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吃过早饭勒然正在换衣服，门口传来乔林的声音，他喊道：“直接进来。”
乔林来到客厅，发现勒然脱得只剩一条内裤，背对着房门把卫衣往身上套。
他没好意思多看，偏过头视线停在窗户边的丹麦风铃上。
勒然的身材很好，宽肩窄腰大长腿，灰色运动裤松垮垮的。
勒然吹了个口哨，眉梢一抬，“身材不错吧。”
乔林回望过去，他把卫衣撩起来，隐约可见整整齐齐的八块腹肌。
乔林：“……”
“韵姐呢？”
勒然把衣服放下来，“试婚纱去了。”
今早饭都没吃，就被沈母叫走了，说是带她去吃孕妇餐。
“哦。”乔林缓缓道：“决定结婚了？”
勒然点头，某种情绪在见到沈家父母的时候开始蔓延，“下个月20号。”
正好是5月20号。
“同桌。”勒然咧着嘴，“我想在下周把我们交往的事告诉我姐。”
闻言，乔林内心一紧，“会不会太快了。”
“不快，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勒然紧盯着他，“我恨不得马上就告诉所有人。”
这种被占有，被宠溺的感觉很陌生，很新奇，让乔林心砰砰直跳。
勒然跟在乔林身后下了楼。
……
舒缓的音乐在大厅里响起，早餐被分成好几份摆放在桌子上。
沈母舀了一碗粥递到勒惜韵面前，“尝尝他们家的粥还不错。”
粥煮得稀烂，表面浮着一层米油，尝了一口，浓浓的海鲜味却让人感觉不到腥。
“不好喝吗？”沈母看她喝了一口就放在一旁，担心她不喜欢。
“很好喝。”勒惜韵垂下眉，快速扫过餐桌上的小甜点。
“那就好。”沈母笑起来很好看，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兜里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沈母不耐烦地按断。
震了一下，她扫了一眼，眼底有些惊慌，“小韵，你先吃，我去一趟卫生间。”
她冲服务员招手，“把你们店里的孕妇餐多上几种。”
勒惜韵连忙摆手，“不用了，这些够了。”再吃就要胖了。
沈母拉着她的手，半开玩笑半认真，“多吃点，可别饿坏了我的宝贝孙子。”
勒惜韵红着脸，下意识扶着肚子，“不会的。”
沈母刚转身，嘴角的笑容就收了回去。
保养得细腻的手紧紧抓着手机，里边有一张沈从白的照片。
信息一条一条往外蹦：阿姨，你儿子可真漂亮。
尤其是哭着求饶的样子简直让人疯狂。
他的腰窝，大腿内侧的痣是如此的性感。
听说他已经有孩子了，如果这些照片和视频不小心传出去的话，会不会很有趣呢？
她手止不住颤抖，打了好久才打出一行字：你到底想怎么样？
对面应该正在看手机：很简单，孩子归你们，他归我。
沈母气得手机都掉在地上，心一点点变冷：你休想，你最好离我儿子远一点，不然我就报警了。
对方没被她唬住：报呗，反正丢人的又不是我。
表面温柔体贴的沈母，此刻像个泼妇一样把怨气撒在镜子上。
她活了五十多年，也风光了二十多年，她这一生受人敬仰，事业蒸蒸日上，家庭幸福美满，唯一的败笔就是她引以为傲的儿子，那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是同性恋呢？
她绝对不允许她儿子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所以她以死相逼，以祖上的荣誉相胁迫，终于把她儿子扳回正道。
即使，她儿子找的儿媳她并不满意。
但是没关系，比起她的脸面，沈从白是否幸福并不那么重要。
只要他和女人结了婚，她就还是受人敬仰的沈家主母，研究生导师。
兜里的电话再次响起来，传来熟悉的声音，“阿姨。”
沈母轻声责怪，“你这孩子，都说了要叫妈。”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妈。”
“哎，吃好啦！”沈母提起包，柔声应道：“我出来了，现在去找你。”
电话被挂断，她回了条消息：恶心的同性恋，你怎么不去死。
然后把消息清空，把对方拉入黑名单。
中午有些热，沈母拿着小风扇边给勒惜韵吹风边提意见，“小韵去试试这件。”
勒惜韵看过去是一款鱼尾婚纱。
她有些犹豫，现在肚子大了，穿出来肯定不好看，“算了，看看其他的吧。”
沈母摸着婚纱，质感还不错，“去试试看，一生就结一次婚，一定要好好对待。”
勒惜韵不懂怎么拒绝，拿着婚纱走进更衣室。
身子有些重，拉拉链的时候很吃力。
出来的时候，沈母眼睛都看直了，绕着她走了好几圈，“太漂亮了，简直就是小公主。”
勒惜韵脸颊泛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许是怀孕的缘故，少了些纯洁多了些圣洁，她从来没妄想过能够穿着婚纱嫁给喜欢的人。
镜子里的人美得不像话，一切都像童话般美好得不现实。
她终于找到她的王子了吗？
沈母把看上的都拿给她试了一遍，最后她挑了一件抹胸大摆尾婚纱。
付了款，沈母又带她去逛了街，去挑选婚礼用到的花，“小韵啊，婚礼太急促了，你受委屈了。”
勒惜韵心里暖暖的，“不委屈，我觉得很幸福。”
沈母安慰道：“你放心，等回去妈帮你教训沈从白，保证他有时间陪你再去挑几件婚纱。”
“妈够了穿不了那么多。”
“怎么穿不了。”沈母轻飘飘看了她一眼，“结婚这天是女孩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女孩越美越表示对这段婚姻的祝福与期盼。”
“知道啦！”勒惜韵笑出声，“都听妈的。”
“那还差不多。”沈母从包里拿出一小瓶酸奶。
勒惜韵喝着酸奶把手放在腹部。
忽然，肚子动了一下。
勒惜韵一惊，结结巴巴，“妈，它动了。”
沈母把手放上去，果然动了一下，“哎呦喂，我的好孙儿。”
勒惜韵回到家的时候，沈从白还没下班，她没忍住偷偷把婚纱穿上。
橘黄的夕阳余晖印在纯白婚纱上，微卷的长发自然散落，眉眼间透着一股柔情。
手机震动打破这片刻的宁静。
她解开锁，双眸里涌现的笑意瞬间冷却。
她有些茫然无措，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嗓子眼也干得厉害。
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其中一个主人公熟悉到她不敢认。
另一个声音里夹杂着浓厚的情欲，一遍又一遍叫着他的名字。
像是耳语，眷恋又淫.靡。
又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悠长，神秘，听得不真切。
沈从白。
从白。
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