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完全没有想到楼玲会主动“约”我,这让我当时心里如同滚油锅里掉进了一滴水,那种兴奋,几乎要让我抓狂。
我跟你说,在我们那时候,女生约男生,那是不得了的事情,那基本上可以用“原子弹爆炸”来形容,当时要不是有袁晓晗在,要不是楼玲赶紧给我做了个“嘘”的手势,我估计我会蹦起来。
我满怀欣喜地和袁晓晗一起下了楼,却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而露出一脸的笑意,袁晓晗很诧异的看了看我,问:“你咋子了哦?咋一直在那儿瓜笑喃?”
“嘿嘿……”我笑着看了袁晓晗一眼,说:“没啥,没啥……”
我已经无法正常地回应袁晓晗的问话了,因为我的整个心都沉浸在即将与楼玲单独“约会”的兴奋和喜悦里,脑海里满是预制厂那片榆树林里场景:艳阳天、树荫下,意气风发的我与她……
“诶,我给你说,”袁晓晗推了一下沉浸在臆想中的我,说:“晚上我爷爷要带我去你们家。”
“安!?”我惊了一下,“啥子意思哦?”
“我爷爷说要去谢一下你们爸,嘿嘿……”袁晓晗说完对我做了个鬼脸。
“哦……”我想起我老爸也回来说过,便问:“那你们好久来嘛?”
“不晓得,”袁晓晗说:“可能也就吃完饭吧,应该不会很晚。”
“那我给我爸说一声嘛。”我说。
“嗯。”袁晓晗应了一声,然后说:“那我先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去了嘛。”
袁晓晗要去我们家这个事情并没有影响到我的心情,我和她分手后,一路雀跃地走回了家,那一路上原本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景致,居然此刻在我眼里都变得清新秀丽了许多,让我不停地从心底生出一段段优美的句子来,把那一段平日里毫不起眼的公路竟描绘得如同仙境。
我便在这愉悦中,等到了袁晓晗和她爷爷的到来。
我是一见到我老爸就给他说了袁晓晗爷孙俩要来的事情,当时我老爸一高兴,也没问我怎么知道的,便急急忙忙出去买了一堆东西回来,都是些零食、饮料什么的,还有一盒烟,我记得那是一盒“大重九”,应该是当时很好的烟了。
老妈那天很简单地给我们弄了一顿晚饭,吃完饭催促这位我们赶紧收拾,她还飞快地把家里收拾了一遍,让我们家看上去更加整洁一点,一家人像是准备迎接上宾一样地忙碌了一通,刚刚收拾停当,便听见外面有人叫:“冯所长在家不?”
老爸闻声迎了出去,只见袁老爷子带着袁晓晗已经到了家门口,老爸赶紧将爷孙俩让进了屋,上茶、递烟,我老爸、老妈忙得不亦乐乎。
袁晓晗来我们家的时候,穿得和下午不一样,她那天晚上是穿的一件荷叶边、灯笼袖、白底小红碎花的短袖衬衣,下身是一条果绿色的大摆裙,露了一小段小腿出来,脚上穿一双白色塑料凉鞋,整个显得清爽怡人。
在这之前,我一直没有这么认真的观察过袁晓晗,虽然和她也见过好几次面了,但每次都是和楼玲在一起,我的心思也完全被楼玲牵了过去。
袁晓晗也并不是没有吸引人的地方,虽然她发育得不及楼玲那么好,但她给人的却是另一种感觉,她束在脑后的马尾和额前不同于楼玲的流海,她一笑起来便露在脸上的两个酒窝和她修长却不显瘦削的身材,都还是能让人微微心动的。特别是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我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就只记住了她的眼睛,一眼就能淹没你!
不过袁晓晗今天淹没不了我,她被她爷爷带着规规矩矩地坐在我家的沙发上,待大人们寒暄完了,袁老爷子拉着袁晓晗对我老爸说:“冯所长,这个就是我孙女,叫晓晗,”有对袁晓晗说:“快叫冯叔叔。”
袁晓晗乖乖的叫了声冯叔叔,我老爸笑逐颜开地道:“嗨呀,老科长,你这孙女都这么大了哈,享福哦!”
“嗨,享啥子福哦,”袁老爷子笑着道:“这次还不是托你的福,不然都还不晓得咋个把她弄得进去。”
我老爸当然又客套了一番,和袁老爷子说了些想当年的话,最后把话题扯到了我和袁晓晗身上。
袁老爷子不愧是当官的,明贬实褒的将袁晓晗说了一通之后,还说要我在班里多照顾一下她,我老爸基本上没有听出来,他还真把袁老爷子这话当了真,当即对袁老爷子说自己已经告诫过我,要我以后多关照一些袁晓晗等等。
我小时候是很少像那天那样参与大人们的聊天的,所以当开始的好奇在大人们的谈话中慢慢消散之后,我对于他们漫无边际的谈话完全失去了兴趣,但又不敢起身离开,只能坐在那里拿眼睛到处乱扫,最后将眼神定格在了袁晓晗的眼睛上,因为我发现她正拿眼睛和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