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式被热情留在酒桌上推杯换盏,听村主任把那块地皮吹得天花乱坠,直到他喘口气的间隙瞄到牧楚为那早已空荡荡的座位,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就是被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卖出来吸引火力的炮灰,妈的!

  村主任啧了一声,责骂怯生生的服务员小姑娘:“姜总杯子都空了,没点眼力见儿!”

  于是酒杯又满上。

  “手抖什么抖,不会干叫你们老板换人,拿不出手的玩意。”酒酣耳热的村主任骂骂咧咧,摆完谱,驾轻就熟地转过头赔笑脸,“姜总别见怪,我们乡下小丫头片子不懂规矩,来,我先干了,您随意。”

  姜式看了一眼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小姑娘,做着跟自己之前差不多的活儿,受着窝囊气,他还是没沉住气,送到嘴边的酒杯不轻不重地往桌面一搁:“道歉。”

  “姜总这是……”村主任不明就里。

  “我说,”姜式眸色一凛,“给她道歉。”

  满桌人笑容僵在脸上。

  村主任犹豫了几秒,拿下帽子狠狠抹了一把喝热的红脸:“诶。”

  终究还是低了头。

  姜式偷偷借着牧楚为的势狐假虎威了一把,不得不承认,有点爽。

  村里的土酒度数不高,姜式轻松拿翻一桌人。

  但等到一出门吹了点小风,酒劲儿瞬间就上来了。

  而此时真正的万恶资本家正挽着袖子叼着烟,吊儿郎当蹲坐在一个破旧小卖部门口的台阶上跟老板聊得热火朝天,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简直跟姜式认识的那个连睡觉都衣冠楚楚的禽兽判若两人!

  “啊,我老板出来了。”牧楚为把烟头往地上一踩,临走前还从小卖部搬了两箱土特产,在老板眉开眼笑的目光里一路小跑至姜式面前。

  姜式觉得自己真是喝酒上头了,盯着他:“你他妈谁啊?”

  “姜总小心脚下。”

  路边有村民凑热闹,这逼装孙子还上瘾了。

  既然这样,姜式清了清嗓子:“咳咳,不是我说你,老牧,酒喝到一半跑了你这是玩忽职守啊。”

  ‘老牧’抱着箱子任劳任怨:“姜总教训得是。”

  这时,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追了出来,满身酒气:“我们主任在宾馆安排好了房间,小地方条件是简陋了一点,姜总凑合着休息一下吧。”

  酒气上头,姜式揉了揉太阳穴:“正好。”

  刚要伸手去接房卡,就被牧楚为的土特产箱子不露声色给挡了回去,他隐约从‘老牧’眼底看见了那个他熟悉的,老谋深算,杀伐果断的牧楚为。

  牧楚为面沉如水:“不了。”

  姜式晕乎乎地眨了眨眼:“哦——”

  乖乖跟着走了。

  眼镜男也喝得有点晕,恍惚间还纳闷,这俩谁听谁的啊?

  走到拐角,牧楚为瞥了一眼手里的箱子,戏演完了,没用了,他一转头:“喏,就当你今年的生日礼物我送过了。”

  “谢谢!”姜式迫不及待打开他的生日礼盒。

  哇的一声吐了进去。

  牧楚为:“你行。”

  姜式在回去的路途中醒来,土酒后劲大,他脑袋昏昏沉沉的晕得厉害。

  “你把我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都给吐没了。”牧楚为颇有些遗憾地轻叹一声,“真过分呐。”

  “你哪来的脸说什么精心准备!”姜式丧着脸回怼,一开口就发现嗓子被酒烧得沙哑,狠狠咽了几口唾沫,“大不了下次来赔给你十箱。”

  牧楚为递过去一瓶矿泉水,幽幽开口:“下次不会再来了。”

  姜式拧开瓶盖:“为什么?”

  土特产不会白买,孙子也不会白装。

  牧楚为打听出来:“那地方以前是个死人坑,趁我的团队去踏勘之前临时把尸骨都挖出来,填了新土。”

  姜式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以前……是个……什么?”

  “死人坑。”牧楚为云淡风轻地重复了一遍,目光突然在姜式后腰处停留,神色诡异,“你屁股上这条红丝巾是坑里带出来的?”

  ——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