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简在其他人眼中向来不是会说谎的形象。

  所以,就连“我有个朋友”这样公认是在说自己事情的开头,同事们也并没有任何怀疑。

  而是真的觉得乔简是在为朋友的事情担忧。

  “乔哥,你朋友怎么了呀?”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假话,还是说自己的隐私的事情,让乔简很不好意思。

  但求助的话已经说出口,尤其这的确是这段时间一直困扰在乔简心头的事情。

  “我的朋友,有一位相处得很好的后辈……”

  乔简对同事们简单讲述了自己和夏不苦的事情。

  中间那些互相抚慰、亲吻和拥抱的事情当然是略过的。

  他只是讲了过年时,“朋友”带“后辈”回了老家,再回来时“后辈”却性情大变。

  讲完,乔简抬起头,看到同事们带着笑容的脸。

  “你们……”

  “乔主任,您真是太贴心啦。”名叫雪雪的同事是毕业还没有几个月的新人,没怎么经受过工作的摧残,很多话还敢说,很多事情还敢做。

  雪雪捂嘴偷笑:“其实这两人是情侣吧?”

  此言一出,聚在乔简身边的同事顿时都笑起来。

  “雪雪,你干嘛说出来?说不定乔主任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就是呀,你看乔哥震惊的表情……噗嗤……估计是乔哥的那位朋友还想瞒着乔哥这件事情,现在好了,被你点破了,乔哥要怎么在朋友那里装不知道呀?”

  “是情侣就说是情侣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朋友和情侣之间可是有很大不同的,这样我们才更好出意见呢。”

  众同事见乔简涨红了脸支吾着说不出话,还以为乔简是在吃惊,都笑着起哄没当回事。

  乔简想澄清不是情侣,却被雪雪大笑着反驳:“不可能的啦。绝对是一对!不然为什么要住在一起?为什么要过年回老家见父母?”

  乔简答不出,只觉得浑身的热气都往脸上涌去。

  他生怕再被人抓住破绽,只好催促:“那、那有什么和好的办法吗?”

  “乔主任,要我说呀——”雪雪拖长了声音:“还是劝你朋友分手吧!有什么和好的必要呢?”

  乔简怔怔:“为什么这么说?”

  “乔主任,你朋友应该和那个后辈的年龄相差的很大吧?”

  “这、这倒是。”

  “而且乔主任你不是说,你朋友家里想要介绍你朋友的弟弟和位后辈认识吗?”

  “嗯……”

  “所以呀!那个后辈一看到更年轻的人,就立刻想要抛弃了你朋友呀!”

  雪雪哼了一声:“估计本来就是对你朋友感兴趣,想玩玩。现在好了,有了更年轻的,谁还要年老的呀?男人都是这样的。”

  说到一半,雪雪自知失言,忙伸手扯了扯乔简的袖口:“乔主任,我可没有说你哦,你和别的男人不一样的。”

  “没事……”乔简用浑身的力量挤出来一个笑。

  接下来同事们又对乔简说了些什么。

  大意是也许事情不像雪雪说得那样严重,让乔简告诉他朋友不要太难过之类的话。

  乔简应了。

  乔简心里一团乱麻,觉得自己状态不好,没有开车回家,而是选择了坐地铁。

  在人挤人的地铁上挤了一个多小时,乔简蒙蒙的思路也好像逐渐找到了出口。

  也许是父母和夏不苦说了要更换婚约人的事情。

  所以,夏不苦才会像雪雪说得那样:“虽然不主动提出分手,粉会用冷暴力逼人分手。”

  所以,才会和乔真相谈甚欢的样子。

  还有……

  乔简想到自己和夏不苦的开始。

  他醉成那个样子,没有一点记忆。

  夏不苦却说是他主动。

  可回想起来,明明夏不苦才是那个对亲密关系更有兴趣的人。

  也许夏不苦真的想当他的家人。

  可现在,也许他反悔了。

  在路上走得很慢,回家时,已经很晚了。

  夏不苦的房间亮着灯,暖色的灯光顺着门缝流淌了一点到客厅里来。

  却没觉得让人有暖意,反而更觉得寂寞。

  关门时乔简的力气没有掌握好,门“砰”的一声被摔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但夏不苦却没有任何反应。

  连卧室里传来的规律的键盘声都没有停下一秒钟。

  可能是戴耳机了。

  也可能是……并不关心。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乔简的心很快、很轻地抽痛了一下。

  夏不苦已经很久没吃过他煮的饭了。乔简简单炒了个菜,坐在餐桌前慢吞吞地吃着。

  脑子里还是在控制不住地想今天早些时候和同事们的对话。

  -

  [夏神今晚怎么了?状态不好?]

  [刚刚那么明显的道具都没看到,这会儿这么明显的敌人也没看到,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夏神今晚下播吧(担心)]

  [兄弟,看到你突然直播我晚课都没去上,你就是这么对待观众的?出名了就敷衍了是吧!]

  [亏我看到你开播了还给你砸礼物了!在键盘上撒把米鸡都比你会打游戏!]

  [不会是失恋了吧哈哈]

  直播间的弹幕吵吵闹闹的,说什么的都有。

  夏不苦没任何反应,只是心不在焉地打着游戏。

  他连耳机都没戴,而是竖着耳朵去听餐厅里乔简的声音。

  老男人吃饭时总是很安静,最开始的时候,夏不苦只有偶尔听到碗筷餐具碰撞时发出的细微的声响。

  但十几分钟后,这些声音也听不到了。

  应该是吃完了。

  接着是洗碗的声音。

  他和老男人说过很多次了不需要用手洗,冲一下丢进洗碗机就好。可就像是男人总会把洗衣机填满才觉得安心,他也总觉得用洗碗机浪费水电。

  夏不苦不喜欢乔简总是这样节省。

  可他又觉得这样节省的乔简让人心动。

  乔简洗好了碗,坐在沙发上。

  夏不苦以为乔简要看电影。

  可等了等,并没有打开电视的声音。

  屋外一片安静。

  夏不苦开始好奇乔简在做什么。

  他抿了抿唇,在弹幕的抱怨声中飞速下了播。抓过旁边的水杯把剩下的半瓶水一饮而尽,装作要喝水的样子出了门。

  出门,看到乔简就那么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模样。

  夏不苦本不想理会乔简。

  可这时的乔简看起来好脆弱,好孤单。

  于是夏不苦理会了,还放轻了声音,像是怕吓到男人一样:“乔叔叔?你在干什么?”

  “啊,”男人恍然回过神来:“我就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夏不苦在乔简身边坐下,问。

  他有一周多的时间没有和男人好好讲过话,此时注意到男人比起之前更瘦了一些,也更苍白了一些。

  赌气不理男人,此时却意识到他有多想念和男人说说笑笑的日子。

  “乔叔……”

  一边轻柔地叫着男人的名字,一边伸出手,想要握住男人放在膝盖上的手,想要像之前一样与他十指交握。

  乔简却和夏不苦同时开口了。

  少见的,乔简没有让夏不苦先说。

  于是夏不苦的声音和动作都顿住。

  年轻人听到男人用温和的嗓音询问自己:“不苦,你……你是真的想要做我的家人吗?”

  夏不苦一愣:“为什么这么问?什么意思?”

  “我是在想,我是否耽误你了呢?”

  乔简低头看着自己修剪干净圆润的指甲,神色惶惶,有些不安:“不然,我们还是只做朋友好了。”

  反应过来乔简说的话所包含的意思后,夏不苦的表情在一瞬间变成了极其难堪的暴怒。

  年轻人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乔简。

  质问脱口而出:“朋友?我看你根本就是连朋友都不想要做吧!”

  年轻人压抑着自己足以燎原的怒火,他冷笑着,把嗓音抬得高高的,:“什么家人游戏,什么朋友游戏,不做就不做啊,反正我早就不想玩了啊!要我说,我们干脆也不要同居好了啊!”

  “好啊,”总是安静承受的男人,此刻却不肯安静了,他竟然点头:“那我搬走。”

  “你……你什么?”夏不苦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

  男人的声音很小,却很清晰,一字一句地传到夏不苦的耳中,带来剧痛的感觉:“我搬走。”

  说着,竟真的走到他的房间里,拿出角落里的黑色行李箱,收拾起来。

  男人的东西很少,两套西装,几套内衣鞋袜,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带。

  他快速地收拾好了这些东西,低垂着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从刚刚起就一动不动地站在客厅的夏不苦身边走过。

  走了两步,又停下。

  “再见,不苦。”

  夏不苦没说话,也没回头。

  直到那声清脆的关门的声音响过很久很久以后,他才像是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一样,彻底变得暴怒起来。

  他疯了一样砸碎了屋里能见到的所有东西,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走啊!走呗!”

  夏不苦踩着一地碎片,任由锋利的玻璃划破他的脚踝,却浑然不觉。

  他打开房门,朝着早就空无一人的走廊愤怒地大吼:“滚!滚去和你的小青梅相亲相爱去!去和你的小青梅结婚、做家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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