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完全没有打官司的能力，歌曲虽然是以乐队名义创作，但对方拿走的是没发布的，来日方长，耗都不够大公司耗的。”
“我不保证能帮你们拿得回来，只能保证乐队名声，不过这乐队有那种垃圾主唱，也走不下去。”
楚心荷接连补了好几刀。
“姐……”顾霖无奈道。
“很棘手，做好乐队解散的风险。”楚心荷语重心长地说。
顾霖皱眉，静默，他不是没想过这个结果，最坏的也是正在发展中的导向，就是这样的结局。
林然注意到了，在桌下抓过他的手安抚，也不管他还没同意对方的追求。
顾霖看了他一眼，抓紧林然的手，按在大腿上，心安下来。
泓子这时也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差到绷不住。
“大狗没有创作的能力，很快那个公司就会把他当做弃子，他估计也想到这些，只是单纯想拿钱。”顾霖说。
“他拿了钱和谁交易我不清楚，但八九不离十，应该是买了叶子。”泓子说。
“曲子拿不回来，人还是可以搞一搞，”楚心荷幽幽地开口，“老娘早就看不惯他了……”
“嗯，最好保证乐队的名声。”顾霖点头。
抄袭在圈子里最为不能忍，如果不澄清这件事，他们几个人也别想混了，到时候管你热不热爱音乐，收拾东西回去各安其职。
“交给我吧，宣传的部分是不是Kay负责啊？”楚心荷问。
Kay就是寸头，顾霖和泓子点头。
“那行，之后我联系他，你们别担心，好歹姐也是身经百战的，底儿还在。”楚心荷笑着，“你们回去之后按我要求整理资料，包括那几首歌的创作过程和手稿，演出视频我找寸头要，今天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家里的猫指不定又抓坏哪里……”
“泓子，我们得另外找个工作室。”顾霖说。
“嗯，”泓子眼下疲惫，“我以为他在闻钰之后已经改好了……”
“我知道你和他走得近，但他这几个月来的态度你也看到了。”顾霖沉沉地说。
“我知道了，我去找地方吧，你也别耽误学业。”
说完泓子就走了，只剩下顾霖和林然在咖啡厅里坐着。
门口的风铃被风吹响了好几次，顾霖还抓着林然的手不放，贴合的部分出了汗，很热，林然试着动了下手指，就被抓得更用力了。
“该放开了……”林然说。
“不放，”顾霖笑眯眯地看他，眼睛弯弯，凑近林然耳边，“你是不是心疼我啊？”
林然撇过脸，耳尖通红，也不否认，他能看出顾霖很喜欢音乐，在台上演奏架子鼓的时候就知道了，那种狂野和洒脱，和他沉浸在音乐中的样子一模一样，尤其是当他在台上演奏，眼神穿过人群和他对视，能看到顾霖敲击的节奏都带着热血，所以推己及他，背上抄袭的骂名是多么的心疼。
“我就喜欢你心里想着我。”顾霖把林然的手翻上来捧着，不让他抽回去，捏捏掌心又捏捏指尖。
“这是公共场合……”手上的触感明显，林然差点被顾霖捏得掀翻桌子。
“这是角落，没人发现……”顾霖又把他的手和自己的手合起来，十指相握藏在桌底下。
林然：“……”
昌侯天约顾霖的地点在一个酒吧后街，非常隐蔽，进去时连导航信号都没有。泥泞黑黢的路泛着难闻的味道，旁边的墙上还有泼漆和氧化的血液，几个生锈的铁通散乱摆放，总之空气难闻，环境不好。
昌侯天带的人多，林林总总十几个，顾霖这边人少，只有顾霖、林然、李寒和泓子四个人，寸头想来，却被人按着去处理更加棘手的事。
“泓子，”昌侯天手指夹着一根烟，从嘴里吐出云雾，“大狗最近怎么样？听说他发了点财。”
“你废话很多。”顾霖眼神如隼，冷冷地说。
昌侯天也不恼火，笑了一声，“我这伤不容易啊，不知道你们四个人够还吗？顾霖，到这份上了我给你放个水，你让你旁边的小屁孩过来给爷磕头认错，我可以过往不究。”
“先得罪人的是你弟，你让你弟过来给他磕头认错，我也可以过往不究。”顾霖整理指关节，眼神瞥见几个出口，默默在脑中记好地形。
“真不巧，我弟给他哥买水去了……”
“是吗？”顾霖眯起眼睛看他，做了个嘲讽的动作，“我不多说废话，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上，开始吧。”
林然有点烦躁，那边的绿毛开口叭叭的，迟迟不打架，开嘴炮能论高低似的。
终于那边有人沉不住气，示意了一声冲过来就是甩棍乱挥。
还没靠近顾霖，就被顾霖长腿揣中下盘，跌倒在地。
逐渐有更多人加入战局，顾霖捡起那根棍子往林然手里塞，喊了句：“防身。”
场面话说得多漂亮，干起架来就有多混乱，林然总算了解到了对方的水平，就这十几个下盘不稳竹竿身板的小混混，打架只靠蛮力，能厉害到哪里去……
也不知道顾霖从哪里学来的招式，一拳一顶能把人磕得眼冒金星，关键还很帅气。
等好几个人都趴在地上，顾霖一步一步朝昌侯天走过去，眼神像猎豹追捕猎物，他活动一下被棒球棍抡到的肩膀，开口：“鸣街的人都说你是他们老大，我让你一步，准你耍点花招，我什么都不拿。”
说完把手中的棍子扔到昌侯天脚边，“不过这次之后，你弟和林然的事就算了了，你和大狗搞我们乐队的事我们法律上不追究，就当买我们乐队一个平安，你觉得怎么样？”
“呵，听着还挺划算啊？”昌候天把皮衣马甲脱掉，又给手上套了扳指，手腕到手肘的位置扣上滑片，看着眼前还没成年的小子冷笑道，“顾霖，我不信你小子。”
“也是，”顾霖收起架势，出口挑衅，“我也不怎么信你，不过这次是真诚做个交易，毕竟在这里耗的时间越久你风险越高，不知道你旁边那几个人怎么想呢？”
昌侯天身后有几个人气质和他们都不同，像是道上混的，从刚才就没有出过手。
昌侯天也知道自己仗着什么势力在这里称霸，又看到自己的兄弟倒得差不多了，而对方几个人没半点骨肉伤。
他考虑了一下，打算改变策略：“行，先让他们停手。”
顾霖往后看了一眼，示意林然他们。
和林然他们对峙的几个混混也拉开距离，警惕地回到昌侯天身边。
李寒在背后冲泓子比了个手势，泓子不动声色来到林然身边，压低声音跟他说话。
林然听了直皱眉，这计划不包括顾霖本人的脱离路线。
他不爽地抬眼看了顾霖的背影，又转过头问泓子：“顾霖呢？”
“他说有办法。”
“这你也信？”林然压下火气。
泓子点点头，“这里巷子比较复杂，计划都在阿霖心中，完成多少都有个数，你不用担心。”
林然强忍下被蒙在鼓里的不适感，这计划顾霖没和他说过，他咬住后槽牙，狠狠地盯着顾霖的后脑勺，等事情解决之后再收拾他。
顾霖似有所感，快速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然开始打量周围的出口，计算转角有埋伏的可能。
当林然跟着泓子快速钻进其中一个路口的时候，昌侯天已经和顾霖打起来了，不同于之前被林然按在地上揍的场景，顾霖只防不攻，有意拖延时间的举动让他手臂被昌候天刮伤了好几下，伤口看着很莽。
林然爆肝拳揍趴一个混混的时候看到了一片红，旁边泓子扯住他吼：“你他妈愣着找死吗？！”
林然血都凉了，被泓子一揪回过神，双手交叉防守迎面而来的混混，跳闪躲开。
他红着眼骂了一声：“操……”
泓子接地扫腿，一脚踏住其中一人，把林然推向前，只要出了这条巷子，那里就有他们安排的人接应。
那些小混混很难缠，林然跟着泓子健步如飞地穿梭在巷子迷宫里，不明白这种后街怎么就这么绕。
林然木然地跟着前面的人转，他脑海中一直播放着顾霖被刮伤流血的手臂，后面追着一串的脚步他都没心情去警惕了。
终于绕了几次在林然看来都是一样的巷子之后，他们看到了出口，光亮、车声、人群的嘈杂声组成了另一个世界，泓子立马冲出去拉开停在路边的黑色越野车，对林然说：“上来！”
林然扒开后门，一屁股坐了进去，看着前面的椅背沉思，他回想了一下昌侯天身边还有几个混混，计算着顾霖和李寒能不能打得完。
“林然，林然……”陈恺看着人恍恍惚惚，凑近他大声吼道，“林然！”
林然转过头看陈恺，一时之间居然想不出陈恺怎么在车上，“怎么了？”
“你怎么样，我这边有酒精和药剂，你检查下有没有其他伤口。”
林然点头，把药接过来。
“阿霖安排你的事情做了吗？”泓子早就脱了上衣在处理伤口，一边擦酒精涂药膏一边问。
“已经按计划报警了，希望阿霖在警察来的路上能成功脱身。”陈恺回答。
林然这时候才真正回过神来，思考他们话中的内容。
开车的人是泓子的亲戚，准备转移阵地顺便把练习室里的东西都撤走。
“林然？你是叫这个名字吧？”泓子开口，“别担心，阿霖他有数。”
林然假装冷静地应了一声。
“他们接到李寒了，不过李寒的情况不太乐观……”泓子看着手机说。
等车子出了这片街区，终于隐隐从后方听到了警笛声。
林然的心一下子又紧张起来，恐惧的情绪蔓延到他的心房。
为了压抑这些情绪，林然不断在心底变着花样骂顾霖。
开车的那人说话：“你记得负责闻钰那件事的罗警官吗？据我所知，这次的案件也是他来管，现在估计都抓到大狗了。”
“是吗？”泓子叹了口气，“也许这就是他的结局……”
“害，伤心啥啊，想想他怎么对你们的，赶紧搬搬东西换个环境呗。”何安南往镜子那看一眼，对上林然的视线，“你们这几个小崽子倒是胆儿大，也不怕惹上什么留了案底，话说你们乐队玩打击乐那小子出来没？”
林然摸出手机看微信，没有顾霖发来的消息，他也不敢打电话过去，万一还在火拼，转移了顾霖的注意力更不好。
泓子看了看时间：“时间差不多了，估计在躲的路上。”
听了泓子的话，他舌头顶住后槽牙，压住想揍人的气息。刚才他还想知道这个计划全内容是怎么样的，现在他一点都不想从其他人嘴里知晓了，他就想让顾霖亲口跟他解释，看看他能解释出什么花样。
泓子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
“喂，李寒，你那边怎么样？”泓子快速按了免提。
“我现在得去医院查一下肋骨……”
静默了一声，又响起他和别人说话的声音，“哎，臭小子你往哪摸呢，嘶，碰到我伤口了！行行行我就挂电话，你别这么看我……怕了你了……”
“啊……我说到哪了？”李寒问。
一身伤的泓子：“……”
“哦对，阿霖也出来了，我先挂了啊。”
免提的手机喇叭里传来忙音。
被迫吃了狗粮的几人：“……”
寸头在乐队微博号和其他平台都发了声明和长条证据，还有好几个显示时间的乐队排练的视频。
这一条长文下来毫不拖泥带水，附带创作手记和手稿，图片下的解说也简洁明了，看过的粉丝和吃瓜群众都知道这事硬锤。
买不起水军，楚心荷就找了业内的几个好友帮忙扩散造势，起码在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乐队没有抄袭。
林然跟着泓子他们去工作室搬东西，何安南坐在车里抽烟，开窗看他们跟着工人跑上跑下。
“弄完了？”他问泓子。
“基本搬空了，走吧，我怕绿毛叫人过来盯梢。”
“行，把基础的配件搬过去，大件的设备暂存在原来的排练室那，过几天再说，”他丢掉烟头，朝下面喊，“下面的小朋友快点上来。”
几个人都上了车，何安南开着车往郊区方向走，很快就停在了一处旧居民别墅前。
他说：“先暂时在这，过几天再看看什么情况。”
泓子：“谢了南哥，回头请你吃饭。”
“跟你有什么好吃的，以后开演唱会给我留张前排的位置就行。”
泓子：“……”
乐队能不能重建还不确定，演唱会更不用说了。
何安南：“哎……忘了你们摊上事了，当我没说。”
这边把东西都放好后，林然才接到顾霖的电话。
“林然？”手机的另一头传来顾霖气喘的声音。
林然走到角落，一时之间不知做什么表情，他问：“出来了？”
“嗯，刚好把他们甩了，我现在还在巷子里，等会我过去找你。”
“伤口处理了吗？”林然又问。
“没事，伤口不深，看着可怕而已，别担心。”那边小声地笑了一下。
还有心情笑……
担心的劲儿一过，压在心底的火气就蹭蹭地冒出来了，林然咬牙切齿，“笑什么……”
“哎，林然，然然……我错了。”顾霖说认错就认错，态度非常良好。
“别整没用的，回去收拾你。”
挂了电话，等了半天顾霖也没过来，倒是大狗和昌侯天被抓的消息传来，泓子的人也出发配合罗警官，提供已经准备好的证据，这件事情到此尘埃落地。
“别担心，这事罗警官那边没掌握有效证据，顾霖不会有事的。”何安南还留在别墅里，“除了之前的案子，昌候天还涉及勒索敲诈未成年，对了，他弟是不是在你们学校读书？估计也在去警察局的路上了。”
“对，学校那边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有人举报昌吉天他们勾结社会人员欺负勒索同学。”陈恺说，“等阿霖回来，再详细跟你说。”
“好。”林然便没有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