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溟会意,但仍不甚认同:“此时说不准早已走出甚远。况且他们已有防备,我们怎能自投罗网?还是尽快折回折剑山庄集结人手。若来得晚了让贼人逃脱,岂非得不偿失?”

谢沧行十分不服:“方才他们人多势众,咱们三个自然不敌。可若分散开来,还怕会输么?大不了我自己去!”

“谢兄莫要再说此话。”龙溟也不高兴了,“我并非怕事,只是此非逞匹夫之勇的时候。”

柳家庄的方向,火把的光芒渐渐笼罩了整座山头,大举搜山的吆喝声正向他们逐渐逼近,是需要做出决定的时候了。争论双方对视一眼,心知肚明都要将固执己见进行到底,目光齐齐转向凌波。

凌波一怔,左右看看,嗫嚅半晌,有些歉意地看向谢沧行:“谢大哥,我也觉得还是小心为上。”未竟之意就是,刚才师伯不也说了?轻敌冒进万万要不得。

谢沧行一窒,登时被噎得无话可说,皱眉思索,使得凌波颇为忐忑,片刻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由头,终于妥协

正文 章十七 踏破铁鞋(5)

三人于是再不耽搁,即刻回到折剑山庄召集人手。

折剑山庄历经战事磨砺,集结速度不可谓不快,可当他们赶到时,却是人去楼空的局面,无论山上谷中还是庄内,都是门前冷落车马稀,只有稀稀落落的灯火飘飘摇摇地燃着。若不是四处可见踩踏的痕迹,大家都要怀疑谢沧行三人看到的是人是鬼、是真是幻。

“怎么会撤得这么快……”凌波十分吃惊,不久前还在大举搜山,这么快就空无人迹了?

姜承一声令下:“快去四周看看,有没有撤退的痕迹。”折剑山庄的弟子立刻领命去了。姜承自己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四处查看的皇甫卓和夏侯瑾轩身后。他本拟今早出发回到自己负责的关口驻防,行装都已打点停当,但实在不放心两位少主的安危,这才跟来。

谢沧行无奈叹气:“这么大一个据点说放就放,想不到净天教竟然有这么大魄力。”

夏侯瑾轩回过头来:“证明此处没那么要紧。”

谢沧行摇摇头:“我看未必。”说着,比了个“跟我来”的手势,边走边分说起来:“昨夜我来探消息时,瞅着这柳家庄统共就两个地方灯比较亮堂,一处是大门口,于是便直奔着另一处而去。我一路小心,可却连一个人影也没见着,然后就到了这儿。”

说话间,一行人走到一座四方形大院的门前,月亮门上悬着一幅牌匾,上书“聚宝”两个大字,门上雕着一对貔貅,让这座设计精巧的庭院顿时染上一股浓浓的市侩气,自然惹得夏侯瑾轩大摇其头,直呼可惜。

谢沧行续道:“看情形这院子主人应该是长房主事的人。”

众人跨门而入,正对着的就是一间坐北朝南的主房,修得尤为气派,中间大门紧闭,门内黑洞洞一片。不过谢沧行要带他们去的却是东边一排的厢房。

谢沧行指着正中一间,牌匾上简单明了地写着“书房”二字,他说道:“我来的时候,只有这间灯火通明。”当然,他那时可不敢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院子,而是先蹑手蹑脚地摸上房顶,把大致情形看清了再行动。“我心说肯定找对了地方,万般小心地绕到后窗户下,绝对连老鼠都不会惊动一只。可趴在窗户上一看,只有一个看起来愣头愣脑的小子坐在桌旁的凳子上打瞌睡。”

众人推门而入,这房间不算大,文房四宝一应俱全,和前厅相仿,一应字画古玩都被收了起来,只剩下稀稀落落的书卷摆在书架上,反倒多了一股书香气。

谢沧行续道:“我看那桌上茶杯翻过来了好几个,心想肯定还有其他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回来,索性找个舒服的地方守株待兔。”

一听“舒服”两字,瑕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暮菖兰则是老实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也算半个当事人的龙溟笑吟吟地接口道:“结果左等右等,几个时辰过去,还是半点动静也无,谢兄就坐不住了,对吗?”

谢沧行不甚情愿地点了头:“我看那打瞌睡的楞小子不像有什么高明功夫在身,干脆让他睡得更踏实点。既然是书房,又是唯一派人看着的地方,总得有点什么,干脆自己四处找找。”

可惜还没摸两下,就被人包了饺子。

暮菖兰凉凉笑道:“哎,好一出守株待兔,可到底谁是兔子,我还真有点糊涂。”

谢沧行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幸好有凌波帮他解围:“此事蹊跷,也难怪谢大哥没料到。既然有如此众多的人手,为何庄内一点生息也无?我与上官公子也并未看到有人接近柳家庄。”随即询问似的看向龙溟。

龙溟点头说道:“不错。因此这柳家庄内,必有机关暗道。”

谢沧行猛点头:“对对,就是这样。”随即一副要一雪前耻的模样急切道,“那入口一定就在……”

“这书房里?”瑕猜测道。

“我看未必。”暮菖兰摇摇头,转向谢沧行问道,“你来的时候,这书房窗户是开着还是闭着?”

“开着。”掌柜的问话自然不敢不答,谢沧行刚要继续他的推理,就又被他人抢了先。

这次开口的是夏侯瑾轩:“我明白了!重要的机关必要有人看守,但若是太过明显,又怕被人发现钻了空子,故而设此诱饵。而真正的入口则毫不起眼,但若全无人看守,他们势必无法心安,所以诱饵必设在左近。山中夜凉还门户大开,正是为了方便监视之故。”夏侯瑾轩胸有成竹地往外一指,“我看入口必在正房之中。”

谢沧行颇为无奈,徒劳地补充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众人皆认同,唯有皇甫卓不解道:“他们大可以处处燃灯、处处看守,岂非更加安全?莫非是有意误导,另有阴谋?”

夏侯瑾轩等人立刻沉思起来,只有暮菖兰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正文 章十七 踏破铁鞋(6)

瑕环视一周,不禁扶额叹气:“你们想多了。我不管他们是净天教还是什么,这年头落草当山贼的,大都是贫苦人家。你们看这宅子里,到处不是烛台就是灯笼……你们知道蜡烛多贵么?要是真全点着了,不得心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