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了,尤恺郁闷地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想了想,又不死心地回拨了一次。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候……”
听筒里传来的提示音让尤恺皱起了眉头,他迅速回拨,得到的反馈依然如此。他心生不好的预感,纠结再三,还是决定让手下查查黎洺手机的定位,自己则抓起车钥匙,赶往黎洺的家中。
黎洺震惊地看着地上摔坏的手机,难以相信韩洲竟然会对他做出这种事。
韩洲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再一次劝说黎洺。
黎洺的胳膊被他抓得生疼,他能感觉到韩洲的双手在发抖。这是一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兴奋状态,这不是一个好的现象,这意味着韩洲正在与理智激烈地交战。为了释放压力,他随时都有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采取极端的暴力行为。
黎洺的心中开始不停地打鼓,他尝试让韩洲冷静下来,却怎么也无法成功。韩洲死死抓着他,说出的话语更加的情深意切,也更加的咄咄逼人。他的双眼紧紧盯着黎洺,冥冥之中,他感觉事情的走向已经严重偏离了既定的轨道,他想扭正,却无能为力,这让他忍不住大发雷霆:“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相信他!我才是真正爱你的人!你明白吗!”
黎洺被吼得始料不及,双眼直瞪着韩洲勃然的脸庞,仿佛眼前的这个人不是曾经相濡以沫的好友,而是一个凶神恶煞的——
继父。
“你放开我……”黎洺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身体也不知觉地紧绷了起来。
韩洲敏锐地察觉到他想要逃离自己,这让他气得丧失了理智,锢住黎洺的后脑强硬地咬住了他的唇。
黎洺死死闭着嘴唇,手脚在他的身上胡乱踢打。
浓重的血腥味在嘴里四溢,激起了黎洺的一阵反胃。
韩洲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仍在企图侵入他的口腔。黎洺急中生智,一口咬住了韩洲的舌头,身上的束缚总算解开了。
韩洲吃痛地捂着嘴,这一口咬得挺狠,鲜红的血液从他的手心滴落在地。他难以置信地瞪着黎洺,抬手就是一巴掌——!
黎洺匆匆避过,紧急后退躲开韩洲伸来的手,用余光寻找趁手的武器。
“砰——!”韩洲一把挥开砸向自己的花瓶,脚边霎时传来了尖锐的爆裂声。
“黎洺,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和你认识了十六年!十六年——!”韩洲一声怒吼,惹来了黎洺的反讥,“十六年?你以为这么多年你很了解我吗?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任你摆布的工具,你可以给我选项、给我自由,甚至可以替我做决定,而我呢?我只能乖乖的,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什么?你变了……你完全变了!你就是被那个尤恺带坏了!”韩洲气急败坏,几步上前抓住黎洺的头发,把他拖向沙发。
“你放开我!”黎洺对韩洲一顿猛踹,韩洲置之不理,用力把他的头按进了沙发里,双腿夹住了黎洺乱动的双脚。突然,一束刺眼的光芒闪过,韩洲定睛一看,伸手把黎洺的手链硬拽了下来,猛地甩向了角落。下一秒,他抓起黎洺的裤子向下拉扯。
黎洺顿生恐惧,挣扎得更厉害了。
韩洲用一双阴狠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说出的话异常森冷:“你不就喜欢他这么对你吗?他对你越狠,你就越兴奋,对不对?”
他把手往前一伸,几下解开黎洺的裤头,用力扯下了他的裤子。
“滚开——!”黎洺的双手死死抠着韩洲的手臂,在他的皮肤上划出了一道道血痕。
“凭什么?”韩洲气红了眼,拽下黎洺的内裤,又去解自己的裤子,“他可以这么对你,我就不行?”
黎洺的头皮被他拽得生疼,臀部传来的凉意让他几乎恐惧到了极点。
“啪——!”
一声骤响,白花花的臀肉上顿时显现出了一道红指印。
“怎么样,你很喜欢吧?是不是我以前对你太好了,你没感觉了?”说罢,韩洲再次高举起手,重重地落下了一巴掌。
这种毛骨悚然的痛感,和尤恺给予他的完全不一样。黎洺咬紧牙关,一幕幕在拳馆里搏斗的画面在脑中闪回,他想起了尤恺让他铭记于心的爆发力。他颤抖着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放开我,我跟你走,走得远远的,不再回来了。”
韩洲停下动作,却冷嗤一声,嗓音极其冷漠:“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你的缓兵之计?你如果真想跟我走,一开始就答应我了。”
说着,他扯下了自己的内裤。黎洺看准时机,身子腾空而起,挥臂击打韩洲的颈部。韩洲迅速躲闪,不料下体被人踹了一脚,他吃痛地捂住下体,卧地躲开了黎洺的攻击。
黎洺来不及穿裤子,几步上前压住韩洲,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耳边充斥着肉骨碰撞的闷响,黎洺不知道自己挥了几拳,直到察觉韩洲没了动静,他才停下,喘着粗气看着这张血肉模糊的脸,竟是那么的陌生。
他疲惫地从韩洲的身上爬起,腿一软差点栽倒。他扶住沙发,找到自己的裤子穿上。
身后突然传来动静,黎洺警觉地向右一扑,堪堪躲过了韩洲的袭击。
“黎洺……”韩洲染血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嗓音十足喑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他又为你做了什么!”
黎洺双眼泛红地瞪着他,心中又痛又恨:“韩洲,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拼了命在我面前维持绅士,一副面具戴了十几年,你才是那个欺骗我的人!自从我离开了你,我才发现,我竟然一点都不理解你,我们两个的关系诡异得可笑!”
“你在胡说什么!”韩洲厉声打断,可黎洺没有停下,继续对他宣泄,“我们没有矛盾、没有争执,甚至没有意见不同的时候,我不明白,难道这世界上这么多人,我就正好遇到了一个跟我极其相似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韩洲哑声怒吼,“你和我从小就认识了,有什么矛盾有什么不同,我们早就调整清楚了,你还有哪里不满意?!就算有,我们现在好好在一起,再调整,不就可以了?!”
“你说的‘调整’是什么意思?”黎洺禁不住捏紧了双拳,提高了音量,“是你忍着情绪让着我,还是我怕你难过不敢说真话?!”
“你说什么?”
“我们相处了这么久,有哪一次真的好好谈过了?你知道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吗?!我看你连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
“你给我闭嘴!”韩洲气急攻心,疾速上前掐住黎洺的脖子。黎洺躲闪不及,被他掐了个结实,喉头的窒息感涌上前额。
“砰咚”一声,黎洺摔在了书柜上,厚重的书籍哗啦啦落下,砸了他满头,他的额角顿时流下了一道鲜红的血液。
韩洲面目阴鸷地盯着黎洺的狼狈相,沉声警告他:“我告诉你,我很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来指责我。我爱你,所以我才处处让着你,我对你的所有言行都经过了准确的分析,不可能有半点差错。如果不是尤恺突然出现,你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黎洺睁开被血淌过的眼睛,与他怒目相对:“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就算没有他,我和你也不可能长久。”
“呵,数据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和你的契合度高达90%。”
黎洺也冷笑一声,不以为意:“那破数据你早该扔了。”
韩洲目眦尽裂,一把掐住黎洺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提起来,又狠狠地摔向了办公桌。他按住黎洺的脖子,抄起桌上的笔筒,对准黎洺的脑袋用力砸下——!
湿黏的液体缓缓流到了褐色的桌板上,顺着桌沿滴落在地,“啪嗒、啪嗒”,形成了一道道鲜亮的血花。黎洺的脑袋异常晕眩,他努力睁开昏沉的眼皮,捏紧双拳逼迫自己恢复意识。
臀部的位置再一次传来了凉意,他能感觉到有一只冰冷的手在他的股间揉弄。
他奋力地撑起身体,脖颈却被人一把按下,股间的手指也强行挤了进来。
黎洺紧皱着眉头,体内的闷痛混杂着额头的抽痛,这一刻他简直身处地狱。他忍着疼痛,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到右脚上,细心感受体内的手指游移的状态。
异物在慢慢地入侵,耐心寻找着那处隐秘的地带。突然,黎洺睁开双眼,毫不犹豫地抬起右脚,狠狠踹向韩洲的小腿骨——身上的束缚骤然消失了。
这一次黎洺没有手软,他立刻挺身而起,抓起韩洲的头直往墙上砸,鲜红的血液如浪花一般喷溅在了白墙上。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黎洺砸累了,喘着粗气放开韩洲,韩洲就像一具尸体一样滑落在了他的脚边。黎洺踉跄地后退了一步,来不及思考,他匆匆提起裤子,边穿边往门外跑,头也不回地跑向了大门。他真怕他又被人拖回去。
一辆黑色的轿车疾停在了41号别墅的后门,尤恺走下车,后撤几步,长腿一迈蹬上了车顶,从挡路的铁门上翻越了进去。
“什么人!”
警卫姗姗来迟,尤恺没有跟他废话,直接一拳将他打晕在地。
忽然,一阵急喘声闯入了他的耳朵,似乎是正门的方向,他快步赶向了声源处。
这道喘息十分耳熟,听起来却浓重绵长,异常虚弱,他的心不住揪了起来,
“黎洺!”
黎洺浑身一震,下一秒听出了这是尤恺的声音,他扭头四下张望,身后突然蹿出一个人,抓住了他的手。
“是我,是我,别怕。”尤恺安抚着受惊的黎洺,他的伤口触目惊心,他来不及多问,带着黎洺赶到了后门。
他的手下已经撬开了那道铁门,尤恺扶着黎洺坐进车子里,叫司机赶紧开到附近的医院,一边翻出医药箱,为黎洺紧急止血。
黎洺心中的恐惧未消,双手依然打着颤。直到熟悉的气息占满了他的全身,他才后知后觉地放松了下来,眼中顿生湿热。
他疲惫地埋进尤恺的肩窝里,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贪婪地汲取这股令他安心的味道。
尤恺一双温热的手掌覆在黎洺的后背,为他源源不断地输送热度。
他不知道在那栋房子里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黎洺鲜血淋漓的样子,他恨不得冲进去把那只该死的狐狸剥皮剔肉!
“我和他打了一架。”黎洺闷声说道。忽然,他倒抽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的阵痛在此刻发疯似的涌了上来。
“哪里受伤了?”尤恺见他捂着后腰,焦急地问道。
黎洺缓了缓臀上的阵痛,如实回答:“他打我屁股了。”
尤恺怒目圆睁,咬牙怒骂:“那个贱人……”
黎洺重新抱住他,合上了沉重的眼皮,有气无力地说:“他对我做了你之前对我做过的事。”
尤恺皱眉思索了片刻,直截了当地问:“他侵犯你了?”
“嗯,”黎洺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诉说别人的事,“我反击成功了,比我想象的要容易一些。他没你那么蛮横,还让我有力气思考。”
尤恺轻轻安抚着他的脊背,轻声询问:“觉得疼么?”
“疼。”黎洺静默了几秒钟,嗓音有些闷哑,“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会看到他那副样子,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是我意想不到的恐怖。”
尤恺静静地听他说着,温热的唇覆上了他的脸颊,轻轻摩挲,“你的继父,和他,谁更恐怖?”
黎洺安静地想了一会儿,觉得头有些疼,于是止住了回想,说:“我不知道,好像都一样。”
尤恺不动声色地吐出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怒意,“你要是讨厌他们,只要想到他们就恶心,你就告诉我,我带上我的手下把他们绑到你的面前,让你揍到开心。”
黎洺笑了一声,无奈地说:“我继父都死了。”
“死了又怎么样,我们可以鞭尸,把他挫骨扬灰!他不是还有祖坟吗?一起刨了,让他家族永世不得超生!”
黎洺忍不住想笑,可一笑他的头又开始疼,他只好用嘴堵住尤恺的骂骂咧咧,含糊地道一句:“闭上你的嘴,吵得我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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