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烨来到了亲子鉴定中心,选择了加急服务,三个小时就能出结果。
这下就是老爷子亲自来也阻止不了什么了。
焦急忐忑地等待了三个小时,期间秦烨什么事都没了心思去做,鉴定医生拿着结果出来的那一瞬,他第一时间冲上前去,手心里已经满是汗:“结果……怎么样?”
医生翻了翻报告,说道:“依据DNA检测结果分析,胡柳絮的基因型符合作为秦烨亲生母系的遗传基因条件,经计算,亲权概率为99%,确有亲子关系。①”
秦烨差点眼前一黑。
医生翻到另一张报告,接着道:“许微微的基因型符合作为秦烨同母异父兄妹的遗传基因条件,两人系属同母异父的兄妹。②”
秦烨颤抖着手接过了医生手里的两份报告,可不论他怎么翻,结果都如同医生说的那般。
“这个……会有弄错的可能吗?”秦烨问出这一句时,嘴唇都止不住地颤抖。
医生很严肃地说:“先生,请相信我们的专业性。”
言下之意便是不可能弄错了。
秦烨最后不知自己是怎样回的秦家老宅,只知道等他走进老宅大门时,秦老爷子已经在沙发上正襟危坐,面容严肃,似是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幕。
秦老爷子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孙子,又瞄到他受中的档案袋,心下顿时了然,这一天,果然还是来了啊。
当杨妈急匆匆地回来,告诉他胡柳絮那个女人与秦烨见了面时,他就有那个预感,当年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了。
只是那个女人突然这个时候出现在了安市,当真是什么巧合吗?
“爷爷……”秦烨哑着嗓子,试探地叫了一声,他也不清楚,老爷子到底知不知道这一切。
“嗯,坐吧。”秦老爷子没有在意孙子的试探,直接应了下来。
老爷子的态度让秦烨有些迷糊了,直觉告诉他,老爷子一生精明,不应该会被蒙在鼓里,可他没有反驳自己原有的称呼,难道自己的父亲还是秦昊?
回来时的路上,秦烨就想了很多东西,原来一切都是有苗头的,他不是周婉钰的亲生孩子,所以对方根本不会关心他,应该只有秦鹤年才是周婉钰的儿子。
那么问题又来了,他的父亲是谁?
还是秦昊吗,或者他根本就是被抱错或是调换了?
如今老爷子的态度,倒是给了前一种猜测更大的可能性。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公司,怎么突然回来了?”秦老爷子见孙子迟迟犹豫着没有开口,主动问道。
“我……”秦烨忽然不知道该不该说出真相,他无法预料到后面的结果,如果一旦揭穿自己不是秦家的孩子,现在的一切都会化成泡影吧。
他不知道这个的后果,自己是否承受的起,秦烨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卑劣,原来,没有秦家,他就什么也不是。
秦老爷子没有催促,像最普通的老人一样,和蔼慈祥地看着秦烨,眼中带有微微鼓励。
哪怕曾经也排斥过这个孩子,可到底这么多年与他相依为命,秦老爷子怎么会对这小子没有感情。
尽管这小子犯浑时他也会气得不想认这个孙子,但毕竟这是他唯一的血脉相连的亲人了,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旁系,老爷子并不承认他们。
终于,骄傲让秦烨还是选择了说出真相,只是他无比艰难地开口:“爷爷,我今天见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女人,她姓胡,叫胡柳絮,她好像认识我,但我并不认识她,您认识吗?”
然后,他把手中放着亲子鉴定的档案袋递了过去,声音苦涩:“这里有一份文件,爷爷可以先打开看看。”
秦老爷子接过那个档案袋,只是都没打开看它一眼,就将其扔在了一边的茶几上。
“爷爷?”秦烨不解。
“她是你母亲,”老爷子停顿半晌,补充道,“亲生母亲。”
老爷子的话犹如五雷轰顶,炸得秦烨脑子里顿时空白一片,哪怕明明已经知道了这个事实,可从对方嘴里亲口说出来,比那冰冷的鉴定结果更让他感到冲击。
“原来……您都知道,是吗?”
“不管怎样,你都是秦昊的亲生儿子,是我的孙子,秦家唯一的继承人,你只要记得这一点就够了,其他并不重要。”老爷子给了一颗定心丸,确保了秦烨在秦家的地位。
秦烨终于知道,原来他只是一个私生子,自己曾经最瞧不起的私生子。
“可是爷爷……”
老爷子没给他问东问西的机会,就拄着拐杖缓慢起身离开,只是临走时还留下了一句话:“放心,这件事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上班时间就回公司去!”
秦老爷子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秦烨还做不到可以当作无事发生。
他需要知道当年的真相。
秦烨随后来到了凌云寺——周婉钰所在的地方。
凌云寺位于安市城郊,每月初一、十五都会有大量的香客来此祈福还愿,这里曾经是秦烨最讨厌的地方,如今却连踏进去,让人通报一声的勇气都没有。
他添了足够多的香火钱,才找来一名小和尚:“请问周……净空师傅在吗?麻烦小师傅通报一声,就说是秦烨来拜访。”
随后他又立马补充:“是与胡柳絮的事情有关。”
按照以往的经验,他知道,若是自己不加上这最后一句,怕是对方根本不会见他。
而周婉钰虽是带发修行,却也有自己的法号——净空,或许,是希望自己能做到四大皆空吧。
小和尚应了下来,秦烨等待了一会儿后,就听对方过来请他进去:“净空师叔在这边,施主请跟我来。”
秦烨跟着小和尚绕过了前面的主寺,又穿过一条幽静小道后,来到了一间颇具古韵的厢房外面。
这里环境清幽,空气清新,远眺还有连绵的山景,如若想要寻个清净,这里的确是一个好去处。
小和尚给他指示:“秦施主,师叔就在里面,您自己进去吧。”
秦烨双手合掌,谢过了对方。
小和尚走后,他忐忑不安地推门进去,看到了正坐在蒲团上的女人。
“有事就进来,不要磨磨蹭蹭。”周婉钰的语气毫不客气,依旧是当年的模样。
秦烨下意识照做,并为母亲依旧不喜欢他感到难过,可很快他又反应过来,周婉钰不是他的亲生母亲,所以这个态度才是正常的。
然而二十四年的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秦烨还是不自觉地喊道:“妈……”
周婉钰抬眼:“你不是都知道了?”
秦烨摇了摇头:“爷爷不肯告诉我。”
周婉钰轻声嗤笑:“行,既然你自己来找我,那我今天就跟你讲清楚。”
半个小时过去,周婉钰终于口干舌燥地说完,抿了一口面前的茶水,也不在意秦烨的面前还是空空如也。
然而男人此刻面色苍白,也根本关注不到这些小事了。
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周婉钰没了耐心地催促:“行了,听完就走人吧,老爷子不会把你怎么样,你又何必摆出这副模样?”
在周婉钰看来,秦烨偷走的是属于她儿子的人生,哪怕知道当年稚子无辜,却依然忍不住会迁怒。
“对不起……”想到秦鹤年,秦烨心里只有无限的愧疚。
从蒲团上起身时,秦烨动作大了些,原本戴在脖子上的玉坠顺势跑了出来,正巧落入周婉钰的视线中。
她的表情一瞬间古怪了起来,突然道:“你不是已经和慕瑶离婚了?”
秦烨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对……”
“那你还戴着她送给你的东西干什么?”周婉钰冷笑,“装出一副情深的样子有意思吗?”
“什么?”秦烨低头看了眼玉坠,“这是知若送给我的。”本来他在看到慕知若和楚若白纠缠在一起之后就打算摘下,只是这两天一时忘记了。
“慕知若?”周婉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像是猜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你说这是慕知若送给你的?可这个坠子,明明是慕瑶那个傻丫头从我这儿求来的,想要送给你的成年礼物。”
这种玉坠是凌云寺独有的东西,别处是不可能买到的。
“当然,我也不能拿出什么凭证,你要是觉得这就是慕知若送给你的,我也无话可说。”周婉钰火上浇油似的补充。
秦烨脑中忽然就想起了十八岁成人礼那天,慕瑶看到他脖子上的玉坠时,眼中露出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这明明是我……”
慕知若刚好来到他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带着天真和不谙世事说道:“姐姐,你看,这是我送给烨哥哥的礼物,你今天打算送什么?”
慕瑶当时无话,只是紧紧咬着唇,瞪了慕知若一眼后跑开了。
再之后,秦烨只记得那天好像很晚的时候,慕瑶才匆匆忙忙地拿来了一个礼物盒给他,然而他觉得她一点也不用心,看都没打开看一眼,就扔到了一旁。
可现在,事实却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他一直珍之重之的礼物,分明是慕瑶为他求来的,他就像谢九朝所说的那样,是个鱼目混珠的蠢货。
他紧紧攥着那枚玉坠,想到慕瑶冰冷的眼神,心脏便一阵阵地抽着疼。
“我先走一步。”秦烨朝周婉钰鞠了一躬准备离开。
“基因真是强大啊,”在秦烨出门之际,周婉钰忽然发出感慨,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在门口的人听见,“父亲出轨,母亲破坏了别人的婚姻,所以儿子也会出轨,喜欢的人还是一个小三。”
“果然是一家人。”
秦烨脚下一顿,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