧滚回江南,在遥远的地方做一个“纯臣”好啦。
还是回家好啊。
这里有薛姨妈和宝钗,她们永远无条件爱他。
还有林姑父,他永远无条件带飞他……
多好的扬州呀,他才不要再呆在京城了,等康师傅一个人头痛去罢。哥准备在江南大搞基建、大赚特赚啦。
薛攀一想到今后的计划安排就一阵热血沸腾,加上经过仔细端详、认真询问,甚至还派了路上搜罗来的医生反复诊治,总算确定林如海的身体大有好转,除了虚弱了一点儿之外,基本恢复了正常,不免更加高兴。
于是顺便跟林如海汇报了一番京城的经历。
那几件大事儿,之前已经写信跟林如海说过了。不过太子等几个人请吃饭,特别是提到了宝钗这事儿倒是不好落在纸面儿上说,但又是个非常重要的信号,所以还是得跟林如海说道说道。
果然薛攀说完,林如海也气得浑身颤抖,连连道:“竖子安敢如此!”
薛攀怕他气出毛病来,连忙安抚道:“姑父息怒,这事儿都过去了,侄儿已经摆平了——只是也惹了那几位不高兴,这一两年,只好请姑父庇佑了。”
林如海道:“这个自然,蟠儿且不必担忧,只管在扬州好好呆着便是。”
薛攀连忙起身道谢,林如海这才渐渐缓和了些脸色,开始同他说起他不在这段时间,扬州的情况来。
果然有林如海在,扬州的盐务被整治得日渐清楚,原先的欠款也一一追回,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很多亏空就“神奇”地补上了。
至于这背后到底是怎么操作的,薛攀表示,他一点儿都不想知道,只需要知道林姑父很能干就行了。
彩虹屁什么的,他完全不会吝啬,要多少有多少。这种高难度的动作交给林姑父就好,他还是负责搞钱,把后勤、医疗、教育这些事儿都搞定比较容易。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一下薛攀他外祖父王老太爷给他送的新年礼物了——按照王老太爷的说法,那批西洋医学资料、器材还有西洋医生已经抵达了金陵城,他抽空还得回去一趟,直接把这些人和东西都运送到姑苏去。
张友士那里也早就提前打过了招呼,趁着过年这个空闲,医学院的事儿也该搞起来了。这样等开了春,就能招收第一批学生啦。
还有那个书院,也得看情况招生了。
这么一想,感觉又是一个忙碌的春天啊。
除了过年的这两天还能歇一歇,过了年之后,那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时间歇着了——怎么感觉,离着他那个退休咸鱼时光越来越遥远了呢?
这必须得想法子改变一下子了。
薛攀心中愈发坚定了主意,只等手里的事儿告一个段落就立刻退休,林如海和柳湘莲却对他这个忽然间的决断浑然不觉——其实就算薛攀直接说出来,他们也只当他是开玩笑,并不会当真的。
是了,任谁看,薛攀都是年少有为、前途无可限量的精英人物,怎么可能英年早退,这必不可能。
就算他想,万岁爷也不会准许的,还是得继续升官发财、平步青云才行。
几个人又闲话了片刻,外头早有人来请说,教老爷、大爷、二爷准备入席用膳。
薛攀便就起身请林如海和柳湘莲一路到后头暖阁儿,准备入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