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姜旭的态度实在是过于理所当然,队友们被他这种不要脸的态度给噎了几秒，这才找回正常反应。
大家平常跟姜旭打闹惯了，这段时间对苏星仁也熟悉,这会儿就一边翻着白眼一边吐槽：
“得得得,你弟弟什么都好。”
“没想到旭哥你还有恋弟癖！欺负我们没弟弟啊！”
“要不是知道苏星仁是你弟，我们都要怀疑你喜欢的是男的了！”
“就是就是……”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苏星仁心里猛地一跳，脸上的红晕一下子就散了。
他赶紧低头,生怕被人看出异样。
“诶诶诶,你们狗嘴里放干净点。”姜旭松开搭在苏星仁肩上的手，上前锤了下队友的肩膀，笑着驳了一句。
他低头看了眼苏星仁,说：“别把我弟吓坏了啊。”
“我错了我错了，要不是我们班那群女生天天意/淫,我也不至于被带歪了！”队友后退几步，笑着求饶。
他跑到苏星仁边上：“学霸，对不起啊，别多想。”
苏星仁抬起头,笑着回道：“没事没事，都是开玩笑。”
天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劲才维持着正常脸色，他甚至都要怀疑自己会不会笑得太僵硬。
苏星仁心有些乱。
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知道、两个男生还可以互相恋爱,但今天一说,姜旭好像一点惊讶也没有,也没有很排斥的意思。
可姜旭知道的话，那为什么还对他说那些话？
那些说出口、就让他脸红心跳的话。
自己对姜旭好像一点抵抗力也没有。
总是对方一靠近,他解题思路飞快的脑袋就跟当机了似的。
明知道姜旭只把自己当弟弟，可姜旭那些话一说，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欣喜。
苏星仁深呼吸了几口,也写不进题目。
姜旭被董姨喊下去了，未做完的试卷还摆在桌边。
苏星仁喝了口温水，还是觉得脑海里没有思路。
他干脆起身，决定去浴室洗把脸。
他心里想着事，打开水龙头就往脸上扑水。
水珠渐湿脸颊，冰凉的水刺激得他身子打了个颤，苏星仁这才意识到自己忘记开热水了。
冷水醒神的效果惊人。
苏星仁又往脸上挥了几下水，感觉自己脑袋被冻得冷静多了。
他刚转身，视线就被遮住了。
“怎么用冷水洗脸啊。”低沉又带着轻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宽大又毛绒绒的帽子被盖在他头上，浴室里明亮的视线顿时暗了好几分。
苏星仁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顺着头顶的力道弯腰、想缩起来。
姜旭上楼，就看到苏星仁站在浴室镜子前低头发呆，浴室镜子上一点蒸腾的雾气也没有。
临近期末，他怕苏星仁冷水洗脸会冻感冒。
他本只想过来逗一下弟弟，没想到星星反应这么大。
洗手台就在跟前，怕苏星仁撞着脑袋，姜旭赶紧伸手搂住星星的腰、把人往后带。
刚站稳，他脑子里就不合时宜地冒出个想法：星星的腰怎么这么细，一只手就能搂住。
苏星仁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就被姜旭搂在了怀里。
俩人胸膛紧贴，他惊得赶紧后仰。
姜旭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反应，手搭在他的腰间，反倒是略略倾身，凑到他跟前：“被我吓到了？”
声音很轻，语调也很温柔，像是怕再吓到他。
“还、还好。”苏星仁轻轻摇了摇头，水珠就从湿漉漉的脸上落下，顺着下颚角的弧度，滴落在他锁骨上。
睡衣最上方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他这一弯腰一起身的，领口就歪了，露出一侧的锁骨来。
苏星仁锁骨清瘦，线条平整，皮肤在灯光下白得透亮，滴落的水珠窝在锁骨的凹陷里，浅浅闪着光。
姜旭眼睛往下瞥了一眼，就愣住了。
他第一次觉得，男生的锁骨这么好看，身上的皮肤白得都有些晃眼。
搂在腰间的手存在感惊人得明显，苏星仁呼吸忍不住快了几分，被凉水刺激得发白的脸颊上也慢慢染上血色。
姜旭、姜旭怎么还不松手？
这种搂腰的亲密动作，就像是砸向平静湖面的重石，在苏星仁心里荡开好几层波澜。
身体相贴间的温暖，明明转瞬即逝，苏星仁却觉得异常深刻。
苏星仁心里两个小人吵闹着。
一个说：“这可是姜旭的拥抱，躲开干嘛！”
另一个反驳：“这还是暗恋对象的拥抱，万一被姜旭发现了怎么办？”
“直男可不会在乎这些！抓住机会学会享受啊！”
“错了，直男间这样就很奇怪！”
苏星仁后退一步，甩开心里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个小人。
一抬头，他这才发现姜旭眼神有些不对。
对方目光落的地方……
苏星仁一动，姜旭这才发现自己愣神了。
他收回双手，垂在身侧。
可不知怎么的，他竟有一种双手无处安放的错觉。
苏星仁默默地把领口最上方的扣子扣上，正了正衣领。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不远处房间里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姜旭率先反应过来，说：“你电话响了。”
苏星仁小声地“嗯”了一句，这才想起自己脸还湿的，他抽了洗手台边上的纸巾，把脸上的水珠给擦了。
姜旭眼神在他脸上停了几秒，伸手把自己刚刚盖上去的睡衣帽子给拉下来，看着苏星仁被弄乱的头发，手指又拨弄了几下，把头发捋齐：“去接电话吧。”
苏星仁连脖子上的皮肤都洇出浅浅的粉色，清冷的空气变得有些温热、粘稠，明明洗脸用的是凉水，可他却感觉脸上灼热得厉害。
心脏在胸腔里跳动得厉害，苏星仁一下子不知道是庆幸电话“来得及时”，还是该懊恼电话出现的“不合时宜”。
苏星仁跑回房间，阖上房门，在门背后站了好一会儿这才冷静下来。
桌面上的手机持续响着，他走过去，看到一串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
电话号码很陌生，可号码下方显示的来电城市却一点也不陌生。
是他待了十七年的地方。
他乱跳的心瞬间平静了下来。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这才主动挂断了。
苏星仁拿起手机，熟练地把这个来电号码放进黑名单里。
被放进进黑名单前，这个号码突然发了一条短信过来。
苏星仁点开短信，沉默着看了好久。
*
这周的作业有点多，苏星仁习惯周五晚上多写掉一点。
以往姜旭都是跟着他一起写作业的，可不知是不是因为浴室那点小插曲，苏星仁在房间里都写了两三张卷子，都没见姜旭回来把剩下的题目给写了。
桌面上的语文阅读理解题还一字未动，苏星仁趴在桌子上，侧脸压着手臂，手指间捏着巧克力球的包装纸玩。
别说阅读理解了，他连姜旭刚刚为什么看着他发愣都没分析清楚。
苏星仁不敢多想，但又怕姜旭多想。
姜旭不来，他都不知道姜旭是什么态度。
他刚还悄悄拉开领口看了眼，生怕是巧克力碎掉下来、弄脏了衣服。
可衣领上干干净净的。
苏星仁直起身子，决定出门去找姜旭。
把姜旭喊回来写作业，他还可以悄悄观察一下姜旭的表情。
走廊的灯亮着，姜旭的房间里只亮了一盏昏黄的台灯，房间里空无一人。
苏星仁又到楼下去找了一圈，楼下暗着灯，就连平常会给他们留灯、方便他和姜旭倒水喝的厨房也关了灯，根本没人。
董姨的房间锁着门，她一贯睡得早，苏星仁也没想着去打扰她。
姜旭去哪儿了？
偌大的房子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小区里出奇地安静。窗外的风猎猎作响，穿过树木枝桠间发出类似“嘶吼”的声音。
姜旭今天穿的鞋子还在门口，苏星仁跑回房间，想给姜旭打个电话问问。
他刚掏出手机，房门就被人敲了几下。
董文璐温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星星，睡了吗？”
苏星仁赶紧起身，跑过去开门：“没。”
门打开，门外站着笑意盈盈的董文璐。
“星星，先把眼睛闭上。”董文璐说。
“啊？”
董文璐笑着催他：“快快快，先闭上再说！”
苏星仁闭上眼睛，耳边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有椅子的滑轮声，间或夹杂着董姨小声的催促声。
睁眼的时候，走廊一片黑暗，只有眼前的一小处有光芒跳动。
黑色的电脑椅子上放了个蛋糕，蛋糕小巧精致，上方插了数字蜡烛，烛光温暖又柔和，在冬夜里上下跳动。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略显生涩的歌声伴着鼓掌的节拍传来，苏星仁循声看去，对面黑暗里走出一个人，就着昏黄的烛光，能看到是一个穿着红衣服、戴着红帽子的圣诞老人。
圣诞老人脸上大面积地贴着繁茂雪白的胡子，还弄了个红鼻子，不知是不是有些着急，帽子还歪着。
“圣诞老人”一点也不矮矮胖胖，反倒是高大又挺拔，胡子上方露出双熟悉的眼睛，原本锋利的眼睛在烛光下都柔和了许多。
这身装备实在是跟姜旭太违和，苏星仁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苏星仁还是第一次听姜旭唱歌，没想到姜旭连生日歌都能唱跑调。
姜旭也知道自己唱歌不行，自我安慰着、把能遮住大半张脸的白胡子当面具，厚着脸皮唱完了整首生日歌。
“过十二点啦～吹蜡烛吧！”董文璐看了眼手机，高兴地喊了一声。
苏星仁眉眼弯弯，附身轻轻吹灭了那两个写着十八的蜡烛。
嘴角贴的胡子掉了下来，姜旭有些无奈地把胡子贴回去。
他走到苏星仁跟前，轻轻晃下手里的两个盒子：“生日快乐，星星。”
他笑着说：“都是送你的，一个生日礼物一个圣诞礼物。”
苏星仁接过盒子，眨巴了下有些过分湿润的眼睛。
他问：“哥哥，你怎么知道是我的生日呀？”
姜旭指了指董文璐，轻声说：“我妈提醒的。”
董文璐刚去打开走廊灯回来，见姜旭指自己，赶紧说：“我可没说，都是你哥他主动提的。”
像是怕苏星仁不信，董文璐还掰着手指头列举出证据：“我想提醒他的时候，姜旭连蛋糕都定好了，礼物也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明亮灯光下，瞬间被出卖得赤/裸/裸的姜旭：？？
不是，母亲，有您这么坑儿子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啦！么么哒大家！
不要急！哥哥开窍要个契机！
毕竟当了这么久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