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准是不是因为安稳认真地上了太多年学，林展思觉得自己对恋爱有时也摆不正心态——总有种想“学习”的态度，莫名的敬畏。
没谈过恋爱，但见过很多。像期末给了考纲，密密麻麻一长串，林展思略微有点头绪，但头皮发麻。
牵手总是要的吧？
刚确定恋爱关系的林展思和单持白从餐厅出来，地铁站有些远，就在夜风里慢吞吞地并肩走着，似乎和以往任何一次同行没有任何区别。
直到林展思突然勾住单持白的手，又在单持白有点意外的眼神里带着点儿磕巴地说：“可以吧？”
应该，也许，大概，恋爱关系存续期间，牵手这样的事不必特意经过对方同意，林展思混乱地想。
那单哥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单持白笑了下，把林展思笑得更心里没底。但他很快地握住林展思的整个手掌，说：“可以的。”
牵手可以，林展思心里的笔记本更新。
这样的笔记要做得多详尽？拐弯的时候偶尔会变成不太舒服的同手同脚算不算错题？正确的解题方法是原地蹦一下把腿换回来，看起来笨但有用。
那牵手太久掌心会湿这样的细节呢？要记吗，有用吗？等一等，考题是什么，他又在为哪场考试做准备呢？林展思有点糊涂了。
糊涂地给自己做了考评：有点儿不适应牵手，需要勤加练习。
如果恋爱真的是他新增的一门选修课，那林展思恐怕还有相当大的进步空间。比起牵手，还有许多更不适应的事。
譬如亲吻。
如果说牵手还能当小时候手拉手上幼儿园是一种预习，那亲吻则是彻头彻尾的新知识点。
他们一前一后地爬旧楼梯，楼梯间的灯光仍然昏黄，一切都没变，又好像一切都变了。林展思好像感知到某种预兆，却又说不出是什么。
直到房门“咔哒”落锁，他被单持白轻轻地推了推，下一秒他已倚在门上，单持白用手臂圈住他面前的一小块天地。
“可以吧？”多耳熟的一句话。
林展思眨了几下眼睛，单持白比他更清楚他的频率，然后他缓慢地、滞涩地点了点头，像年久失修的机器人。
有点滑稽，好在单持白的动作也并不快。
单持白慢慢地低下头，时间被无限地拉长，长到林展思如擂鼓的心跳都跳过无数下，他的嘴才感知到异常的触觉。
陌生感，亲吻原来是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居然由单持白赋予。
他在和他的朋友、哥哥、新晋的恋人接吻，想到此处，他就觉得有些腿软。
林展思下意识地把手搭在单持白的腰上，这一瞬，单持白用舌尖轻轻舔了舔他的唇缝。
余下的事太煽情太湿热，林展思几乎无法回想，他是如何一点一点顺着门缝往下滑，莫名比单持白矮了半个头。又不得不仰起头，半张着嘴，应承单持白的攻势。
他应当承认自己无知幼稚，原来和单持白恋爱和他想象里的还有很大不同，譬如此刻。
但好在感觉不坏。
拥抱是亲吻的句点，林展思仍有点脱力，把脸埋在单持白身上，离心脏的位置很近。
单持白的心跳也很快，这个觉知让林展思感到有点高兴，他们错拍了许多年的暧昧终于共振，这就是表征。
林展思又一次确认，他们确实在相爱。
相爱这样的词好像太郑重了。在许多现代诗里，爱是至高的、无暇的，像高悬在天边的月亮，长久的皎洁，不会被任何一片云惊扰。
但那好像又不是爱。爱更像江面上的月影，被搅散的、摇晃的，是更浑浊的东西。
譬如此刻，林展思很轻易地觉察，他的哥哥反常地弓着背，他硬/了。
而林展思也是。
饶是林展思在这准备告白的大半个月里已经幻想过无数次恋爱后的场景，他也未曾为此刻打过草稿。
尽管他完全清楚这是顺理成章的事，他仍然觉得有点害臊，毕竟他和单持白是一同长大的关系，太熟稔太亲昵，做恋人应做的事反而像一种倒退。接吻已经很超过，又何况更多。
于是林展思在拥抱里沉默了好久，试图用时间掩饰煽情。
但这很无用，有些事难以消弭，一如他趋快趋强的心跳。
既然无可逃避，林展思索性心一横，在沉默很久以后的某一个时刻突然开口，像惊雷：“要/做/吗？”
他没做错决策，至少在这样尴尬的时刻可以占上风。无论脸有多红，心跳多快，都比被动的单持白要自在些。
在他说出那句话之后，单持白又安静了一会儿，慢慢地松开手，自上而下地凝视着他，什么也不说，只是一直盯着林展思。
林展思最开始也回望着的，被盯太久，又没来由有点羞赧，不好意思地错开眼神。
直到此刻，单持白终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小声地说：“我没有准备。”
语气比表情要温和太多，甚至像一种撒娇，林展思觉得可爱，把所有羞赧或者害臊都忘掉了。
他没忍住笑了一下：“好的，那等你准备吧。我可以不准备吗？”
“嗯。”单持白点点头，又俯身亲了他一下，蜻蜓点水地。
作者有话说:
写了一点我很想吃的竹马风味? 希望大家也喜欢内！
Tips:看好看的小说，就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