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生丸殿下,邪见斗胆问一下您,您现在是准备去往什么地方?”连续赶了好几日的路程,杀生丸始终没有停下的意思,邪见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走在前方的杀生丸闻言停了步伐。
桔梗暗暗松了口气,心中多少有些无奈。
从复活到现在已经过去好些日子了,她一开始以为自己附身在一具陶土身体上,最大的缺陷就是没有温度,对外界的感知有所减弱等等罢了,却没想到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竟越来越迟钝,有不听使唤的感觉。
不愿意拖慢杀生丸的脚步,她便没有说出口,强撑着跟上杀生丸。
所幸杀生丸这段时间的晚上都会停下来休息,到天明再赶路,她有足够的休息时间。
“在这里等我。”杀生丸没有回答邪见的问题,他回头扫了桔梗一眼,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短暂一瞬,简单交代一句后便匆匆离开。
“杀生丸殿下!!”邪见看到他竟然就这么走了,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他朝杀生丸离去的方向跪下,拉长了嗓子大喊道:“邪见绝对没有抱怨走了很久的意思啊~~杀生丸殿下!!请不要丢下邪见~~~”
“不用担心哦。”桔梗找了片草地坐下,安慰邪见道:“他不会丢下你的,走得这样急,应当是突然发现了什么。”
“那是当然的了!”邪见擦擦眼泪,特意走得远远的,背对着桔梗坐下,但还是面朝着杀生丸走的方向,骄傲地道:“我可是追随了杀生丸殿下数十年之久的第一臣属,他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丢下我。”
“嗯。”桔梗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抓紧时间调整体内的灵力,试图重新找回对身体的支配。
“杀生丸殿下当然还会回来,但是一定是因为我邪见在这里,和你这个奇怪的巫女没有关系!”邪见十分计较突然出现的桔梗,时刻都在找机会对她进行打压。
“……”
身后却久久没有传来那个女人的声音,邪见别扭地想着,就看一眼!就一眼!他才不是担心那个女人突然出事呢!
回头却看见桔梗端正坐着,双眼微合,周身散发出渺渺微光。
邪见感应到那光芒之中蕴含的强大灵力,不知道是忌惮那力量还是不忍心打破桔梗安宁的表情,一屁股坐回去后不再说话,痴痴注视着天际。
“杀生丸殿下……”他在心中拖长了腔调,盼望着那个自己发誓一生追随的身影能够早点出现。
大约过了有半日,杀生丸才再次出现在邪见的视野之中,他并不像去时那般凭妖力自己飞在空中,而是骑着一只奇怪的骑兽回来的。
那骑兽身躯巨大,通体覆盖鳞片,长着两个头,鬃毛茂盛地沿着长长的脖颈蔓延至脊背。邪见敏锐地注意到它有着和自己相似的黄色竖瞳,心中莫名地开心,远远就迎了上去。
“杀生丸殿下!”他的语气不复之前的衰颓,可谓是元气满满。
待骑兽落地后,杀生丸从它身上跳下,看着站起身走近的桔梗:“继续赶路吧。”
“这是?”桔梗轻轻摸了摸骑兽的头,感觉到柔软的鬃毛从手心擦过,突然有些怀念杀生丸尾巴的触感了。
杀生丸已经扭头走远了,清风将他的回答送入桔梗耳中:“骑兽而已。”
桔梗看着他如平常一般沉稳的背影,眨了眨眼睛,轻轻跳上那骑兽的背脊,拍拍它的脖子,示意可以出发了。
“哞——”它低沉地叫了一声,追随杀生丸而去。
几人又走了几日,因为不用亲自赶路的原因,桔梗的身体好受许多,杀生丸似乎对她的身体情况了如指掌,夜晚不再停下休息。
走了不知多远,周围的温度变得越来越高。
“杀生丸殿下……”邪见难受地擦了擦头上冒出来的热汗,“自从昨天起,温度就在不断地升高……”
“这是刀刀斋住的地方。”杀生丸终于停了下来,目光投向前方的一大片空地。
桔梗坐在骑兽身上,也看到了。
那是一片炎热之地,远远望去,似乎连石头也在熊熊燃烧,空气都因为高热而扭曲,整片空地寸草不生,有些地方还扑腾着点点火星。
“刀刀斋是谁?杀生丸殿下找他有事吗?”只有邪见因为身高所限,没有看到,他好奇地问道。
“这是锻造出铁碎牙的刀匠。”杀生丸吩咐道,“你去那里看看,告诉他我杀生丸要他为我锻造一把超越铁碎牙的刀。”
“好的!杀生丸殿下!”邪见知道杀生丸对铁碎牙的执着,听到这么重要的任务居然落到了自己头上,顿时心生喜意。他暗地里得意地看了桔梗一眼,屁颠颠地跑远了。
桔梗接收到那小得意的眼神,哑然失笑。
邪见一路小跑着,因为脚下灼热的温度蹦来蹦去,但还是坚强地一路向前,终于在一个张开巨口的怪兽头骨前停下,将杀生丸的话大声地复述了一遍。
桔梗远远看见那巨口中走出一个老人,他背着一把奇怪的锤子,锤头很小,锤柄却非常细长,穿着也十分随便,粗糙的白发被随意地束在脑后。他与邪见交谈了两句,然后朝杀生丸望来。
杀生丸回视他,微微颔首。
“杀生丸殿下!”结束了委托之后,邪见又小跑回来,气喘吁吁地道:“刀刀斋说,他需要十天的时间来铸刀,让我们先离开这里不要打扰到他,十天之后再按照约定来取刀。”
“嗯。”杀生丸颇满意地点头,难得听进去别人的要求,转身离开了这里。
几人走进一片森林,在森林中心的瀑布边停下。
桔梗从骑兽上跳下,摸摸它的脖子,让它自己找吃食去了。
杀生丸沉默地立在瀑布下的水潭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桔梗想起那次在犬大将墓地的经历,走到杀生丸身边,与他一同看着瀑布从高高的悬崖下坠落,溅起大片水花,小心斟酌着开口:“那个时候……铁碎牙是你父亲拜托刀刀斋铸造的吗?”
“我看见过父亲挥舞铁碎牙的样子。”杀生丸好似对水潭很感兴趣,看也没看桔梗,说道:“一刀便可除去数以百计的妖怪。”
“嗯。”桔梗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前方,“从那巨大无比的骸骨,就可以看出他一定是非常、非常强大的妖怪。”
“这样强大的父亲,却……”
杀生丸顿了顿,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没有继续说下去。
桔梗等了又等,忍不住转头去看杀生丸,注视着他沉思不语的侧脸,心中闪过某个决定,不确定该不该提起,还想再考虑几天,于是也没有再开口。
十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杀生丸在这段时间里会时不时离开,不知做些什么。
桔梗也抽空回了趟枫之村,却只是远远看了枫一眼,更多的时间是在调查里陶当初复活自己的具体情况。最后得到的结论是,如果想要自由地支配陶土捏制的身体,就需要不断搜集少女们的死魂进行温养。
桔梗心中说不上的复杂。
虽然死魂在四魂之外,不会影响转生,但是作为圣洁巫女的自己,却不得不操控死魂虫去收集魂魄来支撑身体的行动么。
“可怜的少女亡魂们……与我一起吧。”她捧起死魂虫们寻来的一缕死魂,缓缓融入自己的身体。
迟钝僵硬的身体重新变得灵活自如,桔梗拢拢五指,心里却没有半分,只是无奈地叹息一声。眼下却已经没有多想的时间,十日马上就要过去,她暂时丢开心中纷扰的情绪,匆匆赶往杀生丸身边。
没想到刀刀斋居然逃跑了。
“可恶!那只老狐狸跑去哪里了?!”邪见生气地从原地蹦了起来。
“是吗?刀刀斋逃跑了?”杀生丸与桔梗姗姗而来,确定自己被愚弄了,竟然没有生气,瞳色却越来越深。
“杀生丸殿下!请原谅邪见的疏忽!”邪见扛着灼热跪在地上,“早就听闻刀刀斋有善恶分明的习惯,绝对不会为不中意的人铸刀……”
“也就是说他拒绝为我杀生丸量身铸刀了?”杀生丸的语气异常温柔,轻轻问道。
“怎么说呢,杀生丸殿下果然还是被讨厌了吧。”邪见颓唐地坐在地上,下意识点点头,顺着杀生丸的话接了下去,却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冒犯的话,震惊地瞪大眼睛,抬起头向杀生丸看去。
杀生丸对他露出了称得上温柔的笑容。
“!!”
邪见脸上的表情已经由震惊转为完全的害怕,不停磕头道:“杀生丸殿下,请求您发怒吧!再也没有比您的微笑更令邪见恐惧的事情了,请务必发泄出您的怒火……”
杀生丸收回笑容,甩袖走了。
“你……”桔梗坐在骑兽上,低头去看心有余悸的邪见,心里复杂难言。
长着这样一张嘴还能在杀生丸身边追随数十年,杀生丸对他真的很温柔了啊。
明明在同一个地方,邪见此时擦的却已经全是冷汗,他哪里还有心思去管桔梗说了些什么,满脑子都是捡回一条命的庆幸,捡起人头杖就跟了上去。
没想到还是被丢下了……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被泪水打湿,泪眼朦胧中看到杀生丸走出空地的范围就腾空飞走了,坐在骑兽上的桔梗自然紧跟而上,只留下不会飞也没有骑兽可坐的邪见留在原地。
“杀生丸殿下……”他呜咽一声,只能用脚步追随着那早已经看不清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人说,在《犬夜叉》的设定中,四魂即“幸魂”、“和魂”、“荒魂”、“奇魂”是会随着人转世的,而死魂则是支持身体行动的,不会影响到转世,没有查到相关的资料可以佐证,但是我沿用这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