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余心掰开他的手笑道:“哥, 哪有这么夸张,顶多挨一顿揍,就过去了。”
“上楼休息去。” 余悸催促她, “读书的问题,你今晚再好好考虑一下,如果毕业后再回来工作, 你的路会平一点。”
“我知道啦, 我先去找爸爸道个歉。” 余心撇撇嘴, 因为晚上摔东西,现在也很内疚,很听话地跑到了楼上卧室去找父母。
凌相忆站起来说:“我也去洗澡睡觉了,你后天还要上班,早点休息, 这几天有小雨, 注意安全。”
余悸忽然拉住他的手, 和他目光对视, 他们很久没有谈过心,自从工作后, 见面也是在忙碌各自的事情。
他心里内疚, 凌相忆本来健健康康的,他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他。
凌相忆看着他眼睛, 成熟男人有那种勾人心弦的魅力, 更何况长相这么英俊, 他以前没有仔细看过他, 原来余悸真的很像小说里那种总裁脸, 有钱多金的高富帅,无可挑剔。
“想和你聊聊天。” 余悸说
凌相忆不自然地扭头, 低声说:“去楼上天台?”
“可以。”
凌相忆跑到冰箱拿了几瓶易拉罐罐装啤酒,又带了几包零食,余悸本来想阻止他,结果他跑得太快。
洋房顶楼天台很大,还有个雨棚和凉椅,凌相忆把零食放桌上,打开啤酒猛喝了几口,真是爽。
余悸走过来坐下,也伸手去拿,结果被按住手,对面的人问:“你不是不能喝吗?”
“陪你。” 余悸毫不犹豫地打开易拉罐,这是他第三次喝酒,每次都是因为凌相忆,虽然苦涩的口感不是很喜欢,但也咬牙适应。
凌相忆叹了口气,望着天空的圆月说:“其实咱们都不结婚,就这样当一辈子兄弟,也挺好,前提是你不要对我有任何幻想。”
余悸再次喝了两口说:“我放不下,小时候从你进这个家开始,就扰乱了我的生活,爸妈都需要工作,我不想跟着他们,但是我又很孤独,那个时候你很喜欢死缠烂打的找我,当时我在想,为什么会有这么有趣的人。”
“我没想到,男的你都能喜欢,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会去招惹你。” 凌相忆说完拆了包零食拿着吃,又唉声叹气:“其实你人挺好的,但是余家对我有恩,爸妈早就把我当做亲生的,如果知道我在祸害他们的孩子,会有多伤心。”
余悸说,“爸妈那边交给我处理,如果他们发现了,所有事我来承担,本来就是我喜欢你。”
“呵。” 凌相忆没有理会他,两眼如同空洞般盯着天空,他在想,他也不可能会让余悸背负所有骂名,他们就算能在一起,也是鬼鬼祟祟,不能告诉爸妈。
他为什么三番两次总是去考虑在一起之后的后果?难道他真的对余悸也动过心?还是因为不想伤害他呢。
兴许是心情沉闷,余悸喝了一罐半的啤酒,就觉得门口的大树有些重影,他晃了晃头,捂着脑袋还有点清醒,不能再喝了,不然发酒疯就控制不好。
“哥?” 凌相忆放下啤酒罐,凑过去在他面前招了招手。
余悸手扶着太阳穴撑在椅子旁边,低声应道:“我没醉……头晕。”
凌相忆扯开嘴角轻笑:“听说喝醉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你啊,酒量真是差到离谱。”
余悸趴下桌上阖着眸闭了一会儿,记忆里全是各种画面回放,从五岁时那个小男孩闯进自己的生活,和他长大,成年,相处的所有日常,都在脑海里放映。
“小忆……”
他想起初中时,凌相忆点着灯学习到三更半夜,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这少年非常想当画师。
当一个色弱患者成为画师时,能有完美作品时,余悸很替他欣慰、开心,他的梦想要完成了。
但是,天公不作美。
那张病历单,像针一样刺在他心里,很疼,他喜欢的少年,为什么会要受这么大的伤害,他却无能为力。
凌相忆趴在他面前,看着他阖着的眸子,眼睫轻轻颤动,嘴里喃喃自语喊着他名字,像是很痛苦所以皱着眉,他心里有些悸动。
“余悸……” 凌相忆伸出手,将他眉宇抚平,看见他这么难过,自己心里也不好受,毕竟哥哥从小到大都是对他无微不至。
“你让我怎么办……难道隐瞒着爸妈和你交往吗?”
他叹了口气,准备坐起来时,胳膊倏地被人拉住,随后很大的一股力道把他往后一带,脚步趔趄一下倒在余悸怀里,被他死死地勒紧。
凌相忆担心爸妈会不会来天台找他们,所以极力挣扎着,余悸力气实在太大了,他根本拉不开他的双手。
“哥!”
余悸抵着他额头,喃喃自语道:“对不起,想把你带在身边,又没能照顾好你,对不起……”
他眼睛很红,凌相忆目光错愕,不明白为什么会道歉,或许还是因为上次受伤的事。
“哥,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不要太自责。”
余悸把他抱得很紧,仿佛松开就会消失一样,凌相忆很无奈,没想到他对自己的爱已经陷得这么深。
“小忆……”
余悸忽然捏着他下颚,低头吻在他唇前,也就那一刹那,凌相忆猛地推开他,哪怕是几秒的轻微触碰,都让他瞳孔震惊缩紧。
“余悸!放开我!你喝多了!”
凌相忆怕声音太大惊扰楼下,捂着嘴后面又不敢吭声。
谁知道余悸竟然很清醒,还能说出冷静沉稳的话:“我只是头晕,并没有喝多,这件事,我想了很久,十年前就想亲你了,虽然很会惹你生气,也很没有绅士礼貌,但是我忍不住。”
“你他妈没喝醉?占我便宜!去你的!” 凌相忆想到刚刚自己说的话,岂不是都被他听见了。
余悸将他松开,两眼朦胧似醉非醉地看着他,“你说,隐瞒着爸妈和我交往?你有这个想法,说明你不排斥男人,也并不讨厌我,对吗?”
“不是!” 凌相忆否决道:“我只是因为愧疚,不想伤害你,所以才有这个想法,这叫做委曲求全,并不是喜欢你!”
“是吗?” 余悸依然困惑盯紧他。
凌相忆忽然跑开,径直往楼下房间去,关上房门反锁,胸口剧烈起伏着,心跳得很快,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动心了,还是因为愧疚。
…
自打那次暗恋之事坦白后,余悸每次见他时,那双眼睛看他的目光都特别深情,相处中没有了往日的拘泥,凌相忆很不习惯。
余心还是听了爸妈的话,跟着他们去国外继续读书,家里人也答应他,毕业后可以让她自行选择工作,不会逼她一直待在国外发展。
…
工作室内,凌相忆和姚老师商议着他那副艺术油画,中午的时候,约了对方详谈,对方是其他省内美术馆的一位教授,他听闻这幅画是二十四岁青年所创造,还是色弱患者,十分好奇想见见,没想到真是位天才画师。
教授身边有两个助手,凌相忆以为他们是单纯想买画,结果竟然是来挖人的。
“姚老师,咱们旗下艺术是国际公司,您可以放心把这位学生交给我们,绝对可以重点培养出来。”
姚老师自然温和笑了笑,温柔的语气带着强势:“前辈,您说笑了,我虽然没有您丰富经验,但是小忆是我带出来的,自然会一直放在咱们这里重点照顾,您喜欢这幅画可以买回去,但是人绝对不可以带走。”
“凌老师,您是有什么想法呢?” 教授戴着眼镜,面容很慈祥,身穿西装看起来身份不凡,说话也是彬彬有礼。
凌相忆颔首低眉道:“前辈,这称呼不敢当,我和姚老师想法差不多,只想在安城发展,如果您真心喜欢这幅画,我可以送给您,当做交个朋友。”
“哈哈哈,你这孩子倒是有趣,我买那么多喜欢的画,还没遇到谁想把辛辛苦苦的作品送人的。” 教授更是看重这位年纪轻轻的男孩了。
凌相忆说:“我刚步入社会这个职业,实践经验还不够,能被肖老看重,已经很高兴了,画功不是很精艺,您别取笑就成。”
肖教授颇有名气,名下学生众多,他让助理收下旁边的艺术油画,这幅深渊峡谷作品,已经堪称完美,他递给凌相忆一张名片。
“那么,咱们就是朋友了。”
能和传奇人物做朋友,还是位资历高深的教授,凌相忆很高兴,教授点拨了他的其他几副作品,对他非常有信心,说将来绝对会高价收他的名画。
等送走他们后,姚老师站在旁边对他刮目相看:“小忆,你这幅作品画了几天几夜,就这么送人?真让我意想不到,你平时那么喜欢钱,还以为你会报价很高。”
凌相忆往教室方向走,脸上笑容挂着说:“这叫人情世故,老师您看,等我以后画出绝品的时候,肖教授绝对是我最大的顾客,我现在自信心也是越来越强。”
姚老师也高兴地说:“谢谢你能够留在琴台,不忘初心,有你这样的学生,也是老师的福气。”
“老师您言重了。”
凌相忆回到画室,将办公室的画板整理了一遍,他特别想亲眼看到,自己的作品到底有多惊艳。
可惜他色弱,只能在脑海里幻想出画面,能把色彩在记忆中掌控住,他对自己已经很满足了,日积月累,总有一天,他会越来越强的。
下班后六点多,凌相忆准备点外卖加班,刚拿出手机,就听见敲门声,他疑惑地走过去开门,就看见余悸穿着白色休闲衬衣站在他门口。
“……你怎么又来了?”
余悸上班平常都是住在公司附近租的房子,很少回这边,有一个小时车程,他仅回复两个字。
“假多。”
凌相忆只有节假日双休,余悸排班飞行执勤工时比较长,有时候还会出现十个小时,所以他能拥有上一休二的班次,一个月差不多二十天休息,足够的时间来找他。
凌相忆皱眉说:“你昨天不是晚上两点才落地的晚班吗?不困吗?”
余悸回答:“还好,睡到下午,不怎么累,只要想到能见到你,就不会感到疲劳。”
“呵呵……你就继续扯吧,来都来了,吃饭去。” 凌相忆拿起手机,关上办公室的门,最后指着他说:“以后不准频繁地来找我,你飞行工时那么长,下机后回去好好休息,听到没有?”
余悸渐渐扬起唇角,像只腹黑的狐狸,笑容勾人,眼里更是调侃的目光,仿佛在迷惑他的心灵,“这么担心紧张吗?我可以理解为,你心里似乎有点喜欢我 ?”
“你——” 凌相忆怕声音太大被别人听见,只能心中骂他不要脸,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