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问什么就问吧。”尤恺说。
黎洺把口中的食物咽下,稍微思索之后问道:“人体实验的目的是什么?”
尤恺淡淡一笑,反问:“先说说你的想法?”
“……让男人也能生育。”
尤恺轻笑一声,说:“这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让女人也可以把别人搞怀孕,而且两人结合出来的孩子也可以携带这种基因,一直延续下去。”
黎洺有些惊讶:“为什么要研究这种技术?”
“唔……表面上是为了提高生育率。你昨天也听到了,那些长辈说她们的女儿不愿意生孩子,家族很难有后代可以继承,所以她们就打算让女婿来承担生育的风险。”尤恺顿了一顿,选择隐瞒一些机密,道,“实际上呢,有很多复杂的因素,涉及了国际问题。几乎所有的高层都认为,未来人类会面临灭绝,所以现在有很多国际组织在采取行动‘拯救’人类,沙星湾项目的启动也是出于这个目的。”
黎洺认真地听着,他之前有怀疑过这项技术这么超前,或许是有国家的支持,可如果他们的组织也和国家有关的话,又为什么要让他们来调查这项实验?这不是自相矛盾吗?难道说他们这么强大的组织,竟是私人的?
“这是第二个问题,你可以问第三个了。”尤恺笑眯眯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黎洺回过神来,有点后悔刚才自己没有好好思考再问出口。
他这回沉默了很久,把昨天听到的情报都复盘了一遍,才挑出重要的问:“桑振的私生子,和这个实验有关系吗?”
尤恺挑高眉头,歪过身子凑近他,笑道:“你还挺聪明啊,问我这么难的问题。”
黎洺挡开他伸来的手,一双凌厉的丹凤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尤恺稍稍压低了声音,说:“这个问题我回答你了,你可得保密,不然我可能会被暗杀哦?”
“……知道了。”
“亲我一口,让我感受一下你的诚意。”尤恺说着,自顾自地闭上了眼睛。
黎洺的双手握成了拳,但转念想到这个问题或许真的会危及尤恺的性命,于是无奈妥协了,凑上前含住他的唇,诚意满满地吮吻了片刻。
“嗯……”尤恺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始回答,“那个私生子叫桑华,他得了一种病,叫克氏综合征。正常男人的染色体都是XY,但是他多了一条X,所以性功能发育不全。他被带回来的那几年,桑振已经叫人研究过他的身体了,研究了差不多五年,这个项目就启动了。”
他喝了一口水,继续说:“两个月前,他被带去实验室,其实不是为了参观,而是要让他当最新研究成果的试验品。”
黎洺一听,刚想问“所以他才被送去医院了?”,突然想到如果自己问出口,那又浪费了一次机会,于是赶紧把嘴巴闭上了。
尤恺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好心为他解答:“那一针打进去对他没用,他后来送医院是因为撞到了头。”
撞到了头?黎洺有些不解,却又听尤恺说:“不过他现在已经死了。”
“……因为撞到头死了?”
“算是吧,”尤恺用一双深邃的眼睛凝视着黎洺,说,“他是被谋杀的。”
他缓缓抚摸着黎洺的后脑,语气平静地说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现在躺在医院里的人已经不是他了,而是替换成了另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但是身体完全健康的人。”
“他是谁?”
“他是桑振的另外一个私生子,他们两个是双胞胎,名字叫桑洲。”
“桑洲……”黎洺呢喃着这个名字,直觉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人物,暗自打算回去一定要尽快查到这个人,于是急切地问,“哪个zhōu?”
不料尤恺又笑:“现在我要回答上次我漏掉的那个问题了。”
“………………”
黎洺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沉住气,耐心听他说。
“关于那个孤儿的信息我知道得不多,但是关于那场爆炸的真相我可以告诉你,反正盛剑武也死了,你也寻不了仇。”
寻仇……?!黎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尤恺怎么知道他和大成有关系?
“想要偷走实验室机密文件的人有很多,盛剑武就是其中一个。他早在接手这个项目之前就被国外的研究机构用高价收买,所以他才求娘告爹地想要接下这个项目。项目到手之后,他利用关系把他那个有精神问题的侄子塞进了工地,结果那个侄子有研究炸药的爱好。爆炸那天,他把做好的炸弹藏在设备房里,等那些工人一进去,他就远程遥控引爆了炸弹。”
黎洺无声地睁着双眼,心脏骤然紧缩。
“为什么那个人的指甲里会有硝酸铵,是因为盛剑武知道是他侄子干的,为了包庇他,就买通了当时调查现场的警察,往他的指甲上涂硝酸铵。”
黎洺如鲠在喉,一股悲凉的情绪涌上心头,直冲眼球,他急忙眨眼,将眼中的湿热憋了回去。
真相竟是如此,一时间,整间卧室都被突然的沉重所笼罩,压得人喘不过气。
静默了片刻,尤恺再次开口:“有关于这起事故的所有证据,过几天都会寄给警方,调查结果很快就会公布,盛剑武已经死了,他的侄子也逃不了。”
听到大成能够沉冤得雪,黎洺的眼眶还是情不自禁地红了,他赶紧止住眼泪,咽了咽喉,问:“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尤恺勾唇笑道:“你有你的手段,我当然也有我的手段了。如果你想听听细节,那只能等下一次了。”
黎洺无言以对,他也没有那么想知道。不过听尤恺刚才的那番话,他又再次推翻了以往对尤恺的一些认知。
“你为什么……要帮那个孤儿?”黎洺轻声问道。尤恺明明可以不用花时间调查这场爆炸案,大成的死也和他没有关系,甚至那个项目、那个实验室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调查背后的真相?
尤恺安静地看着他,眼中透出了些许玩味:“我发现你想问的还挺多啊,可惜今天的机会已经用完了呢?”
黎洺的额角滑下三条黑线,二话不说站起身就要走人。
尤恺拉住他的手,笑得十分开怀:“现在告诉你也不是不行。”
黎洺回过头,冷漠地问:“条件?”
“你真懂我。”尤恺亲了亲他的手背,说,“条件很简单。”
他指了指自己的裤裆,眼中满满都是玩味,“用你的嘴,含住它,吸到我射,我就说。”
一股恶寒直窜脊背,黎洺猛地甩开他,气呼呼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尤恺放肆的笑声穿透门板清晰地传进了黎洺的耳朵里,惹得黎洺心中的火气蹭蹭蹭地往上涨。直到走到电梯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身上还穿着睡衣,可是这会儿他再进去换衣服只会让他更火大,于是义无反顾地按下了电梯按钮,冷着一张脸等电梯上来。
“喂,小漂亮。”
电梯还没上来,尤恺就出现在了身后,一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贴在他的耳边说:“穿成这样是要去哪儿啊?”
黎洺没有搭理他,只是在电梯门打开时企图挣脱他走进去。尤恺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半拖半抱地把他带回了卧室。
“别挣扎了,刚才算我说错话了,好吧?”尤恺好声好气地哄着,把他抵在门上,嗓音低哑又温柔,“别生气了,把衣服换了再走。”
黎洺脸色紧绷地盯着他,对于他的温柔很是警惕。
“干嘛这样看我?哦……我知道了。”尤恺眯眼笑道,“想问的问题只能下次再问,今天已经没有机会了。”
说着,他低头亲了黎洺一口,转身从衣帽间里拿出几件崭新的衣服扔在床上,说:“穿这个吧,给你买的。如果不喜欢这套,里面还有,自己挑。”
他又回到门边,打开门,径自走了出去。
卧室里只剩下黎洺一个人,他把视线从紧闭的房门上移开,转到了散落的衣服上。半晌,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拿起衣服老老实实地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