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栎安静地等到了七点， 所有人都走了，再做贼一般去了总裁办公室。
郎昱林叫他在小房间等着，先垫垫肚子， 他还在开股东会议。
正好和一起上来的胡明星打了个照面。胡明星和从前大不一样了，至于是哪里不对， 高栎说不上来。
难道是因为之前一直是隔着屏幕吗， 现在正式一看眼前的人， 才感觉陌生。
反而是胡明星对他很亲热，一口一个哥的叫着， 还说高栎又帅了。
高栎礼貌回应：“你也是。”
他真的不太会应付自来熟，即使他和胡明星已经有这么多纠葛， 也见过了好几回。
胡明星不在意他的冷淡。他是个很会审时度势的人， 既然他的前途和高栎绑定在一起，他就一定会和他搞好关系。歇了会儿又问：“抽烟吗哥？”
“不用了， 我不抽烟的，肺受不了。”
“哦，好， 哥怪会养生的啊。”
高栎忍不住多管闲事：“你也是，以后要选秀当偶像的话， 如果当着镜头抽烟，会被说的吧。还是不要抽成习惯。”
胡明星一顿， 把烟收了起来。“哥说得对，还是哥想得周到。”
高栎：“……”
救命， 他要受不了了。
没人说话， 这个空间就太寂静了。胡明星打开直播软件， 手机里立刻跳出了一个男主播的声音。高栎的眼睛睇过去， 见那也是经常出现在首页的一个主播。
胡明星看得很认真， 手指点下巴，偶尔笑一下。
高栎发现这个小男生安静的时候，还是有几分看头。可惜了，可惜人品不太过关。
“小胡，你多大？”
毕竟胡明星之后要帮他的忙，还要装亲戚，他不好表现太抗拒。
“我啊，嘿嘿，今年刚好二十二。”
……也就是说他两年前当中介的时候才二十岁。
“江城人吗？”高栎又问。
“不是，我是芜城人。”
高栎大为震撼，他和胡明星居然是老乡。胡明星特别惊喜：“那您这真的就是我亲哥了啊！”
“……”
不至于不至于。但有一层老乡的关系在，高栎和他之间的长冻层有所融化，态度软和了些。
同时他也为这个小孩这样的年纪就有这样的城府和手段，感到了一些害怕。
他几十年勤勤恳恳活了个什么样子呢，高栎回望自身，不禁感叹，这才是世界的参差吗？
他们一边尬聊，一边吃外卖。郎昱林漫长的会议终于结束了，疲倦地回到办公室。
不过在高栎面前，他又换成了精神抖擞的模样，笑着问：“聊得怎么样？”
高栎说：“您早就知道我们是同乡，才想的这个办法？”
“当然了，”郎昱林摸摸鼻子，“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其实是巧合，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
三个人终于能坐在一块儿，郎昱林说：“现在的情况是，小胡已经入选了，只等下个星期进去录节目。”
胡明星笑笑。
“因为小胡之前没有基础，现在也就学了不到两个月，所以会在第二次淘汰的名单里。这一点已经和节目组打好招呼了。”
郎昱林的公司是那个节目的赞助之一，要做到这点易如反掌。
“小胡会有个剧本，你可以不完全按照那个人设走，但一定要想办法出彩，叫观众对你有记忆点。还有，节目会给你和刘骅安排在同一个宿舍，你想办法和他套近乎，塑料兄弟情也可以，总之要和他一起刷存在感。”
这对于胡明星来说也是小菜一碟：“放心吧郎总。”
然后郎昱林才对着高栎说：“在淘汰前，小胡会稍微提一提你的存在，说点类似于感谢表哥一直以来的鼓励和支持这种话，给观众一点心理铺垫。在小胡淘汰之后，大概是二月份，记者会刊登烂尾楼的文章。”
“在他淘汰之后才刊登吗？”
“是的，小胡的作用，一是和刘骅绑定，二是在圈住了粉丝和流量之后，呼吁大众关注烂尾楼的事情。可即使是这样，效果还是不够。”
高栎：“……要等那个刘骅出事，是我理解的这样吗？”
“对，你很懂嘛，”郎昱林笑道，“到了这一步，你和那些业主就把材料准备好，去法院走流程。刘骅的底子还不错，大概是留到最后的那一批。而他的对手也很多，所以在他出道之前，才会有人放对他最不利的爆料。我们呢，不需要再多做什么，只需要推波助澜。”
高栎完全明白了。通过刘骅，就能把他身后那个人激出来。
有老赖这个名头在，还有包养的丑闻，民众对于这个八卦的热情会疯狂暴涨。
这套连环组合拳下来，那个杜老板，就不得不出来面对了。
怎么说呢，怪吓人的。
“只是可惜那个叫刘骅的年轻人，”高栎说，“这对他的伤害太大了。”
“不，这才是他的跳板之一，”郎昱林说，“通过这件事，他的名声还会越传越大，只要他抵死不承认，以后多的是发展空间。还能趁这个机会踹了那个姓杜的，另寻金主。”
高栎：“……”
算了，是贵圈太乱。
胡明星也说：“娱乐圈那个地方太复杂了，我是不愿意去的，滚回来直播也正合我的心意。”
“现在就是看怎么安排具体的说法，”郎昱林说，“你们商量好就行。”
高栎犹豫着：“我应该不需要露脸吧……”
“不需要，不管是新闻稿，还是之后的电视台采访，都会给你安排化名，也会遮掩你的面部特征。”
高栎放心了：“那就好那就好……”
“但这件事，你绝对不能对任何一个人透露，就连杜奶奶也不行，”郎昱林说，“这也是把你们叫过来的原因之一。”
他摁了个按钮，随后走进来一个英气逼人的女人。
“这是我的法律顾问顾小姐，小胡已经见过了，我们三个人都需要签订一份保密协议。”
高栎清楚，这份协议主要是拿来防胡明星的。这个年轻小孩没有定性，必须有条条框框来束缚，有真金白银作为诱饵或是威胁。
因为利害一致，协议的过程毫无磕绊，胡明星对郎昱林又是表了一番感谢，对高栎更是亲热，最后快乐地离开了。
高栎看着胡明星离开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来。
“还看，交到了小朋友，舍不得了？”郎昱林冷不防问了这么一句。
“怎么会，”高栎摸了摸自己的手背，总觉得有点冷，“你看他的态度，谁能想到他骗过我呢，人心隔肚皮，有点可怕。”
郎昱林揉揉他的脑袋。“没事，他以后也没有骗你的机会了。事也谈完了，咱们回家吧。”
“咱们回家”这四个字又让郎总特别有新婚的感觉，在脑海里多回味了一遍。
“我想再回趟裕景华园，有本书落下了。”
郎昱林自然愿意充当司机送高栎过去。
上了车后，郎昱林递给他一个带耳廓的耳机，正是他耳朵上的同款。
“这是……”
“外脑转接器，可以通过它和茉莉对话。你和杜奶奶都是茉莉的二级管理，能让茉莉帮你们处理一些简单的事情。如果要连接手机，需要用它连上你手机的蓝牙，并且打开root权限。”
高栎接过这玩意的时候，颇有点加冕的感觉，诚惶诚恐。
“先录进你的声纹，回答一些她的问题，让茉莉熟悉你，之后就随你用了。但是要注意，这个东西是要充电的，如果你不关机，它就一直是待机状态，很耗电。”
“哦……”高栎再次发出了乡巴佬的声音。
一切准备就绪，高栎还真的有种拥有了宠物的感觉。
“你好，茉莉。”
“你好，高栎。在郎总设置的备注里，你被称呼为小倒霉蛋，请问您需要为郎总设置一个贴心的备注吗？”
高栎的目光斜去了郎昱林那边：“什么？”
“额，这个……你不觉得，这个称呼，还有点可爱？”
“难道杜奶奶也会知道这件事？”高栎开始恐慌。
“不会的，二级管理号之间相互没有联系，”郎昱林解释说，“除了我的隐私，茉莉对其他人的保护都很到位。”
茉莉：“我听不懂您的意思。”
郎昱林咬牙切齿：“迟早拿你返厂。”
“我觉得这个功能真的一点也不必要，”高栎还是很恼火，“快把那个备注改了！”
郎昱林：“我有权保持沉默。”
“那我也要给写个乱七八糟的备注了！茉莉！”
茉莉：“我正听着呢，请您尽管说吧。”
“叫……叫……”
高栎卡住了。他连脏话都词汇量都非常有限，一时真想不起来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
郎昱林在旁边给他出主意：“叫我的大吊爱人。”
可以说是不要脸的典范了。高栎说：“就叫厚颜无耻吧。”
茉莉：“好的，已经为管理员的备注改为厚颜无耻。”
郎昱林：“……”
“亲爱的厚颜无耻，亲爱的小倒霉蛋，目的地在你们的右前方，请选择合适的停车位泊车。”
高栎：“……”
“算了，”高栎说，“还是改回来吧。”
*
作者有话要说：
可恶，本来这段的设计是可以和原来的文名呼应上的！
（可能之后还是会把文名改回倒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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