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手术门上猩红的大灯闪烁，季安站在门口，双眼紧紧盯着那扇能够决定生死的大门。
他的双手双脚冰凉，脸上的皮肤没有血色。
“季安，你都站了两个小时了，你先坐一会。”
曲贺拉着季安的手，强硬地把他拖到手术室旁的椅子上。
季安紧紧攥住曲贺手，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双眼通红地喃喃：“三个小时了，我妈妈……”
“你不要乱想，绝对不会有事的。”曲贺双手抱住季安的头，轻轻地安抚：“你别哭，等一会你妈妈一定会平安地出来的。”
季安六神无主，妈妈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更是他活下去的动力。
他不敢想象，如果妈妈真的出不来，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季安把头紧紧埋在曲贺身上，感受着alpha温暖的体温，凉凉的薄荷气息，心绪奇迹般地稳定下来。
一个小时后，手术室的大门终于被打开。
季母终于被抢救回来，平安无事。
季安在病床上枯坐了一夜，曲贺也在一旁陪着他。
alpha一次又一次偏头看向季安。
黑浓的眉毛，圆圆的眼睛闪烁着后怕的光，瘦小肩膀挺的非常直。
他第一次从这个小小omega身上感受到一种坚强，强大的能量。
那种能量强大到，自己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也会被影响，心脏砰砰跳动，视线不受控制地看着他，仿佛被粘住了般，不想离开。
这是不是爱？
*
季母是在早上五点多钟醒来的。
季安一夜没睡，看到妈妈睁开眼蹭地站起来，嘴唇哆嗦着：“妈，你醒了，我……”
啪！
季母二话没说，扬手给了季安一巴掌。
她浑浊的眼神冷漠，乌青的嘴角紧紧抿着，像是被气急了！
曲贺也蹭地站起来，抬手抵住季安的后腰，脸上染上了一层温怒。
季安脸上瞬间出现一个巴掌印，脸上火辣辣的疼，但是他浑身僵硬着没有动，眼睛闪烁着泪光：“妈……”
“你别叫我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季母双手死命捶着床，撕心裂肺地喊叫：“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我没有去破坏别人感情，不知廉耻的儿子！”
曲贺眉头紧皱，不明白季安什么时候破坏别人感情了。
季安眼神空洞地看着自己的鞋子，心里好像被撕裂了一般，说出的话像是木偶：“妈，你别生气。你心脏，不好，别气……”
季母抄起枕头，拼命地往季安身上砸，头发散乱地像是一个疯子：“我还知道我心脏不好，还做出不知廉耻的事气我？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让我的脸往哪搁啊？季安！你这些上的学都学到狗肚子里是吗？”
季安一动不动，像是没有知觉的木偶。
“够了！”曲贺忍无可忍地把枕头抢过来，把季安护在身后，皱着眉头：“阿姨，季安是你儿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为什么要打他？”
季母刚才气急攻心，才发现屋中还有还有另外一个帅小伙子，下意识认为，季安也骗了他的感情，他也是来告状，追债的。
用满是皱褶的手摸摸眼泪，声音颤抖地问道：“小伙子，季安也骗你了？阿姨跟你说对不起，是我没管教好这孩子。”
曲贺一头雾水：“您在说什么，季安没有骗过我。”
“你不是来告状的？那你是谁？”
曲贺偏头，看了眼伤心不已的季安，眼神坚定地说道：“我是季安的alpha。”
“你说什么？”这下轮到季母疑惑：“你怎么会是安安的alpha？刚才有两个人找上我，说安安插手别人感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曲贺立马联想到沈君玉，双眼危险地眯起，攥住季安的手腕，把他抱在怀里，坚定地对季母说道：“阿姨，那些人说的都是假的。您应该相信季安。我不想骗您，我刚开始和季安相遇，的确是因为不太好的事情，但是跟别人的感情没关系，季安也从来没瘦插足过别人的感情。”
季安麻木的目光突然闪了一下，疑惑的看着曲贺，脑子乱糟糟的突然不明白曲贺什么意思。
仰着头望着曲贺锋利的下巴，他不明白，曲贺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要替他解释？
季母嘴唇哆哆嗦嗦地，双眼激动地瞪大，语无伦次地反问：”你说的都是真的？你没骗我？”
“我可以用我的事业发誓，我刚才说都是事实。我遇到季安的时候，是他被高利贷追，我帮他还钱，然后他才和我住在一起。”
季安大脑渐渐回神，听懂了曲贺说的什么意思，浑身血液瞬间倒流，连忙捂住曲贺的嘴：“曲贺！别说了！不能让，妈妈知道！”
然而已经晚了。
季母面容一片空白，双眼呆滞，有些反应不过来：“你说什么？什么高利贷？安安怎么欠高利贷？他不是在a大上学呢吗？”
曲贺眉头怂起一条竖线：“您竟然不知道？他父亲欠了赌债，那些人找到季安，季安因此根本无法上大学。”
“曲贺！你别说了！”
轰隆——
季母感觉自己的大脑被这句话一下子劈成的两半，半天反应不过来。
心脏剧烈跳动地根本不受控制，她双手捂着胸口，发出断断续续的沙哑：“你说，安安根本没上大学？那他这些年都在干什么？”
“打工。”曲贺把季安控制在怀里，声音平静。
他知道这些话会让季母受到刺激，但是他见不得季安被自己最在乎的人误解。
他现在都很难相信，季安等级这么低的omega，才刚满十八岁，一个人在无依无靠的大城市闯荡是什么样子。
而且还要隐瞒家里人，一个人吞下所有痛苦。
他是实实在在地为季安抱不平。
“您手术的钱，都是季安自己挣出来的。虽然不知道找你的那些人说了什么，但是我觉得您不应该不相信您的儿子。季安很优秀，他是我见过最出色也最坚强的omega。”
季母脑子嗡的一声，连带心肺都跟着撕扯般的疼。
她哆嗦着双手，紧紧攥住季安手腕：“安安，这个先生说的都是真的？你跟妈妈实话实说好不好？这些年你在a市都做什么呢？”
“妈妈，你别激动，好好坐着。”季安不敢看季母的眼睛，挣脱开她的手，把她安抚在床上。
季母瞬间就全懂了，那一刻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
突然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声音响亮地把季安吓了一跳。
“妈！你别这样！”
“对不起安安，妈妈错怪你了！妈妈竟然不相信你！”
“没事。你好好的，就行。”
季母紧紧抱着季安悔恨地号啕大哭，因为又收到了刺激，不一会又晕了了过去。
病房内的消毒水味很难闻，季安在走廊的门口窗前站着。
曲贺也紧跟着出来，立在他旁边。
轻柔缓慢道：“季安，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擅自把那些告诉你母亲。”
“嗯。”季安没有隐瞒，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他心力交瘁。
他疲惫地靠在墙上，努力眨眨眼，不解地望着曲贺：“为什么，替我解释？”
“舍不得你受委屈。”曲贺上前一步，alpha的影子把季安整个都笼罩在怀里：“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伤心的时候，我这里会特别疼。”
曲贺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坚定着看着季安的眼睛：“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无法体会感觉，我不懂什么叫爱。”
“但是我能听懂我大脑中的声音，我能体会到我身体告诉我的感觉。”
“我的身体告诉我，当你难过的时候，我的心也会疼。”
季安缓慢地眨眨眼，圆润的严重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下一刻曲贺突然捏住他下巴，自上而下的盯着他：“季安，我想亲你。”
“什么？呜～”
风吹动了白色的纱布窗帘，将两人遮挡住。
季安被迫地张开嘴，两人双唇触碰，唇齿交缠。
温热的体温渐渐爬上他细白的脸庞，被迫接受曲贺的亲吻。
心脏砰砰直跳，一连串的疑问在脑海中跳动。
曲贺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亲他？
他这个吻代表了什么？
曲贺不断地进攻，更多地占有季安。
那一刻心中一直空落落的东西仿佛被填满了。
脑子里窜过几条电流，他突然明白了季安对他来说代表着什么。
走廊的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季安瞬间清醒过来，不断拍打曲贺。
曲贺这才微微分开些距离，却没有后退，直勾勾地盯着季安还带着水渍的唇瓣，声音沙哑地说道：“季安，我想追你，像恋人那般。”
“曲贺？”季安脑子好似变成了浆糊，双腿双脚发软。整个身体飘忽忽地飞在半空之中。
只有紧紧拽着曲贺的衣领才能站稳。
“我不明，你的意思。你说，你要追我？”
“嗯。”曲贺温柔地揉了揉季安的头，眼中含着浓浓的笑意：“对，我要追你。我现在明白了，我不想让你离开。我舍不得你受委屈。这种感觉从来没有在我的世界中出现过，但是我非常喜欢。”
“不对！”季安微微挣扎，推开他，眉头紧锁：“不对！”
“你要订婚！我们之间，是交易！你不能，这样！”
“是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