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让季念青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便说:“梅阿姨和你的安全有什么关系?”

  池饮冬大胆和季念青直视,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怀疑上次我无故被打,是她做的。而且从头到尾一直查不出因果, 除了她,在A市我想不出还有别的人。”

  季念青嘴角一扯,觉得池饮冬这猜想实在牵强了些,“她...没理由这么做的。”

  “而且我们结婚那天, 她没有来参加。”

  池饮冬想要表达的已经很清楚, 无非就是说梅雪因为对季念青有了异样情感, 所以不参加婚礼,并且那天被打也莫名其妙,实在想不出原因。

  她说起来有理有据,可季念青觉得还是缺了些可信的考量。

  以季念青对梅雪的了解, 她倒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情。

  但池饮冬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说明此刻她心中最怀疑的人就是梅雪。

  季念青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这事对池饮冬说清楚。

  于是还是把季云梦和梅雪之间的各种纠葛以及自己的猜想告诉了池饮冬。

  听季念青扯了那么一扒拉, 池饮冬觉得自己心情忽上忽下,仿佛是坐了一趟过山车,先是惊愕梅雪原来有过这么一段感情, 接着又觉得梅雪真的隐藏得太深, 从来没听人说起过这事。

  她深吸一口气, 对季念青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梅雪喜欢的不是你,而是你妈妈?是因为你和季阿姨长得像,所以她才?”

  季念青点点头, 觉得这猜想更加靠谱一些。且不说她和梅雪之间隔了一个辈分,光是想想她如果对自己有那样的情感,季念青就觉得自己浑身不舒服。

  仔细回想和梅雪相处的日常, 她总是三句不离季云梦,说得最多的话也是说“你长得和你妈妈越来越像了。”

  曾经季念青不那么觉得,如果细细斟酌,觉得梅雪对季云梦一定有无法言说的执念。

  池饮冬沉默不语,犹豫一番还是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感受:“可是就算...她喜欢季阿姨,也不至于对你这样的。”

  “她今晚喝醉了,所以才这样的。”

  “不管她喝醉没喝醉,只要做了,那就是做了。小季,兴许你觉得她如母亲那般亲切,可我觉得往后的你们应该没法再像从前那样相处了。”

  季念青顿时失语,池饮冬说得没错,她不知道往后如何再与梅雪好好相处。

  一旦想起她,脑海里便闪烁出她今晚要吻自己的模样。顿时心烦意乱,先前的焦灼感又浮上心头。

  池饮冬从季念青的眼神里感受到她的情绪,觉得这事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便对季念青说:“这件事我们暂且不谈了,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早点睡吧。”

  “嗯...可是你,还没有洗澡的。”季念青说话的音量越来越小,说到最后一个字就像蚊子一般,连先前抬起的头都低了些。

  池饮冬仔细去观察她,因为季念青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脸,但隐约能感受到她耳廓有些粉红。

  于是池饮冬清嗓一声,说:“季念青。”

  “嗯?”季念青循声抬头去看池饮冬。

  “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几天怪怪的。”

  “没有啊...”

  池饮冬本是侧躺在床上的姿势,说话时从床上撑起身来,朝季念青的方向挪了些。

  两人原本说话时隔着的距离就不远,池饮冬挪动几步过后就更近了,相距不过也就一两米的距离。

  “那你看看我呢?”

  季念青眼神在池饮冬脸上扫视,就是不去看她的眼睛。

  池饮冬见她眼神飘忽,伸手攫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和自己对视。

  在望向池饮冬眼睛那一刻,顷刻间季念青脸颊刷地一红,眼神和池饮冬交接不到三秒钟又移开了。

  “你怎么不敢看我了?”

  季念青伸手拍掉池饮冬捏着自己的手,因为心虚说话时声音刻意大声了些:“你话这么多!干嘛还不去洗澡!我吹头发去了!”

  不敢在池饮冬身旁过多停留,季念青折身去吹头发。

  池饮冬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盯着季念青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眼里闪过一抹笑意,起身去了卫生间。

  在吹头发的时候季念青已经开始犯困,她草草将头发吹干,躺在了那张软绵绵的床上。

  心中想着要等池饮冬洗完澡再睡,奈何抵挡不住排山倒海的困意,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季念青隐约感受到一阵沁人芬香,那香味萦绕在季念青浑身,鼻息之间的感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季念青浑身疲乏,脑袋有一丝丝清醒,身体却没有力气,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闻到那香味,她大概知道是池饮冬洗完澡躺下来了。

  本想接着睡,却忽地感受到额头上的头发被人轻轻拨了几下,那手指冰凉,指腹之间的触感即是池饮冬的。

  季念青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池饮冬的脸。

  对方见季念青醒来,神情明显一愣。犹豫的同时手下意识往回缩。季念青却一把抓住她的手,强迫她的手掌停留在自己脑袋上。

  先前的睡意全无,季念青问她:“你干嘛?”

  只听池饮冬轻声道:“帮你整理一下头发。”

  “我都睡着了,你在这摸我头发,直接把我摸醒了。”季念青就这样躺在床上,说话时眼神里尽显幽怨。

  “那...你现在睡吧。”

  “那在我睡着的时候你不准又继续摸我,要是你还摸我额头,我就摸回去,摸别的地方!”说话时有意瞪了池饮冬胸脯一眼。

  池饮冬立马缩手,对季念青比了一个ok的手势,顺手关掉了床头灯,也躺下睡了。

  说来奇怪,先前明明开着灯的情况,季念青还觉得自己睡得挺香。

  池饮冬把这灯一关,她一时半会儿还睡不着了的感觉。

  于是池饮冬刚躺下没一会儿,便听到耳边传来季念青的声音:“池饮冬,你睡没?”

  “就算我有秒睡技能也不至于睡得这么快吧。”

  “我在想,明天我怎么和梅阿姨说呢?”

  “......”池饮冬不语,心想都到这样的情况了,季念青竟然还在想怎么和梅雪说,这人的脑回路实在奇怪。

  见池饮冬不说话,季念青轻轻碰了下她的胳膊,“怎么不说话?”

  “为什么是你去想怎么和她说,难道不是她该想想怎么和你说么?”

  “你说得也对,不过我在想她酒醒了还能不能记得今晚的事。”

  黑暗中池饮冬翻了个身,正脸朝向季念青。

  因为她这个翻身,季念青突然紧张起来,平躺的姿势有些别扭,双臂紧紧夹着,大口呼吸都要考量一番。

  池饮冬没察觉她的异样,反倒是伸出一只手搭在季念青的肩膀上,说:“你想这么多做什么?要担心这些的不是你而是她,你明天就什么都不用做,等她主动来联系你就好。”

  “真的?”

  池饮冬拍拍季念青的肩膀,说:“睡吧。”

  于是季念青没再说话,静静躺着,躺了大概十来分钟,她又睁开眼睛。结果身旁池饮冬已经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季念青盯着天花板,关注点已经不在池饮冬说的话,而是此刻她的动作。

  分明是十分正常的动作,只是手搭在肩膀上而已,却又觉得无法忽视她的那双手。

  紧接着是池饮冬的呼吸,季念青觉得她的呼吸声逐渐清晰起来。

  她平躺在床上,情不自禁去数着池饮冬呼吸的频率,因为两人距离很近,季念青觉得池饮冬每呼吸一次自己的耳廓就痒痒的。

  季念青她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最终有些受不住那种痒,还是别开了头。

  房间里很安静,季念青能听到的,除了池饮冬的呼吸声,剩下的就是自己的心跳了。

  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她试图去压制自己的心跳,但不论怎样还是浑身有种燥热的感觉。

  她盯着天花板,一片漆黑。黑色仿佛将她近日隐藏在内心的某种情愫显露了出来。

  那就是她想靠近池饮冬些。

  那种念想一旦在脑子里闪现便难以压制。

  此刻池饮冬的手掌还放在季念青的肩膀上,于是季念青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朝向自己肩膀的方向。

  最终手掌落在了池饮冬的手背上。

  一如往常,池饮冬的手总是冰凉的,无一例外。

  季念青先是轻触她的指尖,指腹轻轻从她指尖滑落到手腕处,一下、两下...池饮冬细腻的肌肤让季念青情不自禁来回摩挲。

  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黑暗中季念青的白净的耳根已经开始泛红,她闭上眼睛,在黑寂中忍不住发出一声舒心的叹息。

  脑袋里两股力量在不停斗争作祟,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再继续了,如此已经足够,但心里却蓦然有另一种冲动。

  她还想再离池饮冬近一些。

  为了说服自己,季念青告诉自己,只靠近一点点,就一点点就停。

  于是趁着池饮冬睡着,季念青侧身,同她面对面。

  她看不清池饮冬的模样,只能听到她的呼吸。但因为翻身这个动作,鼻间飘来池饮冬身上那股幽香更加浓郁了。

  那香气让人更加着迷,季念青深呼吸嗅了嗅,跟随着那香味再朝池饮冬靠近一些。

  这次她几乎快要吻到池饮冬的脸颊,唇和面颊之间仿佛只隔了几毫米,季念青觉得自己几乎可以感受到池饮冬脸上的小绒毛,于是唇轻轻扫了扫,若有若无。这种微妙的接触让季念青心头一颤,悸动的感觉萦绕全身。

  季念青深呼吸一口,最终还是没忍住,在池饮冬脸上蜻蜓点水一吻。那吻很急切,唇刚碰上她的脸颊便立马移开,这快速一吻过后,季念青觉得自己的惊慌大于先前脑袋里那种念想。

  一瞬间,季念青脑袋里突然闪烁出一个词:罂粟。

  第一次觉得,池饮冬和这种毒药沾边。

  让人一步一步,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