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浅站在原地没动, 就这么看着那边的人。顾泽深倒是神奇,好像总是能很快发现他的到来。
只见小奶狗笑着笑着往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随即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对另一个人说了句什么, 然后就急匆匆地跑过来了。
“哥!”
他这一声引来后面剧组好些人的注意, 但经过了那么多事, 大家都知道了两人关系好, 在顾泽深乐颠颠地奔向另一人时,更是笑了起来,那笑容里都是见怪不怪。
只有那位和顾泽深说话的陌生面孔, 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哥,怎么那么早就来接小朋友了?”
“我养父去和同事吃晚饭了。”梁浅笑着看了看另一边的人,“打扰到你了?”
“没有,那是我老同学。”
顾泽深迫不及待地拉着梁浅走到那个男生面前, “哥, 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 当初被我拉着学做饭,本来嫌弃得不行, 最后却因为一手好厨艺追到女神的那位。”
小奶狗和这男生关系估计很好, 这说是介绍, 倒像是在讨夸, 男生也不介意, 礼貌地朝他打了个招呼,“梁老师你好呀,我叫郝英俊, 我女朋友特别喜欢你演的‘沈云’。”
名字还挺有趣……
那点小情绪被彻底抚平, 梁浅整颗心重归平静, 也和对方打了个友好的招呼。
顾泽深还想拉着聊天,但剧组那边通知他准备拍摄,小奶狗只好无奈地过去了,临走前还不放心地看了梁浅一眼。
“行了,我帮你看着漂亮哥哥不让他走,你赶紧去拍吧。”旁边的郝英俊没好气地轰人。
当顾泽深一步三回头走了之后,郝英俊和梁浅一同站在旁边看着,镜头下的顾泽深总是天赋满满,场记一打板,他就又变回了那个青春洋溢,只需要烦恼考试和作业的高中生。
半晌,郝英俊突然叹了口气,“回不去的少年时光啊。”
梁浅笑了笑,他平时不爱和陌生人聊天,但这位是顾泽深的同学,看起来也很健谈,梁浅没忍住问道:“你和泽深是初中同学?”
“不止,我小学一年级就和他同班了,一直到初中都在一个班里,后来高中分在了不同的班,而且泽深高中跳了级,比我先毕业了,后来他进了圈后就更忙,我们这回还是难得见一次。”
一年级就是同学了?那岂不是看过小小个的顾泽深?
梁浅有点好奇,不知道小小只的小奶狗会是怎么样的?
“泽深高中的时候成绩很好,我们都以为他会走科研大佬的路线呢。”郝英俊突然打开了话匣子,“后来他不顾校长老师反对,选择北城戏剧学院决定当演员的时候,全校都震惊了。”
梁浅点点头,“人各有志,他很勇敢。”
“是啊,不仅是喜欢,也算是圆了小时候的遗憾吧。”郝英俊微叹。
“小时候的遗憾?”
郝英俊点头,却没有回答,反而开启了另一个话题,“梁老师,泽深很喜欢你,我看了那个傻逼综艺的录像,也看了你们拍的剧和花絮,我从来没见他在谁面前有这么放松过。”
梁浅笑着摇了摇头,“你不是他同学吗?你应该知道他……”
“林束吗?”郝英俊打断道,“不一样,至少我觉得不一样,他在林束面前可做不到这么放松。”
这位同学话里藏着很多话,似乎想对他说,又不方便越过顾泽深对他说。
梁浅难得对这次的谈话产生了好奇,或许,他可以再往深了了解一下顾泽深。
顾泽深那边收工后,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顾泽深换好衣服带着梁浅和自己老同学一起去吃了顿晚饭。
怕梁浅遇到不熟的人会放不开,席间顾泽深也一直照顾着他,尽量把两边的话题都兼顾到。
临走前,梁浅去了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见两个大男孩一脸深沉,似乎聊着什么严肃的话题。
隔得很远,梁浅自然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但他看得懂唇语,即便不想偷听,走过去的路上也还是没来得及撇开视线,把两人的对话全部在脑海里翻译了出来。
郝英俊:最近几年有没有好一些?
顾泽深:进圈之后就让自己忙起来了,投入进喜欢的工作之后状态好了很多,心理医生估计都快把我忘了。
梁浅脚步一顿。
心理医生?顾泽深之前看过心理医生?
郝英俊那一头明显叹了口气,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没头没尾地说:这么喜欢ta?
顾泽深眉目温柔地笑了起来。
“ta”是谁?梁浅疑惑了半秒,大脑下意识就给出了答案,或许是林束?
郝英俊拍了怕他的肩膀:那加油,早日抱得美人归。
那两人对话没再继续,梁浅自然地走了过去,不同于顾泽深早早毕业,郝英俊还在读大学,这会儿要回去和女朋友一起自习了。
道别之后,梁浅就和顾泽深一起去了机场,小奶狗想雪梨了,决定连夜飞回北城。
榕城到北城并不远,他们落地时第二天才刚刚开始。
回到家的日子温暖又平静,自从《丰衣足食》那件事情之后,他们就去旅行,两人都没再微博上营过业了,顾泽深登上去看了一眼,发现不少粉丝都很担心他们,尤其是梁浅,这人本来就不爱营业,大家都担心经过这次事情之后梁浅会准备弃号。
他一登上微博大号,粉丝那边就收到了提醒,不少人涌进他最后一条微博的评论区@他,让他赶紧出来营个业。
顾泽深看着那些评论沉吟了片刻,抱着笔记本电脑跑进了梁浅那屋,一进门就见雪梨窝在人家怀里撒娇,把顾泽深酸得不行。
“哥,狗子要营业了。”
梁浅笑着把狗放到了地毯上,雪梨刚才都快被他哄睡了,这会儿被放下来颇感不满,眯着眼睛看了看“不懂事”的顾泽深。
顾泽深抓准了它这个神情拍了张照片,把周围的景裁剪掉之后,连个滤镜也没给自家狗子,就直接发了上去。
【@顾泽深:叫我干哈?[照片]】
梁浅眉眼含笑地用小号看着那照片以及顾泽深和粉丝们的互动,看得正有意思的时候,发现林束突然给这条微博点了个赞。
不知怎么回事,心一瞬间沉了沉,梁浅点进林束的微博,发现对方当初发了那条不轻不痒的道歉之后,又发了几条日常和自拍,欲盖弥彰似的,把那条道歉压了下去。
那件事对林束的口碑产生了巨大的负面影响,到现在对方微博的转发里,还能看到许多人在冷嘲热讽,评论下面也就只有粉丝在捧场了。
梁浅看了一眼埋头捣鼓着手机的顾泽深,对方一脸严肃地在研究着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纠结林束的点赞行为。
这段时间他们俩都是在一起,自那次综艺顾泽深连怼了两次林束之后,梁浅也没发现对方再和林束有过联系。
他突然想问一下小奶狗以后和林束要怎么办,但转念一想又觉得问出来好尴尬,自己以什么身份多管闲事?邻居吗?
“顾泽深。”梁浅鬼使神差地叫了他一声。
见小奶狗回头看他,梁浅突然又想起了郝英俊跟他说过的那些话,他犹豫了片刻,小心地问道:“郝英俊说你当初选择当演员的时候,高中校长和老师极力反对?”
顾泽深点点头,“我不理解,我长得也不算差,为啥对我那么没信心。”
梁浅嗤笑,“那是对你太有信心吧?怕你会变成一个被演艺事业耽误了的科研大佬。”
“搞科研我可能就没那种天赋了,学了也追不上大佬的。”
顾泽深又挪了过来,下巴搭在了梁浅的膝盖上,“而且我担心搞科研会秃头。”
梁浅被他这理由逗得直笑,笑着笑着,他又忍不住问了句:“那……圆了小时候的遗憾是怎么回事?”
问完他有点紧张,他涉及到了人家的隐私,让他们双方都尴尬。
哪知顾泽深笑眯眯地说:“郝英俊告诉你了啊?”
梁浅点头,顾泽深站起身拉过人就往自己卧室走,“这种事情怎么能从外人口中知道呢,必须得由顾不浅亲自告诉你。”
昏昏欲睡的雪梨见俩人丢下他就跑,一个激灵清醒了,赶紧一颠一颠地跟了上来。
这是梁浅认识顾泽深那么久之后,第一次进对方的卧室。
室内依旧干净整洁,但多了很多在客厅看不到的,属于大男孩年轻朝气的小物品。
顾泽深让梁浅在落地窗前的椅上坐下,雪梨也熟门熟路地趴到了窗前那厚地毯上,趴在梁浅脚边懒洋洋地晒太阳。
卧室一边的墙都是展柜,梁浅看到顾泽深从里头拿出了一把剑,说是剑,但其实是小朋友表演节目的时候用的那种玩具。
小奶狗把剑拿过来,也和雪梨一样在地毯上坐了下来。梁浅发现他特别喜欢这样,每次他一坐在沙发或椅子上,只要前面有地毯,顾泽深就会盘腿坐下,以便聊天的时候随时把下巴搭在他膝盖上撒娇。
虽然顾泽深否认自己是在撒娇,但那动作和雪梨一模一样,说没有撒娇,狗都不信。
“这个,是我读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买的。”顾泽深把剑递给梁浅看,“当时学校搞活动,组织每个班都要一个节目,我们班决定出一个‘王子拯救精灵’的舞台剧,经过层层选拔,顾不浅同学打败了一众男生,成为了那位小王子。”
梁浅垂眸看他,小奶狗的“尾巴”都要摇晃起来,满眼都是“快夸我”。梁浅无奈,摸了一下那把剑,“顾不浅真厉害。”
顾泽深满意了,下巴立马就搭在了梁浅的膝上,和雪梨一样懒洋洋地晒起了太阳,好像很希望这个可爱的小故事就停留在这里。
“后来呢?”梁浅忍不住往下问。
问及这个,顾泽深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梁浅看得清楚,正准备转移话题,顾泽深却似乎下定决心要把事情讲完。
“后来,我们排练了很久,都是小朋友嘛,胜负欲特别强,又是上了小学后第一次登台,大家都特别认真,老师和全班同学都希望我们班能赢。”
顾泽深语调里尽是遗憾,“但被我搞砸了。”
小奶狗换了个姿势,用侧脸枕在梁浅的膝上,像是不好意思再对着对方的视线讲述接下来的事情。
“活动正式开始那天……”顾泽深目光悠远,神色黯淡,“我家出了点事,没有人送我去学校,我就被迫一个人留在家里。”
“那时候我太小了,很担心家里人,也很着急表演的事情,但我还不会打电话,就在家里哭了一天,可是直到最后也没有人来帮我。”
“后来我回到学校,发现全班同学都变得很讨厌我,尤其是那个演‘精灵’的小朋友。”顾泽深自嘲地笑了一声,“虽然我已经忘记她叫什么名字了,但她当时生气的表情我到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
“当然这也不能怪她,因为我听说我们班因为我的缺席,没能上台表演,就这么不战而败。而那位小朋友,是第一次上台演这么高光的角色,准备了很久,漂亮的裙子和道具早早就买好了,却也被我弄砸了,她当时哭了好久。”
“那时候我觉得我可真是罪大恶极,不仅毁了班级荣誉,还毁了一个那么小的女孩子那么珍贵的回忆。”
梁浅皱了皱眉,没忍住揉了把他的头发,轻声问道:“可这也不是你的错,你家里人没有跟老师解释吗?”
“有的。”顾泽深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但那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了,老师当天给我爸妈打了好多电话,但是因为事情太急,他们都没接。后来我爸跟老师解释之后,老师确实理解了,也跟班里的小朋友解释了我那天为什么会缺席。”
“可那么小的一群孩子,哪会那么早就理解这些?”
顾泽深叹了口气,“就算换成是我,我估计也不能理解。六岁左右的年纪,有人毁了自己出风头的高光时刻,还毁了班级荣誉,那就是小孩子们眼中的‘不可饶恕’。所以即便老师解释了,班里的同学还是很讨厌我,不跟我说话,不想跟我同桌,组长收作业也会跳过我。每次我走在走廊上的时候,外面玩的同学还会喊我是叛徒。”
所以,这或许就是形成顾泽深这种性格最开始的原因?
梁浅垂着眸,一时有点心疼。
那么小的小朋友,发现自己被那么多人讨厌了,肯定做什么都小心翼翼,敏感而没有安全感。
可他又做错了什么呢?他还那么小,所有的解释在同龄人面前都是“坏蛋的狡辩”,但他何尝又不是失去了第一个登台表演的机会,失去了一次高光时刻,也失去了一次珍贵的回忆,童年的遗憾或许要用一辈子来圆满,又或许一辈子也无法圆满。
“后来大家渐渐长大了,他们也忘了或者理解了,这件事没有人再提。”
顾泽深偏过头,直勾勾看进梁浅眼睛里,像是一个人在迷茫中飘荡太久,渴望有人能拉他一把。
“可我忘不了,我还是很害怕自己会做错什么事情害了别人或者让别人不高兴。”
他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梁浅却分明听到他在说,“而且我也很希望那时候能顺利演完那位小王子啊。”
“所以……”梁浅小心地问道,“这就是为什么你小时候大家都叫你‘小乖’吗?”
顾泽深点点头。
他那时候做什么都小心翼翼,无论在家还是在学校,别人惹他生气了,他也不敢发火,下意识就先反省自己是不是有更多错。长大一些后,他也很讨厌自己变成这模样,但是有些事情,要改变真的太难了。
进圈之后,他也担心大家跟他关系好的,只是因为他挂着“顾氏太子爷”这个身份,而不是因为他顾泽深本人,所以依旧循环着从前的苦恼,难以解脱。
这并不是凭空而来的担忧,是这圈子就这么现实,包括当初他的救命恩人林束,他都感觉对方是因为他的身份才走得近。那时候林束救了他,创伤过后下意识地依赖林束,他总希望林束能认可他本人,而不是因为任何外在因素。
“不是你的错。”
梁浅拍了拍他的脑袋,“顾小朋友没有错。”
那把小小的剑就横在他们俩中间,是一个小朋友的遗憾,这位小朋友长大后成了演员,演了许多角色,但再多的角色,再多的人生,都不是最初的那个“小王子”了。
梁浅并不擅长安慰人,他也能感觉到顾泽深今天并没有把所有的过去说出来,一定还有许多他不知道的事情,形成了今天的顾泽深这种性格。
但揭开一条伤疤就已经很疼了,他不会再让人一次性全部托盘而出。
梁浅倾身拥抱住了他,揉了把他脑后的头发,“梁老师安慰安慰小朋友。”
顾泽深也张开手拥住了梁浅,安安静静地享受着另一个人的温暖。
半晌,趴在一旁的雪梨看这俩人突然抱起来了,赶紧也钻进了他们中间凑了把热闹。
被雪梨这么一闹,刚才沉重的气氛瞬间轻松了许多,两人哭笑不得地松开彼此,好让那只萨摩耶能在他们中间找个舒服的地方再美美地睡一觉。
梁浅看着顾泽深,见小奶狗小心翼翼地把剑放回了展柜,他眼尖地看到那把剑旁边,还有一台赛车模型,也是小朋友会喜欢的礼物,就是不知道这个赛车模型里,又有着怎样的故事。
“顾老师,”梁浅撑着下巴,犹豫着说:“那天半夜你带我去吃烤鱼的时候,说要和我交换秘密,那顾老师说了一个,我是不是也该说一个,才公平?”
顾泽深笑了笑,“梁老师愿意的话,当然可以。”
“那顾老师可不要觉得我是在卖惨。”
见顾泽深听到“惨”字皱了下眉头,梁浅不再看他,怕被他这么盯着,自己反而不好意思说了。
“夏远那时候把我反锁进屋子的手段,我小时候在孤儿院也经历过。”
梁浅垂着眸,将小时候被人无端针对,被人反锁进有老鼠的废弃仓库,导致他失去了拥有一个家庭的机会,还有被院长不分青红皂白地教训,这一整段往事,他都跟顾泽深说了一遍。
“那时候我在乌漆嘛黑的仓库哭了好久,都没有人来给我开门。”
梁浅说着笑了一下,“所以啊,那天顾老师冒着大雨来救我,你开门的那一瞬间,就像是个英雄。”
所以,如果当初的小顾泽深如果顺利登台扮演了那位“小王子”,一定也是个合格的英雄。
“他们才是真的坏,凭什么还叫你‘小坏’?”
顾泽深眉头皱得死紧,“哪里的孤儿院?这院长也太不讲道理了,这种人能照顾和教育好小朋友吗?”
梁浅敛了敛眉,那是他上辈子那个世界的孤儿院,比起这个世界的,实在是太不规范。
“没事了,那孤儿院后来也被取缔了,听说小朋友也送到更靠谱的地方接受教育了。”
这些是他被孙永领养之后听说的,离开那里后,他一次也没有回去过,那是他不愿意回想的童年,因为孤儿院和第一户收养他的那个家庭的生活,他之后的很多很多年,都因为这些事对人心有着防备。
“梁老师不怕。”顾泽深也倾身抱住了他,“以后有顾不浅罩你。”
梁浅难得没急着挣开,顾泽深收紧了怀抱,心疼地蹭了蹭他的肩膀。
他一直渴望有人能理解他的敏感,然后他等到了梁浅,这人不会让他想太多和自我纠结太久,让他能轻轻松松地和人相处,不用小心翼翼地担心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哪里惹人生气了。
但他不知道原来这么坚强的一个人,小时候过得那么艰难,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一个不幸福的童年带来的影响。
他想到梁浅在不熟的人表露出善意时总是会有点不知所措,别人对他表达热烈的喜爱时他也会不习惯。
或许就是因为小时候就面对太多纯粹的恶意,让他已经忘记了该怎么泰然自若地面对纯粹的喜爱和善意。
这样的梁浅,肯定不会轻易地接受一段恋情。
顾泽深拥着他,心里暗自庆幸没有在不了解这段往事的情况下就直接表露心意,不然梁浅肯定会跑。
漂亮哥哥不好追,但梁浅已经愿意跟他分享秘密,说明自己还是很有希望的。
顾泽深心里给自己打气,得更努力才行。
*
他们在家待了一个星期,期间顾泽深去参加了几次商务活动,梁浅则悠闲地看剧本和撸狗。
转眼就到了《帝国往事》进组的日子,他们落地时已经是晚上,第二天一大早要先进行剧本围读,众演员也就早早先回房养精蓄锐了。
顾泽深夜里抱着手机坐在酒店的床上,一脸纠结地看着屏幕。
依旧是那篇同人的事……
今天已经是最后期限了,他再不交,估计群里姐妹都以为他去学习怎么写字母文了……
前几天他还特地去青色app看了别人的文,认真学习了一下,比如之前吃瓜途中顺来的,太子和太子妃先婚后爱的《昨夜雨》,哪知道他看着看着看入了迷,压根忘了学习的事。
直到现在,他终于决定直接干。
之前他在青色app学到了一种同人的写法——片段式灭文法。
他觉得很适合他这位还要拍戏的正主……
这会儿已经列起了提纲,备忘录里赫然都是他和梁浅的小日常:
《挠痒痒》
《夹娃娃》
《包饺子》
《两张照片》
《挑领扣》
……
正当他列到一半的时候,导演周乾突然在微信上叫了他。
顾泽深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手机里还是同人呢!被人这么一叫,差点以为自己把提纲群发了。
他颤巍巍地点开微信:
【周乾:小顾啊,那什么……你知道陆念和许砚是有那什么的……戏的吧?】
顾泽深脸一热,这怎么大晚上突然来跟他说这个?
【顾不浅:嗯嗯。】
【周乾:好嘞,就是来跟你说一声,不用紧张,我们都是用暗示的手法进行拍摄,但是那种氛围和张力……你要不要先学习一下?[捂脸]】
【周乾:就编剧说你才二十出头,而且一看就很单纯,肯定没经历过这事。[捂脸]】
顾泽深:“……”
虽然是事实,但小处男感觉有被冒犯到……
【就到时候开拍之后肯定很忙,趁现在你先学习学习。[跪]】
【或者跟梁浅交流交流也行。】
顾泽深艰难地打下了个“行”,正准备发出去,周乾突然急急忙忙发了好几条过来:
【等等!是交流交流!不是在那方面交流!】
【你应该能理解吧?就只是简单交流交流,千万别复杂交流。】
【我到底在说什么?你应该能懂的吧?】
【对吧?】
顾泽深:“……”
懂了,但不是很想懂。
顾泽深红着脸把脑袋砸进枕头里,他都快不认识“交流”两个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梁美人小时候被欺负的事,具体在56章的时候写过了,大家忘了的话可以倒回去看看~
要出门,来不及检查了,待会儿再检查错别字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