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寒得知姜宇阳又烧起来了，拿起之前医生开的药，开车去了顾泽家。
到了家门口他也没有按门铃，而是给顾泽打电话让他开门。
顾泽将他带进屋，看他一眼，“他在房间里…”
方默寒看了眼房间方向，没有进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将药拿出来，“你把药拿去给他吃，别跟他说我来了…”
顾泽也没多说什么，接了温开水，拿着药进房间，让姜宇阳把药吃了。
姜宇阳不舒服，吃了药就躺下了。
方默寒在沙发上等到顾泽出来，担心地问：“他怎么样了？”
“已经吃了药，躺下了…”顾泽看着他，“你还不回去？”
方默寒看他一眼，“我不放心他，今晚就不回去了…”
“行，那你睡沙发…”顾泽转身就要回房间，方默寒起身一把将他拉了回来，“你跟他睡一个房间？”
顾泽看着他，气笑了，“你现在已经不是他男朋友，别说我跟他睡一起，我跟他在一起你管的着吗？”
方默寒手上的力道收紧，“他不会喜欢你的。”
“那你怕什么？”
方默寒不甘心地松开了他，颓废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顾泽又进了房间。
他知道顾泽喜欢姜宇阳，也是他亲手将姜宇阳送到他手里的。
可是此刻。
他的心像是被刀子硬生生割开，难受难忍。
他想进去。
可他又不敢。
他盯着那扇门，死死地攥着拳头。
忽然。
房门打开。
顾泽拿着睡衣出来了，看他一眼，似笑非笑，“我拿个睡衣而已…”
说完。
他就去了浴室。
洗完澡，他去了肖然房间。
一开门，就看到床边的行李，他的喉咙瞬间哽了下，胸口窜起一股火，也不管肖然睡没睡，直接就朝他压了过去，“你还真是大度又积极，这么快行李都收拾好了…”
肖然一直知道顾泽喜欢姜宇阳，如今姜宇阳跟方默寒分手了，意味着顾泽就有了跟他在一起的机会。
那他就可能随时被他抛弃。
吃饭的时候，他那么说，也是想试探一下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
他那句没通知他就不要回来的话就像是一把刀刺在他的心口。
收拾行李时他一直在掉眼泪，躺在床上的时候，也压根没有睡意，在难过。
对上他带怒的眼神，肖然忍不住红了眼，“你觉得是我大度吗？”
“不是，是我心眼太小，我不想不想看你鞍前马后照顾他的样子，更不想看你为了他使唤我的样子…”
顾泽抬手擦了擦他的眼泪，心口堵着的那口气好像也消散了，“吃醋了？”
“我吃醋你在乎吗？”肖然看着他，难过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你一直知道我喜欢你，可是你的眼里只有他，从来都没有过我…”
“怎么会，至少在床上的时候，我的眼里是有你的…”顾泽难得安慰他一句。
但他的安慰，让肖然更难过。
可顾泽压根感知不到他的难过，吻上他的唇，迫不及待地想要跟他行鱼水之欢。
他不知道对肖然是不是喜欢。
他很喜欢跟他这样的现状，白天是他的保姆，满足他生活上的一切需求，晚上是他的情人，又能满足他的身体需求。
但他从来没想过像对待姜宇阳一样对待他…
————
姜宇阳一会冷一会热，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睡得极度不安稳，似梦似醒中，他梦到了方默寒，他一步一步的朝前方刺眼的光芒里走去，只给他一个高大冷漠的背影，那个背影在视线里越来越小，越来越小，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在他的世界消失。
他不舍地一遍又一遍叫他。
“老公…老公…老公…”
不知道叫了多少遍，他终于看到他回头了。
他朝他跑过去。
方默寒也朝他跑过来。
他终于拥抱住了他，终于踏实了…
醒来的时候。
天已经亮了。
他看着房间，恍惚了好一会，才弄清楚，他和方默寒分手了，昨晚的拥抱只是做梦。
拿过一旁的手机。
手机上也没有任何来自他的信息，他的心里空落落的。
要分手的是他。
分手了控制不住想念的也是他。
顾泽进来，就看到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发呆，无欲无求，行尸走肉，“醒了？”
“嗯…”姜宇阳应了声，看向他。
“早上肖然熬了粥，你要不要喝点？”
姜宇阳摸了摸肚子，掀开被子下床，“好…”
顾泽家有他的生活用品。
他洗嗽好出来，顾泽已经将粥还有其他早餐都摆在了桌上。
姜宇阳还想谢谢肖然，没看到肖然的身影，忍不住问：“肖然呢？”
“他说想他奶奶了，想回去看看，我就让他回去了…”
“真的假的？”姜宇阳看他一眼，“你不会是又和他吵架了？”
顾泽看他一眼，“我跟他吵架，他还会做早餐？”
姜宇阳还有些不信：“真没吵？”
“真没吵…他回去陪他奶奶一段时间也好，正好分开一段时间看看我是不是非他不可…”顾泽看他一眼，“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出去转转…从J市回来后，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游了…”
姜宇阳也不想闷在家里。
闷在家里他就会控制不住地想分手的事。
他喝了口粥，答应了：“好…”
“你想去哪？”
姜宇阳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下。
以前他总是提前计划着周末去哪里约会，每次都觉得这里也好那里也好，哪里都想去。
可是现在。
他好像对哪里都不感兴趣了。
“去哪里都行。”
“行，那我们就开车自由行，到时候开到哪是哪…”
吃完早餐，两人就出发了。
汽车驶上高速，姜宇阳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脑海里还是会控制不住地想起方默寒。
想分手了他有没有伤心难过借酒浇愁，想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想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公司里。
大家已看到姜宇阳发的澄清微博，如今看到姜宇阳果然没有来公司。
个个神经紧绷。
感觉好日子又到头了。
尤其是到会议室等着方默寒开会的众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感觉一场狂风暴雨马上又要来了。
他们的感觉没有错。
往日四十分钟的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一路狂风暴雨带冰雹，众人感觉脖子都冷僵了。
开完会。
回办公室的路上。
地上谁不小心丢的一粒瓜子壳，方默寒怒了。
茶水间，地上有水，方默寒怒了。
办公室不够安静，方默寒怒了。
有人议论他和姜宇阳，方默寒怒了。
……
批评教育加连带罚款。
一套操作下来。
公司员工一片哀嚎。
被罚款200，还被要求写检讨的林雨薇忍不住给姜宇阳发信息，［小姜，你真的不来公司了？］
姜宇阳：［嗯。］
林雨薇：［你和方总分手了？］
姜宇阳：［嗯。］
林雨薇：［为什么啊？就因为网上那些键盘侠？］
林雨薇：［你跟方总分手了，方总像是变了一个人，不是骂人，就是在骂人的路上，可恐怖了。］
林雨薇：［就因为我跟同事八卦了一句他生气肯定是因为你把他甩了，他听到了，就罚款我200，还要写1000字检讨。］
林雨薇：［方总没有你不行，公司没有你也不行，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跟他和好…］
姜宇阳收起手机，看着窗外，忍不住想起之前在公司他发脾气的事，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扬起，想着想着，眼里又泛起悲伤。
方默寒在办公室处理工作，时不时地下意识抬头看一眼，看到空荡荡的办公桌，才想起他已经离自己而去，怅然若失。
如此往复了一次又一次。
他根本无心工作，忍不住给顾泽发了个信息，［他怎么样了？］
过了很久。
顾泽才给他回信息，［他要有事，我会找你，我没找你，就说明他没事，你不用担心。］
方默寒：［他早餐喜欢吃灌汤小笼包，水晶蒸饺，海鲜粥…喜欢吃的菜有…］
他将姜宇阳喜欢吃什么全都一字一字打出来，发给了顾泽。
顾泽看着，一排排省略号从头顶飘过。
他跟姜宇阳从小学就混在一起，他能不知道姜宇阳喜欢吃什么？
顾泽：［你有时间整这些，不如多想想办法让他跟你回去。］
方默寒清楚，姜宇阳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他让他跟他回去也没用。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在父母去世的真相上。
希望查出来，父母的死亡不是姜志刚所为。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要找那两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各个城市他都派了人查，可这么多天过去了，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方默寒收起手机，用工作麻痹自己，一直到晚上八点多，他才离开公司，开车去了顾泽小区。
他坐在车里，看向他家方向，姜宇阳住的房间，灯已经关了，他掏出手机给顾泽打电话，“给我开门。”
“开什么门？你去我家了？”顾泽和姜宇阳刚回酒店，姜宇阳去洗澡了，他才敢跟他说直说，“我带他出来散心了，没有十天半个月估计是回不来的，你要是想他，你就直接联系他，别怂不拉叽地像个娘们…”
方默寒挂了电话，掏出一根烟点燃，打开微信，看着置顶备注老婆的图像，打开对话框。
他想跟他说想他。
可是又怕他看到了会难过。
这边姜宇阳洗完澡出来，顾泽去洗澡，姜宇阳躺在床上，也拿起手机，打开了微信。
下意识地看向置顶备注老公的图像，心里难掩一丝失落。
明知道没办法跟他在一起，可是他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期待些什么。
他还是忍不住想他。
他忍不住打开相册，一张一张地翻看与他有关的照片。
方默寒一根烟抽完，最终没有给他发信息，退出了聊天界面，开车回了家。
看到空荡荡的家。
看着家里的每一处，他脑海里就控制不住地浮现姜宇阳在的画面。
想念如影随形。
他无力地坐在沙发里，拿出手机，打开相册。
他的相册里除了他们的合影，就只有姜宇阳。
合影是姜宇阳每次分享给他，他存下来的。
姜宇阳的照片，都是他偷拍下来的。
从高中到现在的照片都有。
他还想着，他就这样一直记录下去，直到他们都老得走不动了…
方默寒忍不住又掏出一根烟点燃…
姜宇阳也还在翻看照片，不知道翻了多少张，他翻到当初记录方默寒发誓的视频，想到他发誓一辈子都不会松开他的手…
那时候的他们有多幸福。
这一刻他的心里就有多难过。
可不管多难过。
顾泽洗完澡出来，他还是将所有的情绪收藏了起来。
顾泽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看了看，还是没有看到肖然联系他。
一天了。
他都没有联系自己。
顾泽心里说不出来的不得劲。
不是说喜欢他？
他就这么喜欢他的？
连个信息都没有…
反应过来肖然都没想他，他竟然想肖然了，顾泽心情越发烦躁，翻了个身，看向一旁床上的姜宇阳，“要不要打两把游戏？”
“不打了吧，明天还要去玩，早点睡吧…”姜宇阳不敢打开游戏，因为游戏里也全是方默寒的影子，他怕会打着打着就难过到哭。
顾泽放下手机关了灯，但是这么多天，习惯了搂着肖然睡，忽然一个人睡，他越发想到他，越想越心烦气躁睡不着。
他睡不着。
肖然躺在老家的床上也睡不着，脑海里全是顾泽和姜宇阳现在在干么，怕他和姜宇阳就这么真的在一起了，可反反复复地点开与他的对话框，又反反复复地退出，最终还是放弃了。
姜宇阳也睡不着。
方默寒也睡不着。
他甚至连楼都没上，就在大厅的沙发上躺了一夜。
早上醒来，看到依旧空荡荡的家，看到手机里依旧没有半点来自他的消息，他上楼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去了公司，用工作麻痹自己。
从上层领导到底层员工，大家的工作量肉眼可见的增加。
以前的方总虽然偶尔也会发脾气，但是还算慷慨有人性。
现在完完全全变成了周扒皮，毫无人性可言。
让大家生无可恋。
林雨薇晚上八点还在加班，又忍不住给姜宇阳发信息，［小姜，求求你赶紧跟方总和好吧，你再不和方总和好，方总就真的疯了。］
林雨薇：［他自己不要命加班也就算了，他还拉着我们全公司员工陪着他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