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一落,一个身影已经从屋中走了出来。高达正想开口,却不禁打量起这个妇女来了。眼神早已暗淡无光,头发也不似当年那么乌黑亮泽,身材失了少女时的轻盈,多了少妇的丰腴。不过高达依然能认得出,她就是李芳芳,就算经历无数风雨,她的相貌变化都总会有可寻之迹,不会变成完全陌生的一个人。高达从他的眼中,看到的是一种乐安天命的飘逸与坦然。
“你。。。。。。你是高达?”李芳芳不敢相信的开口,眼神中蕴含无数的惊喜。
“是啊,我是高达,我终于回来了。”高达其实真的不知如何表达才好。难道要长篇大论的和她说起他的一系列不同寻常的遭遇吗?但是无意识的,他说的这句话本身就是让人疑惑的。终于回来了,好似经历了无数劫难。
李芳芳走近身来,注意地看了看高达的脸,又看了看高达的手, 不由得唉声叹气,虽然微弱,但高达却听得一清二楚。她这是怎么了?
“小芳,你。。。。。。怎么了?”高达稍稍迟疑了一下,问她。
“为什么总是这样?这是为什么?”小芳的话说得莫明其妙,这让高达摸不着头脑。高达见她暗自垂头深思,心想她是不是在想小雨的父亲,也就不再说说话。小雨见状,稍显热情,向高达打招呼:“叔叔,进屋里坐吧。”
高达这才迈进了小木屋。屋内陈设简单,但不凌乱,颇有一股儒雅气息。
“对了,李师傅呢?”高达见屋里没有李三板的身影,只好发问。毕竟,是他叫他到这来找他的,高达觉得他可能还有什么事要对他说。况且,他也有问题想要问他。关于那位唐林的情况,被他折断了一只手,不知现在是否还在做贼?
“哦,我叔叔到木鱼镇上去了,他说你有事可以到那里去找他,从这里出门往东走五十里,就差不多到了。”小芳见问,忙答。
他到木鱼镇干什么去了?高达疑惑。
“来,小雨,和叔叔说说话吧,我知道,小雨是个聪明的女孩。”高达一时之间反倒觉得,和小芳之间已经没有什么话可说。对他而言是晃如昨日,可对她来说,却已是二十个春秋已逝的记忆。
“叔叔,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我们这里很久很久没有客人来过了。”小雨说。
高达心想,搬到这山野深处,当然甚少有客人来了。看来李三板为了保存好《黑暗残篇》的副本,带着李芳芳和小雨,经历了不少苦头。高达的心头,很想问关于小雨父亲的事情,可是话到嘴边又总觉得开不了口。因为刚才小芳口中的叹息,他又还无法得知小芳遭遇过什么事情,如果是什么不好的事,那岂不是伤害了她的心么?高达是个细心的人,对于有可能伤害到别人的问题,他总会深藏心底。
“嗯~~叔叔是从天而降的,小雨信不信?”高达似开玩笑似认真地说。小芳禁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无动于衷,又接着忙她的午饭了。
“叔叔骗人!小雨不和你玩了。妈妈说的对,世界上没有几个是好人,都是骗人的。”小雨立时阴下脸,到门外去了。
高达没想到,这小雨的个性竟如此强烈,连一个小小的玩笑都当成谎言,倒好像是她经历了许多沧海桑田的变迁似的。
“你不要怪她,她从小就这样,脾气就这样倔。”李芳芳见小雨跑出门外,向高达解释说。
“嗯~~为什么她会说世界上没有几个好人,都是骗人的呢?”高达疑惑的问她。他明是问小雨暗是问小芳,因为高达觉得这么多年她一定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情,所以才会说出这样偏激的话来,或许,他们搬到这与世隔绝的地方来,也是因为有这样的原因?
“这个。。。。。。。不说了吧。”李芳芳见一语难合,就此打住。
人世沧桑,或许是她受到过什么欺骗吧,而且深入骨髓,不然,不会生出这样自我的想法。但无论怎么样,她现在眼神中的飘逸和坦然说明,她现在是乐观的,开心的,又何必去揭开她的伤疤呢?她的追求或许就是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中陪着小雨看山雨绸缪,看夕阳西下,看野鸟归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