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帕子上面,瞬息间就浸透开出一朵小花,再是两滴三滴,两朵三朵……

  “他被抓之前有预感,及时送出了关键资料,完成了任务,在那期间的几次冲动和不计后果的行为都抵掉了。”

  “当初我们带走你爷爷又看着他放行,是给他一剂定心丸,让他坚信我们手上没东西。”

  “我们需要准备,这急不得,还要尽力谨慎小心,现在已经接近尾声,所以我才在你面前现身。望你理解,这是太多人的坚持和努力,不能大意。”

  “后面的事,我相信你会配合我们。”

  大哥将一张纸条塞进陈子轻的外套口袋,“这是他老家的地址,大门钥匙在第三块青砖下面埋着,他父母早亡,只剩几间老屋,你哪天有空可以去看看。”

  “他说老家有他上学时期写的毛笔字,希望你喜欢。”

  陈子轻好半天才将帕子盖在自己脸上:“既然他有预感,来得及送资料留遗言,那他为什么不给我发个信息,打个电话呢?”

  大哥一个大老粗,搔着头皮斟酌了一会:“其实帕子是我们在你爷爷的人之前从他的公寓拿走的,来见你,希望你去他老家,还有他提到的毛笔字都不是他的遗言,是他住院期间联系我,对我的嘱托。”

  “我是不会去他老家的。”陈子轻拿掉帕子,眼尾挂着泪痕,语气里尽是残忍无情的坚决,“除非他来我梦里找我,跟我解释他为什么没赴约,求我去看看他出身长大的地方。”

  当晚,陈子轻早早入睡,等周今休到他梦里来。

  周今休没入他的梦。

  他双眼红肿地抽掉半包烟,揣着另外半包,踏上了前往周今休老家的路。

第293章 我不用发癫了

  陈子轻直飞一座陌生城市,他转坐大巴,几个小时后到达同样陌生的县城。

  天气还好,风不大,雪也小。

  陈子轻在路边拦了个人打听,他沿着一条细细窄窄的田埂慢走,前后左右都是荒掉的田地,春天还没来,放眼望去找不到半点绿色。

  走了一小会,皮鞋上就没眼看了,陈子轻弯腰卷起碍事的西裤裤腿,他才站起来,裤腿就掉了回去,于是他干脆把裤腿扎进黑袜子里,插秧一般。

  陈子轻没在弯扭的田埂上碰到路人,全程只有他自己的鞋子甩着泥巴声,等他进村时,大衣上湿湿的,没覆盖雪花,都化成水浸进了面料里。

  村里不见人走动,陈子轻提了提手中的包,手心不知何时出了层汗,后心上也有。

  “他爸妈都不在了,我买礼品干什么,我也是有病。”

  “还怪沉的,我大老远的拎过来,我图什么啊。”

  “算了,买都买了,拎都拎了。”

  陈子轻嘀嘀咕咕了几声,被自己逗乐,然后他就真的笑起来,他笑了几瞬便把笑容一收,抿抿嘴,挺久没这么笑过了,怪不习惯的。

  “幸好没人看见……”

  怎么没人看见呢,按照常规套路,周今休不是该在哪个屋角站着吗?

  陈子轻东张西望了一阵,雪花落在他拢上茫然的眼角眉梢,他缩了缩脖子,将下巴埋进围巾里,照着地址走到一户人家门前。

  门上挂着铜锁,上了绣。

  陈子轻站立片刻,冰凉的唇间溢出呢喃:“周今休,我在你家门口。”

  身后突然传来细微声响,陈子轻的后脑勺噌地一麻,那股麻意瞬间就往下蔓延,扩散至他全身,他满怀期待地缓慢转头看去。

  一只灰不拉几的小猫被塑料袋困住,隔着袋子和他两两相望。

  “……是你呀。”

  陈子轻装作没有很失望,他强颜欢笑:“你怎么跑到塑料袋里面去啦,等我救你吗,那你等一会,我先把门打开。我先开门。”

  “对了,我还要找钥匙。”

  陈子轻说着就扭头,再次去看那小猫,小心翼翼地试探:“周今休?”

  “它是不是你变的?”

  “是就喵两声。”

  “真不是你?”

  陈子轻神经兮兮地等了会,他望着自己跟塑料袋作斗争的小猫,唉声叹气:“真不是你啊。”

  怎么搞的,他竟然会觉得花草树木鸟鱼虫蚁等等,什么东西都有可能是周今休。

  这病是从哪个时候开始得的啊……

  .

  陈子轻到底还是先把小猫从塑料袋里解救出来,再去找钥匙。

  周今休的上司说钥匙在第三块青砖下面。

  陈子轻数着门前的青砖,数到第三块,他蹲下来,伸手把青砖翻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烂泥。

  在附近找了根树枝,陈子轻耐心地戳戳烂泥,一点点地拨了起来。

  左后方有视线,别的方位也有,是村里的大人小孩,他们好奇地打量他,眼神淳朴,没恶意。

  “我是远方来客。”陈子轻对他们笑笑,哪怕是个还在咿咿呀呀时期的小孩,他也没轻视,一视同仁的自我介绍。

  咔嚓

  树枝断了,一头把陈子轻手上的皮刺破渗出血点,他不在意,抠了块瓦片当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