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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春的夜晚,空气还是很寒冷,室内的壁炉哔啵作响,为室内源源不断地提供温暖。

  牌桌就在壁炉不远的地方,崭新的纸牌反着光,三人围坐在牌桌前,正在玩一种抽牌游戏。

  事先抽好的纸牌被放在“宝塔”中保管,他们依次抽取上家的牌,将成对的纸牌摊在桌子上。

  最终留下那张单牌的人,就是输家。

  “耶,赢了。”理查德又一次欢呼。

  牙买加的日照充足,他的脸被晒得有些黑黄,但还是可以说英俊。不得不佩服基因的力量,梅森家族的长相都很漂亮。

  他不知道,在场的两个人都没有把他当成对手,有意让他先过关。

  “伯纱,该你了。”罗切斯特侧了侧身,用正面对着她,黑亮的眼睛带着一丝微笑。

  他的神情十分放松,眉毛没有像往常一样皱起,而是愉快地舒展着。

  伯纱看了他一眼,对他的好心情有些意外,配合地抽取一张,看见牌的时候,目光一顿。

  她抬眸看向对面,罗切斯特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她抽什么都一样。因此,她不能从他的表情判断牌面。

  在他一成不变的表情面前,智商和观察能力没有用武之地,只能单纯看运气。

  她将手反在身后,将牌换了一下顺序,才拿到前面给他抽。

  罗切斯特含笑看着她的动作,随意抽取了一张。然后挑了挑眉,把它插在了其他牌里面,示意她继续抽取。

  “爱德华,不换个顺序吗?”伯纱感觉他这样做,已经失去了玩游戏的乐趣。

  他抬眸和她对视一眼,然后听从了她的安排,学着她的动作,把双手放在了身后,然后放在前面给她抽。

  伯纱抬起手放在其中一张,看了看他的表情,发现他只是一直看她,除了微笑,没有其他表情。

  她又换了一张牌,结果还是一样。

  因此她只能又一次随机抽取一张,巧合的是,又是那一张单牌。

  游戏进行到这里,已经可以预见结果了。最后一次抽取的时候,伯纱终于没有抽中单牌,结束了牌局。

  无聊的游戏过程,让伯纱失去了重玩一局的乐趣。但是因为理查德的原因,她一直在休息室看书,而不是呆在画室里。

  理查德不知道真相,只觉得姐夫让心情似乎很好,看起来没那么可怕了。

  不过他的脾气还是不好。

  和他聊天的时候心不在焉,一旦他说的多了,就用不耐烦的眼神看他。

  后来理查德也不再说话,拿了一本书看。

  罗切斯特虽然也拿了一本书,却没有翻任何一页,目光一直在附近的伯纱身上。

  室内一时变得十分安静,除了梅森姐弟偶尔翻动书本的声音,安静得有些沉闷。

  伯纱看了一会书,就突然听见罗切斯特轻咳了一声,在旁边说:“伯纱,你觉得我们举办一场舞会怎么样?”

  伯纱动作一顿,侧头看他。就见他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好像很认真地等待答案。

  “好啊,理查德正好可以参加这次舞会。”伯纱将视线移到对面,此时理查德看见她的视线,立刻笑了笑。

  舞会定在三天后举行,邀请发出去之后,桑菲尔德的仆人们彻底忙碌起来。

  他们把庄园彻底打扫了一遍,繁华的地毯清洗以后,摆在草坪上晾晒。无论是偏僻的门缝,还是宽阔的大厅,都焕然一新。

  理查德路过在走廊的时候,正好看见仆人搬运一副巨型画像,一下子停下脚步。

  “多么神奇的男人。”他不自觉地称赞,眼睛跟着画像前行。

  他正要跟进画室欣赏一下,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刚刚说什么?”罗切斯特站在角落里,目光幽深地在他脸上打量。

  理查德每次看见他这种眼神,就会变得很紧张,此刻有些结巴道:“什…什么?”

  罗切斯特皱了皱眉,几步走到他面前,审视地看着他:“你刚刚说,神奇的男人。”

  理查德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只能无措地点头:“是,我是这么说的。”

  在他再一次确定之后,罗切斯特好像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那画上的男人,你不认识他?”

  理查德一头雾水,点头道:“是,我不认识。”

  罗切斯特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了看理查德浅显的表情,声音刻意压低对他道:“可他是伯纱的朋友。”

  理查德惊诧的表情令他明白,从前的猜想完全错了。

  这个画像上的男人,根本不是牙买加的。

  如果伯纱是在牙买加见到的那个男人,而且和他相爱,然后还要让理查德一无所知。这种事情的几率有多大?

  一个巨大的谜团降临在他身上,那个男人,他是谁?又在哪里?

  他必须弄明白。

  理查德有些慌乱地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快要搬进画室的画像,感觉自己好像无意间害了姐姐。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又看向伯纱的房间,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她。

  伯纱得到理查德的消息,有些意外罗切斯特会发现“魅影”存在的漏洞。但是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她也没有义务给他解释什么。

  三天后的桑菲尔德

  傍晚的时候,庄园里灯火通明,熙熙攘攘的人流涌入舞厅,谈话声和音乐声充斥着整个庄园。

  身为女主人,伯纱在舞厅里和客人们坐在一起。

  英格拉姆夫人、登特夫人和林恩夫人等坐在她周围,大家间或发出一阵哄笑,将室内的气氛营造得十分热闹。

  与此同时,罗切斯特站在男宾中间,热烈的讨论声没有比女宾逊色多少。

  第一支舞当然是由主人开启的,盛装的罗切斯特夫妇在舞厅中央翩翩起舞,赢得客人们的交口称赞。

  然后就是自由舞会时间,伯纱接连跳了三支,才有机会喘口气。

  她走出舞池的时候,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罗切斯特如影随形的目光消失了。那种观察的目光,好像她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会见情夫。

  不过,罗切斯特此时不在大厅,倒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她的目光在大厅里环视一圈,发现罗切斯特的确不在。这种时候,他会去哪里呢?

  她的目光移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停驻了片刻,怀疑自己看错了。

  然后她立即反应过来,顾不得和她说话的客人,提着裙摆快步追上去。

  昏暗的走廊里,那个穿黑色斗篷的身影如此熟悉,她不停地呼唤他的名字,他却一直没有回头。

  仿佛是为了保证她能追上来,他的速度并不快,偶尔还会侧头看她有没有来。

  他在故意引她到这里来。

  伯纱意识到了这一点,却因为一丝强烈的希冀,无法思考更多。

  因为那背影是如此熟悉,那侧脸的轮廓也几乎让她流泪。

  她一直追到一个偏僻的客房里,才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停在窗前,那健壮的体魄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里。

  “埃里克…”她不自觉地呼唤他,带着一丝微弱的希冀。

  理智告诉她,埃里克已经死了。

  但是感情告诉她,也许万一呢,埃里克身上有黄金锁,也许他也能穿梭时空呢?

  “埃里克,是你吗?”她渐渐靠近他,低声问他的语气像对一个幻影,怕把它惊走。

  她已经触碰到他衣服,那是真实的触感,就像从前一样,她几乎能感受到衣服下的温度。

  “埃里克。”她不自觉从背后抱住他,将脸贴在他的背上,殷切地呼唤他。

  “埃里克”浑身僵硬了一下,他侧了侧头,却又因为某种原因忍住了。

  伯纱感到一丝异样,理智回笼,她放开双手,看着这个背影问:“你是谁?”

  背影还是没有回头,但他说话了。

  “埃里克,是他的名字?”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暗哑问。

  伯纱立即知道他是谁,然后,感到一种被愚弄的恼怒。

  “罗切斯特,捉弄我很有意思吗?”她有些气愤地说。

  罗切斯特回过身,露出一张陌生的脸。那上面带着熟悉的面具,他的穿着,他的发型,都和画像别无二致。

  伯纱看见他此刻的样子,有片刻的恍惚。

  “他究竟是谁?在哪里?”罗切斯特低沉的声音让她回神,抬眸对上他幽暗的眼神。

  伯纱发现自己空欢喜一场,情绪低落,没有心情回答,只是看着他说:“不要再这样做了。”

  然后她转身想走,却被他从身后拉住,力道有些大。

  伯纱挣脱不开,有些恼怒地回头,就见他那双眼睛散发着暗沉的幽光,在面具下显得有些狰狞:“告诉我,他在哪里?”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追问,有些反感,语气自然很冷淡:“他死了,罗切斯特,你不要再寻找他了。”

  “死了?”罗切斯特眼睛睁大了,仿佛没有反应过来。

  这时他不自觉放开了手,眼睛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

  他真的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已经死了。

  有那么一刻,他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意味着,将没有人来把伯纱从他这里带走。

  但是他立即想到伯纱对“他”的感情,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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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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