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拉回阳台后, 林宸直接瘫软在地上, 哆嗦着爬不起来。
他脸上眼泪混着鼻涕, 却似笑非笑地盯着萧嘉佑，满是疑惑道：“我有个问题非常好奇。”
“什么问题？”
林宸匪夷所思地道：“你不是很恨张闵吗？提到他就很嫌弃, 看他也很不顺眼，那我替你解决掉他, 对你来说难道不是件好事情吗？没有张闵，你就是萧家的唯一继承人，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为什么还要阻拦我？”
萧嘉佑简直难以置信：“你有病吗？我什么时候说过恨他？他是我弟弟, 我是讨厌他，烦他总黏着我, 但我从没想过要害他。林宸，你也太自以为是了, 别自己歹毒，就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歹毒！萧家家产有的是，我有必要争吗？我之前还愁是该继承我爸，还是继承我爷爷，要是我也闯出事业了呢？多了个沛沛，正好还帮了我。感谢你……你疯了吧？别拐弯抹角的, 快说！沛沛到底在哪？”
林宸低着头, 有些神经质地笑, 半晌都没说一句话。
就在萧嘉佑忍无可忍, 又要动手的时候，他才突然抬起头说了句：“晚了。”
不知怎的，萧嘉佑心底猛地涌来极不好的预感：“你说清楚，什么晚了？”
“晚了！都晚了！”林宸肆意大笑起来，满是张狂嚣张：“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萧嘉佑眼圈泛红，凶狠地用力攥紧林宸衣领，咬牙切齿问道：“什么叫见不到他了？沛沛在哪？你到底把他怎么了？林宸，你敢有半句谎言，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的意思很清楚啊，我说你见不到他了，意思就是他已经死了啊。”林宸幽幽道：“的确是我找人绑的他，我出钱，对方替我解决掉他。现在都过去多久了？有三天了吧，也不知道他的尸体都腐烂成什么样……”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嘉佑攥紧拳头猛然打偏了：“为什么？沛沛到底哪得罪你了？他还那么小，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被林宸所说的沛沛的死讯镇住了，满脑袋空白，心慌气短。
他重重喘息，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像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
事已至此，林宸也放弃了挣扎，说话的时候表情满是疯狂跟快意：“他当然没得罪我，我也用不着跟他一般见识。要怪就怪张牧吧，谁让他跟张牧那么亲，谁让他是张牧的儿子？我恨张牧，他凭什么事事都能压我一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萧家所有人都瞧不起我吗？你们对着张牧满脸是笑，对着我就给脸色，我到底哪点不如他？他既然让我不痛快，我也要让他尝尝这种滋味。他不就是仗着张闵吗，没了张闵，我看他还怎么嚣张得意！”
萧嘉佑一拳接一拳，将林宸揍的鼻青脸肿，却见林宸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强，近乎魔怔。
“你为了报复张牧，为了让张牧失去依仗，就对沛沛下手？”他满脸愤怒，盛怒下却藏着无法掩饰的哀恸，“林宸，你还有人性吗？”
林宸只是不停地笑，他想起小时候肮脏可怜的家，穷困潦倒，低俗粗野。他从小就被埋在土里，满身肮脏，见不到阳光，他挣扎着想从淤泥中爬出来，想站到阳光下，想拥有那些他本就该拥有的。
凭什么有的人被埋在地底，有的人刚出生就能飞上云端。
“你还不知道吧？”林宸像看可怜虫般地看着萧嘉佑。
萧嘉佑没吭声，他在害怕，在恐惧，他不敢相信沛沛竟然会死。
他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沛沛时，对方被他救下，可怜兮兮地黏着他，走哪跟哪，连去警察局都不放心，想起沛沛每次见到他都高兴地喊“哥哥”，他却从没给过对方好脸色，想起沛沛认真地给他准备礼物，对他随便敷衍送的礼物也很珍视……
他想着想着，心里就愈发堵得慌，同时铺天盖地的悔意也涌上了心头。
他并不恨沛沛，也没讨厌过他，他只是过不去心里的坎，没办法接受他爸又有一个孩子，还从没跟他说过这件事。
如果还能重来，他一定好好疼沛沛，对沛沛好，他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这样的话，沛沛一定会非常高兴的吧？
萧嘉佑捂着脸，眼泪从指缝流出来，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可是后悔有什么用？他再也见不到沛沛了，再也见不到了。
“这就受不了了？”林宸冷冷笑道：“那我再告诉你件事吧，你知道张闵是你爸跟张牧的孩子吗？”
“我说的就是字面意思，张闵是张牧给你爸生的孩子。”
萧嘉佑皱眉恶狠狠地盯着林宸。
林宸也没指望他能立刻接受：“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没必要骗你，这件事你爷爷他们都知道，你不信可以去问他们。是，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这样，所以我猜，你爸之所以不告诉你这件事，应该是想替张牧隐瞒，不方便跟你说，毕竟要被别人知道他是个会生孩子的怪物，恐怕会被抓进】研究所吧？”
他是在逼萧嘉佑，明知道萧嘉佑已经很痛苦了，却还要往他伤口上再撒几包盐。
萧嘉佑闻言摇头：“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是我亲耳听张牧爸妈说的，怎么就不可能了？萧嘉佑，你总觉得谁都对不起你，但谁又真的欠你的了？”
萧嘉佑踉跄退了退，还没办法消化这个事实，脸色也尽显苍白。
所以，沛沛不是他爸代孕或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他也没有从始至终被蒙在鼓里？他爸更不是因为对他失望才再要一个孩子的？
那瞬间，他大脑飞速运转，几乎就能猜测到这所有的事情。
张牧发现怀孕，这是件不能对外公布的事，所以张牧跟他爸谁都没提起，等到沛沛出世，才对外说是他爸的孩子。而他爸不能暴露张牧怀孕的事，也就不能提沛沛的身世，更没对他过多解释。
他之前的那些揣测跟抱怨都是假的！
“怎么会这样……沛沛怎么会是……”萧嘉佑喃喃着，脸上满是震惊跟难以置信。
他崩溃地蹲了下来，紧接着又跳起来要去逼问沛沛的所在，就算沛沛真的不在了，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