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再见!”青芝站在门那里,笑着和她们挥了挥手。

  青禾和夏之夏走得很快,终于赶上了公交车。车上的人大多都是藤泽高中的学生,大家穿着一样的制服,大多顶着黑眼圈和一张睡不醒的脸。

  夏之夏拉住拉环,青禾本来也想去拉另一个的,可惜车子启动了,有点猝不及防。还好夏之夏眼疾手快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拉住了青禾:“小心。”

  青禾这才避免了摔倒。

  “还好吗?”夏之夏问青禾。

  “还好。”

  “不,我是指昨晚回来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其实并不算太好。”车子平稳地行驶着,青禾得以看向窗外。

  “我希望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那个人了。”青禾面色平静地说道,仿佛在说别人的心愿。

  “那我希望你的愿望都能成真。”夏之夏笑着望向青禾,然后又道:“对了,到学校之后感觉跟不上进度可以找我,等下我就把所有的学科笔记给你。”

  要不是夏之夏这样说起,青禾都差点忘了还有学习这回事。

  青禾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一个聪明的人,如果在学校里想要取得好成绩的话,就需要加倍的努力。

  而以前的时候,方娟华就只喜欢讥讽青禾:“你啊,也就在弹钢琴上面有点天分了。看看你的成绩单,简直是丢我的脸。”

  青禾跪在玻璃渣上,膝盖像长了刺一样疼,但背脊挺得很直,因为如果稍稍有放松的姿态,等待她的只会是更严重的惩罚。这种事情哪怕说给旁人听,都是不信的。因为旁人只会说:“你钢琴弹得这么好,一定很聪明吧!怎么可能成绩不好呢?怎么会成绩不好呢?”

  所以在学校青禾不爱交朋友。

  后来青禾回到了青芝身边,青芝给青禾请过家教,想要把她以前的学习进度都赶上,青禾学得有些吃力。

  有好几次,青禾都能察觉到青芝大概是想要放弃了,不过最后青芝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人总有办法活下的。”

  也不知道从什么开始,青芝对自己的期待就变成了能活着就好。

  青禾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而有的人好像天生就独得上天恩宠,什么都擅长,哦除了不擅长取名字和写歌词。青禾看了一眼夏之夏笔记本上的飘逸俊秀的字体,有些出神。

  一群人围在夏之夏身边,都在向她请教上次月考最后的压轴题是怎么解的。

  青禾收回视线,接着解题,哪怕她其实并不会。

  但是没一会儿,青禾听见了脚步声,抬眼就望见夏之夏坐在了她前面的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本习题册:“青禾,这上面画了五角星的都需要记住,还有我打勾的题全做完的话下次考试应该就没问题了。”

  感情是来喂题了!

  青禾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但是夏之夏看了一眼青禾不会解的那个题,随即就在稿纸上演算出了过程。

  青禾特意给她数了数时间,不到六十秒。而这个题,青禾从课上到课下总共想了二十分钟。

  “是这样的解的……”夏之夏和青禾讲了一遍,认真的样子和在舞台上唱歌的样子没什么差别。

  很让人分心就是了。

  青禾也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去看纸上那些数字和符号的,以及有没有听进去。

  夏之夏却发现了青禾的走神,蹙眉沉思了几秒:“我是不是讲得不太好?”

  青禾笑了笑:“没有,你讲得很好,是我的问题。”

  夏之夏摇头:“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那我再讲慢一点,很慢很慢,如果哪一步你不够清楚,就告诉我好吗?”

  “好。”

  青禾笑了笑,于是夏之夏真的很慢很慢地又给青禾讲了一遍。

  哪怕上课铃响了这两个人都浑然未觉。放学后,还有几个人围在夏之夏身边想请教问题的。

  青禾慢腾腾地收拾着书桌上的课本,当那种游离在人群之外的感觉又浮上心头,但是每一次,每一次夏之夏总会及时出现:“呼,看来下次放学要溜快一点。”

  “怎么?很苦恼吗?”青禾抬起眼皮,看着眼前的人。

  “当然,让你等我这么久,我心里面很着急。”夏之夏勾了勾青禾的小手指:“我们回家吧。”

  然而,她们也没能及时回家,因为刚走到校门口就遇见了大花,于是就去到了合奏的地方。

  青禾按下键盘的开关,手指触摸琴键的那一刻,心里居然升起了一种无名的感动,就好像什么东西一直在那里等着她一样。

  “青禾你是不知道,夏夏每次来都会帮你把键盘上落下的灰给擦得一干二净的,可宝贝了。”大花说完,有些调皮地朝青禾挤了挤眼。

  夏之夏整理着电吉他的背带,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是吗?”青禾盯着夏之夏的背影,发现那个人的耳朵尖尖有点红。

  温乐Slap了好几下,沉默不语地等着大家。

  大花也很配合她的,敲起了鼓。

  渐渐地,几个人玩心四起,即兴了一段,弹完之后都笑了。

  “果然一个都不能少!这样才是有灵魂的乐队。”身为队长的大花如是总结。

  “话说,我们是不是该写新的歌了。因为圣诞不是快到了嘛?申城那边有个朋友联系了我,想让我们过去演出,帮忙暖暖场子。”

  大花说完,大家都静默了好一会儿。

  因为心里都没底,尽管上次在闪池海滩的演出也很成功,但是毕竟太久没合奏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