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得面目扭曲，又极其痛苦，嘴角还流着鲜血，“邬胤泽，好手段啊！”
“你杀了那么多人，你就不怕遭报应嘛？！哦——不对，你当然不会遭到报应，因为报应没在你身上，在他身上！”他瞪大着眼睛看着林灿。
“他醒不过来了，因为你啊……邬总……啊。”
还不等他说完，就被程希踹了一脚，随后胶带封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还想呜呜呜的表达，却被程希一脚踹晕了。
“带走！”
邬胤泽重新坐到沙发上，看着林灿熟睡的面容出了神，记忆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晚上。
当时他站在天桥下，他不知道如何选择，枪口对着那个小孩时，还是犹豫了。一面是邬家传承人的位置，一面是救命恩人的孩子。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那个小孩醒了，看着邬胤泽用枪口对着自己，吓出了声。
砰的一声，子弹划过空气射进了肉里，少年下意识挡住自己的眼睛，等了很久也没有疼痛传来，鼻尖倒是等来了血腥气。
睁开眼睛，眼前人正用身体挡住了那颗从树林里飞出来的子弹。少年被吓得不敢说话，心觉奇怪，这人明明要杀自己，为何还要帮助自己挡住子弹？
还不等他细想，眼前的男人将他抱起，往天桥另外一个方向跑。耳边是男人的喘气声，他能感受到，抱着自己的男人已经很疲惫了。没跑几步，耳边传来剧烈的水声。
只听见那人说了一句不好，连忙往岸上跑去，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干旱的天桥突发大水，很明显是认为，岸上全是持枪的杀手，就等着他们上岸。
离河床不远处有一棵老树，树上有一个洞口，这个地方很暗很隐蔽，不容易被发现，而且是背对着水流的方向，短时间内不会有危险。
男人将他放在里面，交代：“你就在这里别到处跑，那些人走了你就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见少年点头，男人捡起地上的树干重新回到天桥下，刚走过天桥，一颗子弹射入了他的胸口，接着大水来临，将人冲走了。
他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那个少年不会游泳，岸上的那些人见他被冲走，纷纷去了下游找他的尸体，没人注意到树洞里的少年。
可惜，最后少年还是被大水冲走了，那些人没有找到邬胤泽的尸体，倒是找到了少年。
之后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邬胤泽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后，程希他们已经离开了。
邬胤泽也不怪他没有和自己打招呼就离开了，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喜言笑，和上一个程希完全不同。
除了名字，他们之间，邬胤泽找不到任何相同的点。
扶额沉思了片刻，准备起身将人带去房间睡，却不料手被人抓住，那人的力道很轻很轻，轻到随便一甩就能挣脱。但这个力道，足以让邬胤泽定格在原地。
不可思议的转头，林灿双目紧闭，嘴里不知道在念什么，邬胤泽准备俯身倾听，手却被松开了。
——
次日，邬胤泽来到林家别墅，林家的管家连忙将人带进客厅，派人叫林无言。
等待的途中，邬胤泽在花园里走了几圈。南亚的装修风格大同小异，没什么特色，转了几圈就回去了。
刚转身，林无言恰好下楼，两人对视，后者微微一笑，“邬总，我们书房聊。”
“不用了。”邬胤泽拿出药瓶丢给他，“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林无言：“邬总能这么心平气和的来找我，想必是知道了什么——站着干什么？给邬总倒茶。”
伸手比了一个请的动作，“邬总请坐。”
这一幕似曾相识，一主一客，如同昨天晚上一般，可是位置却调换了。
邬胤泽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倪羽在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倪羽……”
长达十分钟的交谈，林无言从一开始面色含笑，到后面笑容渐渐变僵，最后在他的脸上看到不到任何笑意。
邬胤泽淡淡道：“我知道就这么多，树洞我已经去过了，没有你们要的东西。自从倪羽失踪之后，我就再也没和他们联络。”
林无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林阳熙还说了什么？”
邬胤泽抬眸看他，“他不叫林阳熙。”
林无言深吸一口气，“除了这些，他还说了什么？”
邬胤泽起身，“该告诉你的，我已经告诉你了，其他的，无可奉告。”
走到门口，林无言叫住了他，“他是我弟弟，我不会伤害他的。”
邬胤泽只留下一句“你伤害他的事情还少吗？”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邬胤泽离开后，林家的管家走了过来，“少爷，您的那个药，小少爷吃了没事吧？”
林无言摇摇头，“他虽然不是我的亲弟弟，但也是倪羽拼了命救回来的人，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他呢。”
管家又道：“那倪警官的消息……”
“或许……他是真的不知道。”林无言回神：“收拾一下，把剩下的东西送去邬家，我回警局一趟。”
正要走，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个陌生的号码，林无言本不想接听，手指却鬼神差事地点了接听键。
“林瑞。”
听见那头说的话，林无言的脸色大变。
让他惊讶的不是这个名字，而是声音！
自从十年前的觞倪之战，他死里逃生，好多年都没有人叫他这个名字了。
林无言颤着声音，满心欢喜却又小心翼翼，“你是谁？！”
沉默了片刻，林无言又道：“你说话呀！你是谁？！”
“别查了。”
林无言微微皱眉：“你说什么？”
那头没再说话，察觉到对方要挂电话，林无言连忙阻止：“你是谁！拜托你说话！告诉我你是谁！”
那头没有声音，回应他的，只有电话挂点的嘟嘟声。
林无言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都显示不在服务区，又打了个电话进警局：“喂你好，我是南亚洛市刑警队的林无言，警号******，我找陈亦陈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