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沉睡在海暗
“……”
晓，辕晓天睁开眼，沉默着打量四周，发觉自己大约是睡着了，而身处渊黑无色、浸没一切的虚空中。
——身边散倒着「死雷」，而窗外是明幌、仿若圣穹顶、光白银的天盖。
天盖中，过于刺目的光让人目目及所有，让伊赫沉默蓦时。
他将战功表调出，此刻的人类阵营仅余几言：
人
47
01
“…………”
他站起身，把散落的面具捡起，重新戴上。
破晓不再出鞘，因为此刻身处的黑暗出奇地横静。
“真是平淡，幻雾的湖。”
当晓驻首远方的白时，身侧响起声音。他转头望去，看见那个人随他一同远眺极目之光，脸遍目灿明。
他没说什么，转过头又望了会天海的「极昼」，随即捡起死雷，走向左方的出口。
当久违的秋风缓缓徐拂、行至门前时，辕晓天又转过头，正好望见他面含微笑，在斩风中尘埃飘逝。
——那一片是被投下的阴影，流下了干涸的血、破膛的黑尸，
凛明华繁的「黑羽」，以及大概更多。
他转过头，行出两步后又微微一顿，
抬首时，他默笑坐于店楼，直直注视着他。
收回目光，辕晓天继续向前。
……
砸碎的万华彩晶，握碎后星点溢散的火屑，被持烛胸前、轻举推开的大门。
也许光正是牢狱，把黑与影禁锢在那晕黄的牢，是让黑死中的不可知物目及人身，从而引来血溅的路标。
只是眼下的油灯中火太过微渺，它的光不足以成为路标，所以正是这样的光让人融入了黑，可以开始品会黑暗。
——极盛的光远骇于黑暗，吾持烛，行于地影。「烛影会」的创始人威廉海姆·奥克赛斯如今仍坚信有那样的黑，能够成为手中捧起的微渺之火的一部分，并将「火」吞噬。
地影中不过也一样存在死戮，傲慢之影冷眼注视来人，红蝶庇下的双子仍相互依偎取暖，而在最深最无言的黑中，还有一位修女，手染血交叠于低垂，偶像塑立，千亘地等待某人的到来。
——————“所以，”
“那就是元象‘影道’，是个极度危险、扭曲的地域，别试图猜想你能见到什么。”
“不过，真意外啊，没想到你还活着。”
眼前衣衫四处穿破、血染满袖的中尉冲着来人打了个招呼，不在意地握了握手，于是雷光明暗映腾，释放的热将血涸熔汽，重归干燥。
他解开两枚纽扣，将白衬衣扯下来，问道：“要去吗？这是「杀伐之域」，为了这片战场而开启的元象。”
看着许庭重新取出衬衣，套在自己身上，晓回答：“走。”
中尉点点头，把破烂的军装制服重新披上，随即放盛雷邪，撕芒成铠，一百一黑之间，雷疾已拖出残影，是人足的奔行，甲胄的影。
晓跟上去。
——跟在中尉那堂正中庭的雷、魑诡曳摇行的影。
……………………………
犬吠，遥应，呢喃界外的语言，她呜咽，而人不及，摆手调笑糊弄。
————路的正中是黑白分界的极影。心中灵魂潜藏的某处被唤起，瞳孔收缩，眼中那来自记忆之外的悸动。
晓正穿行在那十字路口。
呜咽，曳戈的车鸣拖长音尾，人声嬉笑，眼界被道边的行灯、文明之火渲染出橙黄。
行人横穿摆头，以足顿地，眼视斜移于红烁的灯，用脚掌间歇无律地踱打地面，嘴中念叨着什么。
晓注视着这一切，远远地望见后，依照路标，决定继续向前。
这个时刻的天煮沸了，人说它是黑深宁静的，心底也中样认为后，它便喷涌出铺幕的黑暗。
困倦。
坠
堕入
好黑
意识陷入疯而泯灭的死寂，无数气流凝成泡沫疯狂争拥着向上，将眼界撕扯成两界白痕光亮，尽头一线极黑。
————这一刻，或者每一刻，时时刻刻，无数无穷的人坠入了深海。
“……！”
晓猛然惊醒，黑暗低邃的眼眸扫视着四周，随即放松了些，用手肘支撑地面，坐起身。
破晓刀鞘轻声踱地，发出笃一声。
他确实做了很长的一个梦，但显然不只是一个梦那样简单。
————于是眼前的黑暗中，男人笑着向他摆摆手。随即亦如之前，在无风的恶意之空被撕碎风逝。
“黑暗。”
晓站起身，『精准掌控』无法发挥作用，他的眼睛只能望及周身三米，再远便是黑死邃灭。
“甬道。”
或者说，矿道。
真实的泥土铸就地面，凹凸不平，碎石四落，两侧有木梁纤细，在逼仄的道，眼中可及的天顶相聚，仿若鬼门，静默。
身前不远，身后极限隐约能见半身。
五米。
许庭在先前便无踪迹，他便独自踏入。
『这里是元象，是涌动的傲慢、凝成实质而张扬狂舞的黑暗，远古在此处嘶吼，修女合十低目，锁链砸地，而光，还亮着』
『光中走出了蜡烛，还有持着蜡烛的碎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