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奇小说>都市情感>包养,了解一下?>第35章 

  沉复吭哧吭哧学了半个小时,又实在提不起劲,时霁押着他,才算把最近的这一章看完了。

  所以每次沉复在网上看到那种,如果偶像能监督学习,我早就全班第一的说法时,都只能暗自摇头。对偶像的喜欢不一定是天生的,但对学习的厌恶可是与生俱来的。

  “你太不乖了。”

  看沉复又走神,饶是时霁的好脾气也有些受不了。

  可他从自己的词语库中,唯一能用来训斥沉复的词语,也不过就是“不乖”。

  可这句话却像是打在沉复的脸上。

  他害怕。

  这段时间时霁太过宠爱自己,以至于让沉复产生了一种,他们不是金主和情人的关系,而是从小一起长大,玩过泥巴躲过猫猫的兄弟。

  自己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总是会被时霁的温柔所蛊惑,忘记了自己在时霁面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不过是听话和乖巧。

  时霁对自己已经足够温柔了,为什么连这点要求都做不到?

  他真就像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情人,还没学会撒娇,就已经开始索要。

  沉复低下头去,以细不可闻的声音说了句:“对不起。”就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作业去了。

  时霁这次是真的有些生气,他不能再惯着这小孩了,一点都不像样。

  “你好好写,我不打扰你了。”

  时霁推门出去。

  房间内,只剩下纸笔摩擦的簌簌声。

  沉复的字迹越写越缭乱,写不出来就自责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责怪自己为什么这么蠢?

  从小到大,就没有在学习上有一点可取的地方。

  他知道时霁为自己好是真的,可学不下去也是真的。

  时霁在门外坐着,随便翻了下手机,看了几眼新闻和消息就烦躁地扔到了一边。因着沉复胸口佩戴的项链的缘故,沉复的任何情绪都能够准确无误地传递到自己这里。

  他的烦躁,自己也感同身受。

  只是他对自己的定位,更多的是哥哥,而非宠溺无度的恋人。

  两个人不是第一次因为学习的事情闹得不开心了。

  沉复倒也算是努力,只是有时候努力并不能弥补天赋之间的距离。

  时霁揉了下太阳穴。

  可自己终究不能这么惯着他。

  时霁铁了心这次不能再放任沉复如此任性,可又按捺不住想要去看看沉复的想法。

  他这边天人交战不知多久,直到一声“吱呀”的开门声打断了自己的想法。

  沉复低着头抱着作业走了出来,他虽然隐蔽得好,但时霁还是能注意到小孩的眼圈已经红了。少年心气终归是不认输的,他吭哧吭哧还是把改写的作业写完,交给时霁检查。

  他低着头的模样,看得时霁心痒痒。

  算了,他懒得去检查对错,只要小孩别跟自己闹别扭就成。

  时霁没忍住,伸手摸了摸沉复的头。

  沉复抬起头,一下子委屈了起来。

  “我写完了。”

  “嗯,我看了,很棒。”

  “以后我会听话。”你不要说我不乖好不好。

  时霁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似乎伤到了沉复。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用道歉,我知道哥是为了我好。”

  沉复只是恨自己不够聪明罢了。

  他哪里舍得对时霁生气。

  “明天我有空,带你出去玩?”时霁坐在了沙发上,示意沉复坐在自己身边。

  一听到出去玩,沉复的耳朵都快要竖起来了。

  只不过沉思片刻,他倒是想到了一个目的地:“我想回家一趟。”

  算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上次回去好像还是半年之前。沉复虽然与父母关系不亲不近,但本质上还是个挂念父母的人,很久没回去他倒也甚是想念。

  这话提醒了时霁,这段时间时霁一直派人监视着沉复的老家,他的母亲不过是个普通人,父亲却不见踪影,这边的跟踪没有进展,之前颜一隐就曾建议过要不要跟着沉复回去一趟,但时霁念着沉复好不容易过几天安生日子,就没有提。

  如今倒好,沉复主动说起来了。

  “可以,我送你回去。”

  时霁也要跟自己一起去。

  这出乎了沉复的意料。

  这样的大明星跟着自己回去不会引发什么骚动吗?而且时霁最近很闲吗?自己的老家没有知名的景区也不是什么繁华的都市,时霁不会觉得无聊吗?



  问题太多,大脑宕机,就在这被疑惑塞满的瞬间里,时霁已经把明早几点起,从哪条高速开车过去给计划好了。

  沉复的家不远,开车过去也不过就2个小时,来回一趟累是累了点,但多少能在一天之内赶回来。

  时霁没有给沉复拒绝的机会,交代好了事情就回房间洗漱睡觉。

  直到第二天坐在车上,沉复都还觉得是一场梦。

  时霁居然要陪自己回家。

  搁在往常,自己想都不敢想这种事情。

  时霁从家里的仓库中取了几件补品,算作是第一次到沉复家的伴手礼。

  两个人一起,回家。

  沉复昨日的不愉快瞬间烟消云散,只觉得两个人像是新婚不久的小夫妻,这会儿要回家省亲。

  沉复生长的地方是个小县城,青山绿水,空气清新。生活节奏慢,到处都能见到支着板凳下起聊天的老爷爷老奶奶。

  许久没回家了,沉复多少有些兴奋,冲着车窗外的景物一一跟时霁介绍。

  那是他读小学的地方,那是他经常买早点的地方,那是他看病的地方。

  他恨不得把家乡唯有的那几个优点掰开了揉碎了,捧到时霁面前。

  时霁耐心地听他说话,停车靠在路边,然后跟着沉复的指引爬上斜坡,斜坡之上,就是沉复长大的地方。

  他有童年,有出生证,有父母。

  沉复作为一个人类,长大。

  这都是时霁能够获得的消息。

  但也有他无法得到的消息。

  敲开一扇铁门,这块房屋都是平房,沉复的父母常年租住在此,房子破败不堪,但胜在一个月不过230块钱的房租,所以一直住下去了。

  门内没有人答应,沉复就拿了钥匙开门。

  母亲似乎上班去了,沉复熟练地给时霁准备拖鞋,给他倒水,去冰箱里翻找还有没有待客的水果。

  他把时霁当作了客人。

  可时霁并不这么觉得。

  他只觉得这里是牢笼,暗藏着玄机,将自己的师弟锁在人类的身体里这么多年。

  家里不大,客厅和卧室是连在一起的,厨房和厕所又在另一段,中间隔着破败的水泥地面,偌大的缝隙里挤满了青苔。时霁往客厅走去,这里确实很乱,让时霁第一次意识到了狭小逼仄的空间给人带来的压抑感。

  一张床就这么突兀地摆在客厅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红木衰败的柜子,一个堆满了杂物的桌子。

  水泥地面也不是很干净,上面还有没扫干净的瓜子皮。

  沉复让时霁坐下休息,时霁看了一眼只能露出苦笑,这要坐在哪里?

  “我之前睡在客厅的,你要不坐在我床上?”

  沉复被时霁带回家的那一天,他看到那个温暖的卧室时,其实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哭出来。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自己的卧室,都是睡在漏风的客厅里。家里就一间卧房,自然是父母来睡,而自己就住在客厅。他没有所谓的秘密基地,也没有可以安静学习的地方。

  到后来就算自己出去打工赚钱,也为了省那一个月的工资,而不得不与他人分享一个房间。

  时霁看了很是心疼。

  这床看起来摇摇晃晃的很不结实,而且很小,沉复虽不如自己高大,但怎么说也是成年男性的身材,挤在这样的地方睡着,恐怕连手脚都伸不开。

  家里没有水果,沉复想出去给时霁买点,不远就有个水果铺。

  时霁本不想让他麻烦,但这小孩格外热情,话还没说完就跑了。

  这倒也好。

  之前时霁曾吩咐过手下来调查这间房子,当时手下告诉自己并无异常。

  时霁不太放心,既然有机会,那自己当然要亲自看看。

  趁沉复不在,他布法结阵,以天命罗盘来探测此处的灵力。

  妖王出手必然不同凡响,不过眼皮功夫,罗盘震颤,发出骇人的怪响。

  顺着怪响寻去,时霁打开了客厅里的红木柜子。

  柜子里有个扎紧的塑料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些牛皮纸包裹的药丸。

  捻起一颗往鼻前轻嗅。

  时霁在心里暗叫不妙,是镇魂散。

  这大多都是给阴间那些不听话的厉鬼吃的药,用以平息魂魄怨气,怎么会出现在沉复的家里?

  就在这时,沉复提着草莓回家。

  他感慨到底是小城市的草莓便宜,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可以多带几盒。正说着笑,回头望见时霁拿着自己的药。

  “怎么了?”

  时霁迅速反应过来:“我听到动静以为有耗子,就打开看看,不好意思。”

  这倒也是常有的事,沉复不好意思地笑着:“我们家就是这样。”

  “这是你的药?”眼见着自己的谎话应付过去,时霁赶紧问起了这镇魂散。这玩意儿是安厉鬼之魂的,沉复闲着没事吃这干啥?

  “对啊,我爸给我买的,说是强身健体的,我感觉我爸肯定是被那群卖保健品的给骗了。再说了天天吃药,哪里吃的起,我就趁他不注意,偷偷留着不吃。”

  沉复心里还有些愤愤不平。

  时霁捏着药丸,他一个没控制住力道,捏碎了一个。

  所幸沉复没看见。

  这药凶狠异常,是地府鬼王教训厉鬼的便宜法子。有些怨念太深的厉鬼地府难以控制,就给他们上这种药来镇魂。

  给沉复吃这个药,就像是给正常人打镇定剂一样,副作用无穷。若不是沉复阳奉阴违地吃,再加上君子国太子的魂魄本就强悍,那么如今的沉复大概就是个三魂丢了两魂的活死人了。

  他们竟狠得下心——

  “不过我这段时间就没吃了,太忙了,搞忘了,当时搬家的时候就给弄丢了。”

  沉复越是轻松地解释这件事情,时霁的心就越痛。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对沉复?怎么可以。

  “我给我妈打个电话吧。”

  沉复看母亲迟迟不回,就赶紧拨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很不耐烦,听到沉复说回家了,就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她歇斯底里地质问沉复为什么不提前打个招呼,这来回的路费不花钱吗?还把客人带到家里来,招待客人又是一堆破事。

  沉复小心陪笑,生怕被时霁听到了。

  可时霁哪里听不到,他是妖。

  看来自己的宝贝在这样的环境里,从来没有得到过爱和注意。

  凡人从他身上计较钱财,非人从他身上计较灵力。

  在遇到自己之前,他活得像一块被苍蝇啃噬的腐肉。

  挂掉电话,沉复还是露出那副无所谓的笑脸,说母亲不太方便,自己带着时霁去下馆子。

  他拉着时霁去了当地一家经常办酒席的酒店,他吭吭哧哧点了一堆特色菜。

  钱是从自己多年积攒的账户里出的,吃完这一顿,估计小金库就没什么钱了。

  以后如果时霁真的对自己失去兴趣,又不肯给一笔不菲的分手费的花,那么自己恐怕真的要流浪街头了。

  可他就想这么做。

  他想给时霁最好的。

  他世俗地跟时霁介绍家乡的特色菜,像热情的东道主一样给时霁倒饮料夹菜。

  他越是这样成熟和小心,时霁的心就越痛。

  当初为什么不早一点,再早一点。

  君子国或许就不会覆灭,沉复或许就不会失踪,他们之间,就没有这错过的岁岁年年。

  素来不食人间烟火的妖王端起了碗筷,夹着菜送进嘴里。

  心里苦涩得咀嚼不出任何味道,但时霁却违心地说好吃。

  这一趟旅程太苦了,总归得得找点甜头。

  “我给你盛汤,”沉复看着满桌子的菜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后悔自己确实点得有点太多了,“我好像点多了。”

  “刚跟你说过了,你不听,”时霁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让自己暂且把这些破烂事都跑到脑后,“吃不完就打包带回去吧,还挺好吃的,可以再吃个几顿。”

  “不行,吃剩菜对身体不好。”

  “也对,那拿给颜一隐吃吧,他身体好,你还可以顺带问他收点餐饮费。”

  “嗯?”

  于是乎在时霁强硬霸道地把剩菜塞到颜一隐手里还不要脸地要收2000块钱伙食费,不给就告诉麒麟颜一隐背着他跟别人打情骂俏的时候。

  颜一隐怒骂道:“我什么时候和别人打情骂俏!”

  “我血口喷人啊。”

  “时霁,你给老子滚!”

  颜一隐边骂边把钱塞到了时霁手里,钱事小,把麒麟惹生气了自己还不知道要花费多长时间哄回来。

  “靠,师兄!我有时候真的觉得,我是你俩爱情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