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生母亲……从我有记忆时,我便从未见过她。我甚至曾可笑地以为自己像孙悟空一样,是从石头缝里变出来的。
生活中,从未有过她的存在。没有人与我提起过生母之事,就连最疼爱我的叔叔,都对此讳莫如深。
此时,从他陈旧的日记中,从只言片语里,我竟得以窥见一斑。
我屏住呼吸,缓缓翻到下一页。
“x月x日。……又看到嫂子和哥在吵架。哥哥发现我在偷听,又把我拎远,让我别掺和。”
“……哥哥看起来闷闷不乐,让我去安慰嫂子。可嫂子并未伤心难过,她给我放了部美剧,又去纠正我的错误发音。”
亲生母亲也不待见我爹。我爹真烦人……不对。
既然我亲生母亲是存在的,那为什么,叔叔会和我的父亲搞在一起?莫非……
我不愿把他想象成坏人,可我又阴暗地希望他如我所想。如果他道德败坏,是他勾引我父亲,那我对他肮脏龌蹉的想法……是不是,就没那么不耻?
“x月x日。……嫂子出国读研了,她要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她说,感谢我哥让她认清现实,还为她提供读研的经济支持,她一点也不亏。”
“……登机前,她摸了摸我的头,又抱了我一下。……她说不会回来了。说我哥永远不会认清一个丈夫的责任,他不靠谱。……还让我照顾好小野。”
页面的中间是大段的留白,有水迹在纸张中晕成小小的圆点,浅浅地皱起。
手指变得冰凉,我几乎要把这页纸攥出痕迹来。纸张呲啦一声,被扯出很小的一个口子,我顷刻回了神,失力地松开手。
我从未这么清晰地意识到,我的亲生母亲不爱我。
她像是把我当成了一件商品,赋予我生命,却残忍地用我交换了自己未来的前途。她把我抛下,扔给她眼中不负责任的丈夫一家,又把扶养我的责任丢给初中生小叔,从此杳无音讯。
她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她成功摆脱了不靠谱的丈夫,留下一个失去母亲的婴孩。
于路人的眼光看,她很潇洒,是自己人生的主人。
可我呢?她在遥远的异国他乡,会曾经想念过自己诞下的一个孩子吗?
十八年了,她没有看过我一次。没有问过我一次。
我看着上方的几行字,心里很冷,但眼眶格外干燥,我哭不出来,我那不负责任的爹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还好我有叔叔。
如果没有他,如果我没有他数十年如一日的关怀,我该有多难过。
……
叔叔的字迹很暖,我在心中反复念着他的名字,他是日光,是暖流,是我为数不多沐浴着的爱。
可当我翻过这页,意外地发现背面竟写了几行小字。题头空了几行,叔叔的字体有些不稳,像是于慌乱中带着些不安,惊慌失措地写。
“怎么办。……两年前我那卑劣而又龌蹉的念头竟成了真。她真的离开了我哥哥。我只想过一次,为什么……会成为现实?”
横线上是连成一串的对不起,有些被水迹晕开。笔力很重,几乎要将纸张捅破。
他的字迹很小,不再如之前一般工整。有些飘逸,笔走龙蛇般的乱飞。
“都怪我……都怪我。如果我没有产生这个念头,是不是她就不会走,是不是我哥的家就不会破碎?”
“小野才这么小,就没了妈妈……
怎么办。我该如何……才能弥补他。”
……
什么叫龌蹉卑劣的念头?什么叫真的离开了我哥哥?
仿佛当头一棒,我屏住呼吸,可大脑已经通过前不久我在那场雨夜中无法逃避的现实,为我复原出完全不愿面对的过往。
为什么他的日记本里,大量出现我父亲的名字?
因为……
因为他爱我父亲。
他像我爱他一样,龌蹉而又卑劣地爱着自己的兄长,所以他才会渴望,他渴望我母亲和我父亲分手,他恶毒地诅咒过我的家庭破碎!
真可笑。自那日起,我无数次设想过我父亲与他分开,我可以光明正大拥有完全的他。
而在十几年前,他在床榻上辗转反侧时,也曾幻想过我父母相离,幻想过我父亲能够属于他一人。
真是个诅咒啊……在我们紧紧相连的血脉里,贯穿着可笑又可悲的乱伦之想。他爱我父亲,我爱他,这肮脏龌蹉的血脉里,融的是诅咒一般的因果。
啪嗒一声,我合上他的日记本,若无其事地放回原位,一切恢复如初。
我不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知道我父亲和他是怎样媾和乱伦,滚上了床。
我只想干他。
想干进他湿软的穴里,想把他按在身下狠狠贯穿奸淫,想肏烂他的子宫,想把他插成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婊子。
我没了妈妈,他要补偿我,他该补偿我。他在日记里写该如何弥补我,那就用他的乳房,他的阴道,他的子宫弥补我啊?
怪不得我会把他当成妈妈。因为他,就是取我母亲而代之的“妈妈”啊。
……
我回到自己的屋子,躺在床上盖好被子,给他打电话。
他过了许久才接电话,应是在开车,声音依旧是温暖柔和的:“喂……小野,你睡醒啦?我快回去了,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披萨,黑椒牛肉的……”
“好,等你回来。”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