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家人?是流浪的孩子?
一点红自己就是孤儿L,小时候在街面上流浪了很久,流浪的孩子什么样,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像条狗,饱一顿饥三顿,瘦瘦柴柴的,护食的时候眼神又凶恶的像狼。
而且,即便是流浪,也只轮得到男孩流浪,女孩是不会流浪的──父兄死亡后,即
便是有母亲,也护不住小女孩的,母女一起被宗族里如狼似虎的“族老”卖了换钱的比较多。
她……
再瞧瞧她,圆嘟嘟、胖乎乎,怎么也不像是经历过这种事的孩子,更像是豪门大族里养出来的小姑娘,这是偷跑出来玩了么?
这么小的小孩,到底是怎么跑出来的?
不……不对,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
“族老”卖人,不一定是把人卖进人来人往的青楼,还有另外一种“暗门子”。
一点红曾经杀过一个人,手上就有这种生意,他杀死那人,就是在这种“暗门子”之内,那人也是养漂亮小女孩,教什么琴棋书画、算账管家,口中叫着“女儿L”,身上衣着打扮也不差,但其实是为了等她们长大,卖给富豪、官宦人家当小妾。
一点红皱起了眉。
一点红冷冷道:“你叫什么名字?”
罗芙芙乖乖巧巧地说:“叫芙芙。”
一点红:“……姓什么?”
罗芙芙:“罗。”
附近有没有什么姓罗的豪门大族?
他对济南城并不熟悉,这一次来,是因为接了天星帮的活儿L,要查人,还得打听。
他正思索着,却听这小姑娘也学着他的样子,娇声娇气道:“你叫什么名字?”
一点红:“…………”
一点红扔下了她,语气很漠然地道:“一点红。”
罗芙芙问:“姓什么?”
一点红道:“没有姓。”
罗芙芙大叫:“你骗人,你姓一点!”
一点红:“…………”
罗芙芙:“你为什么叫一点红,不叫两点红、三点红、四点红、我五点红……”
她掰着自己的手指头数起数来了!
一点红:“………………”
一点红闭上了嘴,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很显然,他并不知晓如何和小朋友交流。
罗芙芙从一数到十,心满意足地拍拍肚皮,窸窸窣窣地过来,见一点红不理会她,她还非常大度地原谅了他,自己跟自己玩,在屋顶上跳来跳去,还企图把别人家的瓦给掀了,留一个大洞。
一点红:“…………”
一点红又把她拎起来了。
罗芙芙手脚并用,在空中乱抓。
一点红斜眼瞧她。
──她的轻功底子真的非常之好,很难相信一个七岁的小女孩轻功能这样好,在屋顶上如流云般掠过,纵然算不上第一流,但只要想一想她的年纪,谁能不悚然?
一点红平生没什么爱好,他说自己最爱杀人,不过是自嘲之语,他唯一的爱好是习武,可算得上是个武痴。他瞧见这天赋异禀的小姑娘,第一个想法就是──她若能平安长大,武功造诣还没瞧见,光说轻功的话,未来可称天下第一,也绝不为过。
不过现在……未来的天下第一还是个七岁的小屁孩,小小一团、像只吱哇乱叫的幼猫,睁着一双圆圆的绿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这个残酷、美丽、潇洒、危险的江湖世界。
一点红觉得自己应该走开。
他是声名狼藉的杀手,江湖上的人一提到他,无不摇头叹息,说他过于偏激仇恨,迟早横死。他一人一剑走江湖……这陌生小姑娘的死活,与他有什么关系?
可是,他的脚步却挪不开。
这毕竟是个年幼的女孩,在这吃人的江湖行走,能活几天?
一点红冷冷地瞧着她。
罗芙芙也仰着头,朝他露出了娇憨可爱的笑容。
罗芙芙说:“我可以叫你红红么?”
一点红:“…………”
一点红郎心似铁:“不可以。”
罗芙芙点点头,乖巧地说:“好的,红红。”
一点红:“…………”
一点红感觉自己的血压莫名其妙地升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