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昏暗的地下隧道。
随着汽车引擎的声音响起,背靠着墙柱的太宰抬起头望了过去,眼中与这地下的阴影一般,毫无光亮。
“这是有多少年不见了呢,太宰君。”带着圆形眼镜的青年从车上下来,在他身侧还站着两个疑似保镖的人,“你联系我的时候吓了我一跳。”
“哎呀,安吾,你蛮精神的嘛。”
仿佛变脸一样,刚才还面无表情的太宰扬起笑容。
他张开双臂作出像要拥抱的姿势,走到了被称作安吾的政府官员面前。然而下一刻,太宰便收敛了笑容。
太宰顺手抽出了安吾腰际别着的手/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他无视了同一时间横在他喉咙的长刀,也没有在意身侧指着他的枪,用一种像是嘲讽又像是赞扬的语调道,“你还真来了呀,安吾。”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说到这里,太宰治的嘴角还带着一丝虚假的笑意,“以为我已经原谅你了吗?”
安吾没有说话,只是眼镜下的眼微敛。
“开玩笑的。”倒是太宰治率先收回用枪指着他的手,“反正这枪也没子弹吧。”
随着太宰治的动作,另外两人也放下了武器。
安吾转过身,推了推眼镜,不再客套,“你有什么事?”
太宰治的表情有所变化,但就在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本不该出现外人的地下通道,突然传来了陌生的脚步。
——还不止一人。
这让他们暂时停止了话题,同时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啊。”来人似乎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明显愣了一下,“原来安吾也在这里啊。”
“你是——不,这怎么可能……”安吾看到他的瞬间睁大了眼,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整张脸都显示着他的震惊。
“……织田作?”
太宰治倒是第一时间往那边走了两步,他的眼瞳在这人刚出现的时候一缩,但现在却恢复了正常,平静得好似并不惊讶一样。
他伸手触碰对方,甚至没什么顾及地捏了捏对方的脸。停顿了几秒后,太宰治的眼中亮起了些许微光,“——不是异能。”
“啊,有各种各样的原因……”织田作,准确来说是织田作之助有些无奈地任由太宰治的动作,“总之,我没事。”
“难以置信,那个时候你确实应该——”安吾从最开始的失态恢复了冷静,他将有些歪了的眼镜扶正,但并没有像太宰那样时刻关注着他。
因为发生在过去的某些事情,安吾有些不敢直视织田作之助的眼睛,“有谁能瞒过政府的线人……”
安吾注意到了站在织田身后,有意识躲在阴影处的人。
“这个打扮……原来如此,是非时院。”
在织田作之助的身后,站着一名全副武装的“兔子”。
“……那位大人的爱好还是这么奇——咳。”可能是织田作之助的突然出现,安吾习惯性地吐起了槽,但很快他意识到这里并非当初的小酒馆,咳嗽了一声赶紧正了表情。
“非时院,黄金之王啊。”太宰治自然也看到了那个人,他勾起笑容,微微眯着眼,“四年内毫无音讯……能躲过横滨的眼线离开,果然只有王权者才做得到啊。”
太宰治想的比安吾还要多一些。
比如,他想到了同样消失无踪过一些时日的清和。
本来确认身亡的人突然“复活”,不论是松本清和还是织田作之助,都未免过于相似了。
比起猜测这是王权者手下的异能者,太宰治更愿意怀疑这是清和隐瞒的“秘密”——她失踪的那段时间,一定经历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这件事情让她平安生还,甚至还带回了织田作之助。
——毕竟四年前,小清和的反应不会作假。
太宰治可以肯定那个时候的她没有参与事件,而织田作也是真的死亡了。
——可如果是逆转时间救回的织田作,小清和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
没人能在现在给他答案。
“织田先生。”他们“叙旧”完,一直没说话的兔子上前一步向织田作之助开口了,“时间不早了,该去那位大人指定的地点了。”
那位大人?
太宰注意到了这个称呼。
非时院的成员对黄金之王的称呼是“御前”,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那么现在说的“大人”,一定是能与黄金之王平起平坐,或者相互牵制的存在——最有可能的,是其他的王权者。
——难道说?
太宰治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时沉默下来。
能被兔子带到政府清场的地盘,还是因为织田听到了一些有关横滨的传闻。
比如……“贿赂”了许多政府高层得到特权,在横滨作乱的异能集团“组合”。以及,被严密监控的异能特务课成员,在今天会和武装侦探社的主干会面。
织田因为被特别关照,知道会面的人员是太宰。想到四年前听到的声音,他不免请黄金之王在将他送去“约定地点”前,让他去看看。
今天是约定的最后一天。
因为织田与猜测中的无色的身份,黄金之王想到让他拐个弯再去约定点也不算违约,便同意了这个请求。
——于是,织田出现在了这里。
也因为他的出现,某些微小的事情得到了改变。
很快到了一周后。
听到驻守玫瑰庄园的刀剑们传来人被送到的消息,清和也能安心地着手眼下的事情。她让刀剑们先照顾好织田,等事情结束了再正式帮他做新的身份证明。
回到港黑后,清和再度体会到什么是忙碌。
得知森鸥外将Q解放后,清和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开始有意识派人追踪Q的行踪。
然而不幸的是,就在几天前,Q遇上组合的人后失去了消息。
“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清和坐在办公室里,身边站着的宫部美幸在给她打下手,整理着最近的作战计划,“组合在这一周突然没了动静,而Q也失踪了。”
“组合抓走Q又能做什么?”宫部美幸将资料递到她的手上,“Q的异能……不好随心所欲的利用。”
“还不清楚,但不会是好事。”
清和皱着眉,拿起一份报告,“虽然和组合成员有过一定程度的交手,不过……手下败将的异能即便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处。”
她想到以异能推测出的组合首领的性格,更觉得要发生什么大事。
“以敌方首领的性格,失败(被摸透异能)的组合成员应当是不会再出现在‘战场’了。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有不少能用的人……”清和手中的资料印着几个人的头像,都是和港黑间接或者直接交过手的人,“突然消失一周一定有原因,而且一定和Q有关系……要是有武侦社那里的资料就好了。”
和武装侦探社交手的组合成员虽然失败了,但没有一个重伤,甚至因为组合首领下了大功夫摆平横滨的政府高层,他们被警方围攻后也没有被关押。
如果清和有武侦社那边的消息,或许就能知道组合首领有什么打算了。
——叩叩。
清和与宫部美幸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宫部美幸上前开了门。
“清和大人,宫部大人。”
门口站着一个港黑成员,他见到了人立刻欠身。
不等清和询问,他自觉地传递森鸥外让他告诉他们的事情,“首领的传话,‘Q已确认被组合囚禁’,另外,这是首领给清和大人的。”
宫部美幸接过,检查了一番后才将开了口的资料交到清和手中。
“这是——”
看到资料上的消息,清和严肃了脸色。
她直接开着异能,快速看完了资料上写的东西,并立刻吩咐道,“以首领的名义,你马上叫人撤回还在城市内的港黑成员,在事件解决以前让普通人不要出总部——我现在就请示首领,这道命令出了问题我来承担。务必让这道消息,以首领命令的优先级执行。”
“这……是!”
部下迟疑了一下,但碍于清和平日执行力的准确性,他还是按照她的吩咐去办了。
没有闲着,清和准备带着资料直接找首领安排剩下的事情。
“怎么了?”
宫部美幸也帮着她整理,没多久便同她一起踏上了电梯,“那个资料写了什么,让清和大人这么紧张?”
“是剩余组合成员的资料……还有损伤报告。”清和简短地回答,她盯着一直上升的电梯,眼中的不敢置信还没有散去,但又染上一丝怒气,“其中一个人的异能……疑似能和Q的异能叠加。若真是这样,整个横滨都要被毁掉!”
她将那个人的资料指给宫部美幸看。
宫部美幸因为看清对方的异能微微缩了缩眼瞳,想来也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一个是能够种植、控制并让宿主共感植物触觉的异能,一个是被人伤害后能够给伤害他的人制造精神地狱的异能。
如果组合的人将种子种在了Q的身上,并让他感受到植物被伤害时的痛感,再刺激他施放异能「脑髓地狱」……
“首领告诉我这些,想必也想到了……啧,将所有人卷进来的做法,他们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吗?”
清和知道组合买通了高层。但现在的情形,如果横滨真的死伤大半,即便有这层关系在,组合的人也逃不过被“通缉”的下场。
“港黑不是慈善机构,首领给我看这些也不是对那些普通人存有善意。”
清和自然清楚森鸥外的本性,那是一个只要为了“港黑”这个组织,连自己都能算计进去的、如同运算机器一般的人。
“不出意外,在我找出Q的地点后,首领会让中也大人救回他……美幸你也会被派去,因为是最后的‘锁’。”
毕竟在Q那里,至少有两个组合成员看着。
整个港黑,只有中原中也在不计代价的情况下有绝对的实力对抗。而宫部美幸是太宰治叛逃以后,仅剩的保护措施。
“但在那之前,要先解决Q被利用的异能——首领将‘选择’推给了我。”
她明白了森鸥外将这一切告诉她的目的。
他在试图将整个横滨被害者的性命,做成控制她的、新的锁。
作者有话要说:
Emmmm,难道不能存文自动更新,非要作者桑再手点一次更新才过审核?
[关于森鸥外的打算]
让清和知道这件事,有三个主要的目的。
其一,只有她能完全指挥宫部美幸,而宫部美幸可以通过复制太宰治的异能,解除城市里脑髓地狱的危机。
其二,森鸥外在利用清和的下场让她和太宰相互牵制,以“我方的损伤和功绩”在战后向高层提出有利于港黑的“补偿”。
其三,让清和去解决事情,意味着一切城市伤亡和清和有了间接关系。“为什么救了他们而没救我”这种话,对于(原来的)清和而言会是语言的枷锁,也是森鸥外更容易控制她的新手段(但经历过剑三战乱和薄樱鬼乱世的清和心理承受能力已经Max了)。
织田作出场导致蝴蝶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安吾和哒宰的车祸。因为是私下见面,所以现在除了他们还没人知道织田作“死者复生”的事情。
其实写成清和救了织田作,而不是织田作一开始就没死……是因为作者桑想以太宰视角写一句话。
不过遗憾的是,写到这里的时候并不方便用上。
——「他的月亮,为他找回了太阳」,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