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车子抵达饭店，池千一上楼时，发现人已经坐了好几桌。
目光一扫，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左郁的位置，她正在和一个老师聊着天。
当看到那一桌还坐着眼镜老师时，池千一唇角笑意绽放，心想这就是天意。
眼镜男眼尖，一眼就看到池千一，忙起身打招呼：
“池老师，这边~”
池千一点点头，迎着众人的目光过去，那一桌人都好奇地看着她。
“池老师，快坐快坐。”眼镜男老师很热情，拍了拍身旁的位子，接着开始和周围的人介绍。
这里面的人没一个认识的，池千一略略招呼了一遍，坐下时颇为生硬地对眼镜说了句：“我是不是来晚了？”
“不晚不晚，对了，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吧？以后就叫我小张好了。”
池千一漫不经心地答：“好的小张。”
她抬眼看了左郁一眼，发现左郁也在看她。
那眼神更像是一种打量。
一张圆桌两人对坐着，隔得太远无法说话，但池千一从左郁的眼睛里读懂了她的意思。
翻译过来就是：你怎么又在这儿？
池千一扬了扬眉，仿佛在说我怎么不能在这儿。
老师陆陆续续到齐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的事了，来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人，中年一点的估计还真的是在家带孩子。
英语小组这桌气氛挺嗨的，几个男老师嘴皮子翻得快，什么都聊，话题渐渐起飞。
池千一只是听着，发现他们聊这些还真的一点都不顾及，而且话题仿佛有点大胆......
“那等会儿蹦迪去吗？放假了不得去快乐快乐。”说话的老师先是看看小张，目光很快挪到池千一这儿，“池老师也去吗？”
池千一摇头，一本正经瞎说：“我不怎么蹦迪。”
男老师一脸惊讶，“不怎么蹦那更要去蹦了！”
“去不了，对象会生气。”
几个男士明显一愣，话题凝结了一秒，最终发出邀请的人笑了笑，“噢噢，那挺好的~”
原来已经名花有主了，转念心想也对，像池老师这样的美女，不可能没对象。
对桌的左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眸光里的不悦一闪而过，什么叫她不怎么蹦迪？以前天天出入酒吧的是谁。
还有......她谈恋爱了？
很快服务员端着菜上桌，有人提出要喝酒，大家兴致都不错，加上公费，一连点了好几箱。
英语小组主任年纪大一些，在另一桌喝酒吃菜，但还是不忘过来喝这些年轻人喝两杯。
“来来来，这学期老师们都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还是组长辛苦。”
“害，都辛苦都辛苦，来碰一杯碰一杯！”
不得不说酒这东西在中国饭局上永远实用，就算现在的人已经不兴老一套了，但它的确是一个活跃气氛的好道具。
主任这一波敬酒过后，仿佛打开了大家嘴巴里的馋酒分子。
“你们慢慢喝啊~”主任很快到另一桌去了。
男老师们开始倒酒，“爱喝酒的才喝，不爱喝的咱不强迫，喝果汁去啊！”
池千一小酌两口便放下了杯子，她已经很久没沾酒这东西，觉得味道太苦。
倒是对桌的那个人，好像喝酒的兴致挺高。
人狠话不多，全场闷声喝最多。
早就知道她酒量好，所以池千一也没放在心上。
加上身旁的两个老师拉着池千一不停话痨，不理人家又显得很不礼貌，于是池千一只能面上附和几句，注意力暂时没放在左郁身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人突然说了句：“左老师，你是不是喝得有点太多了！”
池千一这才惊觉左郁好像喝得有点多了，菜没吃几个，酒喝了好几瓶，她喝酒不上脸，但上耳，那双小耳朵已经泛起一抹红晕。
通常这个时候就是她醉与不醉的临界点，再多喝点保准醉，这个时候停下就还好。
“你别喝了。”池千一转了一下旋转玻璃，把左郁喜欢的那道菜转到她面前，只说了一个字：“吃。”
身旁的老师附和，“对对对，左老师多吃点，别光顾着喝。”
左郁点点头，象征性地夹了一点来吃，但明显没把池千一说的话放在心上，她又搁下筷子喝了起来。
不同于刚才，她开始和别人聊天，话渐渐多了起来。
老师们见左郁平常斯斯文文不爱说话，有点微醺的时候却打开了话匣子，竟然不再阻拦。
“原来让左老师说话的方式是让她喝酒，哈哈哈哈。”
“那以后得让她多喝点，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是！反正都是醉，那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好一个不醉不归，看来大家都喝得不少。
整顿饭池千一都很节制，她已经戒酒半年，加上下意识觉得如果自己也喝醉的话，那等会儿保不准左郁的安全。
一顿饭吃到晚上九点，吃得比想象中快乐，所以结束时大家还要转场。
很会玩的某个老师建议大家去蹦个素迪，年轻一派的精力好，都闹着说去就去。
池千一不发一语，散场时暗中观察左郁，发现她竟然没有回家的意思。
眼见她就要上某个没喝酒的老师的车，池千一快步跟了上去。
“加我一个！”
“嘿？池老师你对象不是管得严吗？”
“生活枯燥，还是该找点乐子。”
那老师笑容灿烂，点点头，“快上来！”
一个车五个人刚刚好。
池千一委身入车，就坐在左郁身旁，两人挨得近，胳膊贴在一起，还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酒香味。
侧目去看左郁，她阖上眼睛正在闭目养神，因着酒精的作用整张脸微微泛红。
池千一有种想用手背去贴她的脸颊的冲动，但理智告诉她，现在还不可以。
车子缓缓驶向酒吧，余下三人一直在聊天，但池千一和左郁都没说话。
没过多久，车子停在一盏闪耀的霓虹灯下。
“到了，下车吧朋友们。”老师拉了手刹，示意大家可以下车了。
左郁却没动，闭着眼，好像不太舒服。
“你还能去吗？”池千一靠近她，柔声细语，“头太晕就别去了。”
驾驶座的肖老师转过头，正好看到这一幕，两个人靠得很近，一个脸很红，另一个担忧地看着。
怎么回事？
看美女贴贴就是这种感觉？
他咳了一声，说：“左老师是不是不舒服啊？不然我送她回去好了。”
左郁抬起手摇了摇头，不太愿意，但明显自己状态不好。
池千一开口：“我送她。”
“啊？你不玩啦？”
“我和左老师是邻居，我送她，玩的话下次也可以。”
那老师顿了一下，心想自己还挺想蹦迪的，有人送也好，便也应了下来。
他是个热心肠，想着能帮点忙就帮点，便说：“要不池老师你开我的车好了，我等会儿肯定要喝酒，正好我和他们打个车就回去了。”
大家都是住在教师公寓的老师，车子开回去的话也不用刻意还给他，停在停车场就好了。
池千一觉得可行，便应了下来：“那行，谢谢你了。”
“谢什么谢，都是同事，那左老师就交给你了。”他把驾驶位让给池千一，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老师问了几句，他也帮着解释。
池千一看了眼左郁，似乎已经处于微醺或者更严重的状态。
也不知道她喝这么多干什么。
池千一替她扣好安全带，“你乖乖在这里坐着，我送你回家，听到没？”
左郁一只手搭在额头上，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池千一出车，绕到驾驶位坐着，启动引擎，车子行驶在前往公寓的路上......
晚上比白天更冷，细碎的小雪花缓缓飘落在车窗上，刮雨器刷刷刮着，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暖气送风的声音。
池千一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左郁的耳朵还是很红。
“喝不了那么多就不要喝，这种聚会不喝，也没人说什么。”
“想喝。”
“那也要有个度。”
左郁垂下额前的手，睁开眼，“我没喝醉。”
前座传来池千一的笑。
“嗯，没醉，但晕，对吧？”
她觉得左郁哪里都好，就是嘴巴有点倔，明明就醉了，偏偏要说自己没醉。
左郁没再回她，侧目去看窗外。
夜色的黯淡和雪的耀光揉在一起，橘色路灯映射在雪面，形成更加柔和的光芒，雪白的树梢一帧一帧悄然而过，就像置身于画家的画中。
冰天雪地的世界，让人感到安宁的世界。
左郁有点恍惚，如此场景就像在做梦一般。
她在想，人与人之间，心与心心之间的距离，到底是通过什么来测算的？
通过时间吗？
明显半年过去，她对池千一还是没有完全放下，不然也不会在听到对方有对象的时候感到很闷，然后忍不住喝酒。
她有好多问题想问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也不知道，时间到底能不能冷却人心。或许池千一是放下了，但她还没有。
那到底需要多久？
沉默的氛围里填满了无数彷徨。
很快车子抵达公寓楼下。
“到了。”
“嗯。”
“等我停车，我扶你。”
“不需要。”左郁已经打开车门，一股冷风钻了进来，她迎风而去，独自一人走进雪地里。
酒意未散，世界是缥缈的幻影，一朵小雪绒落在她的鼻尖上，冰冰凉凉的。
身后的人很快跟了上来，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让你等等我。”
左郁稍稍挣脱了一下，“我自己走。”
“都要摔了还自己走，不准这么倔。”池千一稍稍使劲，将左郁搂在怀里，大衣包裹着她。
迎面一股浅淡的香味，左郁不吱声了，池千一的怀抱好温暖，一边沉溺着，一边又觉得或许只是冬天太冷了而已，冷到她需要这么一个怀抱。
再或者，大概是一个人待久了。
她们踩着阶梯上楼，狭窄的楼道，一阶一阶的脚步声，没说话，可彼此交融的气息快把人灌醉了。
明明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个简单搂抱的动作，却蓦地燥热起来。
到了三楼，池千一伸手去摸左郁的衣兜，把钥匙拿了出来。
“我和你一起进去。”
“不要，我要一个人。”
“不要也要。”
池千一已经开了门，左郁心狠狠跳了一下，她知道如果这时候执意要推她出去，对方一定不会怎么样。
可是——
为什么不想？
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醉了，醉到想要做糊涂事。
池千一已经换好鞋，再蹲身去帮左郁脱鞋。
“我自己可以。”嘴巴上这么说着，可实在是晕，没来得及挣脱，脚踝已经传来痒痒的感觉。
池千一的手已经握住她的一只脚，将拖鞋穿在她的脚上。
左郁靠在墙面上，低头看着正在给自己穿鞋的人，无措感已经达到了极点。
某个瞬间，某一秒钟，她在想，如果她们没有分手的话，那现在是怎样的。
以及，分手这半年来自己到底快乐不快乐。
“穿好了，来，你去沙发坐着，我去给你弄点蜂蜜水。”
“你回去吧。”左郁踩着虚浮的步子朝沙发走去，接触到边缘时就躺了下去。
脑袋很晕，但意识是清醒的，她睁着眼，觉得天花板就像海，视线里的东西随着光在涌动。
并未等到池千一的回答，很快厨房的灶台响起烧水的声音。
她还是煮蜂蜜水去了，她还是没走。
“池千一。”
厨房那边传来声音：“怎么了？”
“你过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等左郁再次睁开眼时，那张脸已经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正俯视着她，唇角漾着不深不浅的笑。
“怎么了？”
“回去给你对象报平安吧，不用管我。”
池千一蹲了下来，平视左郁，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左郁侧目，两人视线相撞，
池千一抬手，指腹落在左郁的脸上，光滑的触感，从侧颊到她的眼尾，触碰到一点点温热。
“不过是敷衍别人的话，你还真的相信。”池千一靠近一些，近到能看到左郁浓密的睫毛。
贴近时，气息交融，暖暖的热气扑腾到左郁的脸上，让原本就滚烫的温度再次升了一个度。
她好像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喝醉脑袋晕还是因为池千一的靠近。
“你想干嘛？”
池千一只是笑着回答：“不干嘛。”
嘴上说着不干嘛，下一秒却靠得更近了。
在超过安全距离时，左郁没有阻拦，也没有推开对方。
“你不是说对我没有企图吗？”左郁的声音低低的，尾音的旋律撩人心弦。
池千一在她耳边呵气，“我对你有没有企图，你心里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我们已经——”
池千一哪里会给她机会回答。
总之都能想象出她会说些什么。
于是直接贴了上去，辗转于薄薄的唇，轻轻痒痒地咬。
陌生又熟悉的温热触感袭来，直直撞击着左郁的心，好不容易铸造起来的防线瞬间决堤。
“唔——”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一双手放在池千一的肩膀上，做出一个抵抗的姿势，却久久没有推开。
很软、很甜。
甚至不愿意承认的，很容易沦陷。
太久没有和任何人有这样的亲密接触，左郁反应有些强烈，暗自觉得自己太不争气。
空隙间，她喘着气推开池千一，“你干嘛？”
池千一笑着看她，“你说呢？”
“流l氓！”
“就算我是，那怎么办呢？”
“你——”左郁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提起的一口气差点没能咽下去，最终低低地吼了句：“你走开！”
池千一只当没听见，反而说出了更大胆的话：“这半年，你不会觉得寂l寞吗？”
有种故意往槍口上撞的感觉。
果然左郁狠狠推了她一下，她往后仰，一双手往后支撑在地板上，承了重量。
一点都不生气，反而一双潋滟的眼直勾勾看着左郁，十分大胆地打量。
左郁承受不了这样的目光，闭上了眼睛。
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音，她又贴了过来，明显感受到温热压了过来，是比刚才更炽热的温度。
左郁想推开，想逃离，可心里却不听使唤。
为什么讨厌不起来？
很快软软的东西再次贴了上来，是比刚刚更加热情的动作。
池千一跨身坐在左郁的腿上，一双手捧着她的脸，灵巧的舌推入。
左郁没想到她这么大胆。
也没想到自己会哼出声来。
明显这一声轻喃让气氛变得奇怪，她不像是在拒绝，更像是在迎合。
而池千一明显也是这样想的，她搂得更紧了些，上半身贴了上去。
“不要这样好吗。”左郁把气息狠狠压了压，却还是不平稳。
“你真的不会孤独吗？”这次她换了一个词，但仿佛问的问题还是同一个。
“会。”左郁声线颤抖，“所以呢？所以你想和我发生关系？”
“是。”
谁都没有想到，时隔半年，说出的话是如此的露骨，谁都没有掩盖。
空气仿佛在沸腾，只需要一点星火便可以燃烧。
贴近的心跳是如此的真实。
“我不想和好。”
池千一一声笑，贴在她耳旁低语：“不和好但是能做，你是这个意思？”
“对。”
话已出口，脸瞬间燥了起来，左郁阖上眼，觉得自己是彻底糊涂了，怎么会这么放纵。
喝醉酒也不是这么喝的。
没等她有过多的自我道德谴责，下一秒，脖子倏然传来一阵痒痒的感觉。
太突然，有些招架不住，左郁昂着脖子，有些迷糊，“你做什么？”
池千一在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
“你说呢，左老师？”
左郁抬起手遮住了眼睛，“我不想在沙发，而且，只有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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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还是没写完？都5200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