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上爬路越崎岖，幸好人手一个手电筒，夜行时还不至于看不清路而被绊倒。
林然接过顾霖递过来的一块巧克力，他掰了一半，剩下一半抬手喂给了顾霖。
“还吃吗？”顾霖问。
拐过一个弯曲的陡峭台阶，林然顺着顾霖手臂的力量向前迈步：“其实不饿。”
“嗯。”顾霖翻起手腕看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才到山顶，今天的日出是五点四十分。”
大概凌晨四点多的时候，他们登上了山顶。山顶上全是人，完全没有落脚的地方，他们只好在矮一些的斜坡处铺上了防潮垫。
草皮柔软，他们刚一坐下，迎面走来了四五个男女。
其中一个女生走上前：“可以跟你们一起吗？这里的位置还挺好的。”
顾霖往后看去，他们几人都带着摄影装备，眼神恳切。
他转头看了林然一眼，才道：“可以。”
女生和身后的几人纷纷落座，她一边整理手中的背包，一边介绍：“我叫陈珂，我们都是s院的学生，趁端午假期出来采风，拍一拍作业。”
“这个薯片还挺好吃的。”她先是把几包零食拆开放在顾霖他们面前，才一一介绍旁边几人的名字，介绍完后又问，“对了，你们也是附近的大学生吗？”
顾霖：“不是，我们还是高中生。”
陈珂和她旁边的姐妹小小的惊讶了一下，笑了笑调侃道：“现在的高中生都长得好帅，想我们以前，班上的人都是灰头土脸的，尤其是毕业班......穿上校服每个人都长一个样。”
她们几个人里唯一的男生有点不满：“那是你们有眼不识泰山。”
此言一出，立马遭到了三个女生统一的唏嘘声。
陈珂：“切~你个老腊肉，就是嫉妒弟弟们比你年轻帅气。”
在几个女生的“围攻”下，男生笑嘻嘻地主动讨饶。
顾霖和林然笑了笑，没参与他们的话题。
许是太阳快出来了，山顶上的风开始逐渐变大，云彩有了颜色，像大片的水彩平白直铺，互相糅合。陈珂她们早就架好相机，在那一通拍。
等太阳从云端冒尖的时候，大地开始从若有似无的阴影中变得清晰起来。顾霖也打开了摄像头，他切换成摄影模式，画面里有林然的身影和远处薄纱般的朝霞和日出。
“然然。”
林然听到他的声音，回过头看他，顾霖手机画面里的对焦虚化了一瞬又重新聚集，男生背后的景色曝光了几分。
“你在拍照吗？”林然笑着看他，他定定地站了一会，发现顾霖还举着手机，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拍视频。
“哎。”林然伸手就要抢他的手机，“刚刚太蠢了，不能录！”
镜头抖了一抖，顾霖快速切换前置，搂过林然的肩膀，现在画面里出现了他们两人的面容，顾霖抬手揉了一把林然的脑袋，笑着转移话题：“看日出看日出。”
那边陈珂已经拍好了照片，抬头看到不远处的两个男生，一不小心又被青葱少年的颜值闪瞎了眼睛，她举起相机按下快门，又朝他们喊：“我给你们拍几张照片吧！”
“好啊，谢谢姐姐。”顾霖收了手机，手臂搭在林然肩膀。
林然拐了他一肘子，也跟着喊：“谢谢姐姐。”
陈珂被喊得心下一甜，整个人神清气爽，找好角度后就是“咔咔”一顿拍。搞摄影的人对美都很敏感，这种敏感不只是对人物相貌上的呈现，也包括人与人之间特有的相处氛围。
镜头里的林然精致得有些雌雄莫辨，他的眼睛盯着镜头，也不露怯，恰好边上的顾霖偏头和他说话，他也抬眼看过去，四目相对，他们之间瞬间形成了一股别人无法参与的氛围。初升的阳光从他们肩颈的缝隙穿过，形成光束。
陈珂抓紧连拍了好几张，才放下相机感慨：“青春真好啊......”
她的小姐妹碰了碰她的肩膀：“又拍傻了一个。”随后几人互相笑作一团。
陈珂走过去：“加个微，把照片发你们。”
顾霖向她们展示了二维码，陈珂说得过几天精修好了才能给他发过去。
下山后林然回家洗了个澡，顾霖让他待会去他家。此时林然站在顾霖家门口，想到他的爸妈都在家里，心里莫名的有些紧张，去宋安家都没这样，他觉得还挺新奇。
林然手指放在门铃处，摁了下去。
是顾霖开的门，顾霖着重看了他手里提的东西，挑了下眉：“还带了东西，不是说过不用带吗？”
“......这叫做有礼貌。”林然把手里的水果点心交给顾霖，“兰姨还做了好几款点心和糍粑，拿给你们尝尝。”
他往里面看了看：“你爸妈呢？”
顾霖：“在对门，刚出去没多久，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顾霖的头发还有些水汽，他没用吹风机，仅是用毛巾擦拭，但好在夏天天气热，头发也能很快就干。
林然跟在他后面进了门，拿手指戳了戳穿宽松t恤的顾霖的腰：“你困不困？”
顾霖回头捉住他的手，把人拉到前面：“没困，还挺有精神，今天没事干的话可以一起补个觉。”
林然：“也行。”
顾霖把东西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又从冰箱里拿了两罐汽水，带着林然进了音乐室。
音乐室地上摆放着好几张乐谱，有顾霖自己扒的谱，也有乐队原创的。
他们席地而坐，林然捡起一张来看，上面都是左右手的音符：“要弹钢琴啊？”
“之前随便找了首来看看，不小心跟其他谱子一起打出来了。”顾霖挪到他身后坐，开了一瓶汽水给他，看林然喝了一口后放在旁边的凳子上。
他双手从林然背后穿过，自然地拢着对方的腰。
林然放松地靠在顾霖身上，下巴微微抬起，半垂着眼睑看手上的乐谱：“还是D小调，一支忧伤的曲子。”
“好吧，别看了。”顾霖从他手里拿走那张纸。
林然突然侧头咬了一口顾霖的下巴。
“哎......”顾霖猝不及防被来一口，他收紧双手，眯着眼睛看林然，“搞突袭是吧？”
“嗯，是。”林然点头，没管顾霖的反应，“说起来，Jerry C有一首非常有名的摇滚卡农，不过是D大调的曲式。”
顾霖笑了笑：“确实，都被盘包浆了，泓子也练过。”
林然又转过头继续研究地上的乐谱，一手撑在地上，一手翻找着有趣的旋律。
顾霖在后方盯着男生露出的白皙的脖颈，没忍住用指尖挑开林然的衣领。林然今天穿的也是宽松透气的短袖，领口有些大，这会被顾霖这么一挑，露了小半个肩胛骨。
林然保持着撑地上的姿势回头看他，眼角上佻：“阿姨他们待会回来。”
“......”顾霖装作听不到，改成膝盖支着地板，另一只手挤进林然的五指间，在男生白净的后脖上落下细碎的吻。
顾霖刚喝了冰过的汽水，落下的吻是微凉的，林然只觉得被碰到的地方仿佛过电似的，有种微小的麻，他受不了地往前爬了一小步：“差不多......可以了。”
顾霖趁他不注意，手上使劲把他翻转仰躺在地上：“还不行。”
林然就这么躺在了一堆乐谱上，鼻间也是纸墨的气息。
他抬眼看着顾霖，怕他爸妈随时回来，开口道：“不是......爬了一夜的山，我累了。”
看穿林然的担心，顾霖笑了：“又不做什么。”
说完，他在林然放大的瞳孔下俯身，一口咬在男生的下巴，咬完后安慰似的舔了舔。
林然：“.....”
他确认了一件事，顾霖是属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