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当时那个怀表?”刘众赫将失而复得的怀表送到了它的制作者手中,艾琳对此感觉非常惊奇。
她花了一点时间检查了这个怀表,然后认真地向回归者保证,她很快就可以将这个怀表完美地修复,谁也不会看出来它曾经损坏过。
与她约定好修复的时限后,刘众赫才回到了家。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但客厅的灯还亮着,回到家的霸王一眼就发现了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救援的魔王。
也许是因为他的心思还在那个怀表上,这一幕让刘众赫联想到了一些画面。
在刚刚得知灭活法存在的时候,他和金独子打了一架,然后在昏迷中被带回了工业园区的病房。在他醒来的时候,金独子也是这样趴在病床边上睡觉。
刘众赫知道,金独子已经寸步不离地守了好几天。在昏昏沉沉中,回归者能感觉到这个人一直在他的耳边喋喋不休,但他已经不想再听。
即使在睡梦中,金独子还是紧锁着眉头,看起来正在经历一个噩梦。他毫无防备地伏在床边,只要超越座愿意,他随时可以取走他的性命。刘众赫盯着他写满了不安和难过的侧脸,咬着牙握紧了拳头,对自己感到十分愤怒——即使到这个地步,他依然会被金独子的悲伤打动,他根本无法杀死这个人。
就像一个绝无仅有的奇迹,这个神秘的先知突兀地出现在这一轮。
金独子自顾自地追上了刘众赫,宣称他们会成为同伴,他们在一起可以拯救世界。他表现得像是已经认识了刘众赫一辈子,但这个人却从不展露真实的自我。对回归者而言,金独子是一个捉摸不透的不安定因素,这个神奇的变量让这一轮变得前所未有的好。
如果有一个人能拯救世界,那么这个人应该是金独子,而不是他。刘众赫想。如果要度过第十个场景必须有一个人要牺牲,那么他愿意用这一轮的死亡为他们铺路——虽然到了最后,一如既往地,抢先牺牲的还是这个先知。
刘众赫不知道这个人到底看到了什么样的未来,但有一点他很清楚,那些牺牲无法作假。他们确实一起度过了所有的难关,刘众赫身上所有的故事都有这个人的参与。
回归者已经下定决心,他要紧紧抓住这个仅有一次的奇迹,他不会再进行回归,因为这颗星星就在这里。他们会一起活下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刘众赫得知了事实的真相:这只是一本该死的小说,金独子像读一本摊开的书一样读了刘众赫的人生,他只是一个书里的角色——那么,就算不是他,另外的刘众赫也可以吗?
刘众赫无法形容那种烧灼的背叛感。
对金独子来说,他们经历的一切到底算是什么?为什么这个人要留在别的世界线?
借着窗外的月光,回归者久久地注视着读者的睡脸,仿佛可以就这样读懂他,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在纷乱的思绪中,刘众赫最后选择留下了金独子给他的怀表,趁夜离开了工业园区——也许远离魔王的影响能让他想明白一些事情。在搞清楚那些星座的阴谋以后,他们会有另一场谈话。
与那时候不同的是,此刻的救援魔王陷在了柔软的沙发里,上半身趴在申喻胜买回来的巨大鱿鱼抱枕上,睡得非常安稳。
“醒醒,金独子。”刘众赫喊醒了他,皱着眉问,“你为什么在客厅睡觉?”
“众赫?”魔王睡眼惺忪地从沙发里爬了起来,“你回来了。”
“……你在等我?”
“怎么这么晚?我还以为你又离家出走了。”金独子说。星云代表开始认真地考虑,他们公司应该设立一个门禁时间。
“我没有。”回归者给了他一个恐怖的眼神,拒不承认自己当初的行为是离家出走。他们一起回到了三楼,金独子斟酌地说:“我们谈谈?”
“关于那个家伙?”霸王洞悉了魔王的想法,断然拒绝,“这没有什么可以谈的。”
“你读过第0轮的记忆是吗?”金独子困惑地问,“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讨厌那一轮?”
刘众赫的表情只剩下冷硬:“而你很喜欢那一轮?”
读者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怒火,他张开了嘴,喃喃地说:“……那是我最希望看到的故事。”
当他在地铁车厢中注视着这样一个圆满而幸福的世界时,金独子就仿佛能想象到曾经属于他的世界线——在那里,他所爱的同伴们会像第0轮的世界一样幸福,这就是他最想要看到的故事。
即使金独子已经不记得了,他们也一定会继续存在于某处,过着平凡而闪耀的生活,幸福地老去,走完属于自己的一生。这就是救援的魔王无法对第0回 的世界放手的原因,这里寄托了他对他的世界线的一切想象。
刘众赫看着他,似乎对他的回答感到非常失望:“那是你最希望看到的故事?”
金独子在他的失望中退缩了:“我是说,那个世界圆满地走到了最后。”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为什么要回归?”回归者问。
金独子哑口无言。因为[0]最终还是没有接受救援的魔王编织的虚假的幸福,他决定去寻找世界的真相。
“他是个无知的、轻率的傻瓜,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幸福背后的代价。”刘众赫愤怒地丢下了这句话,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金独子不由自主地跟上前去,直到回归者顿住了脚步:“我不会杀了他,如果这就是你想要说服我的事情,你得到我的答案了。”
他彻底关上了门。
金独子在刘众赫的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才沮丧地挪动脚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真正经历了回归的人当然有资格责怪[0]。为了跨越那面墙,第0轮的刘众赫选择了回归,他确实轻视了这个选择的代价。但归根结底,这并不是[0]的问题——是因为金独子阅读了这个故事,这些悲剧才成为了现实。
这是一个契机。自复活以来,金独子第一次开始了关于这个问题的认真思考:他的赎罪真的可以就此结束了吗?他是否能不再思考那些因他而摧毁的世界线,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个快乐的结局?
这些想法完全占据了他的脑海,以至于金独子忽视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这不可能,乌列尔。我完全不知道。”郑熙媛接通了大天使,迷惑地复述她的间接消息,“金独子和刘众赫订婚了?”
-TBC-
深海生物很脆弱,请对救援的鱿鱼轻拿轻放
08Ju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