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真的死了。”

  阿蒙说完最后一个字就趴在马桶盖上面,昏睡了过去。

  他怀里的鬼影不见了。

  “方主唱?我只是灌醉了你的贝斯手,没有对他做别的事,你不要生气。”陈子轻绷着神经喊了声,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子轻擦了擦脑门的冷汗,这一出可以说是了解了方跃的贝斯手不去看他的原因。

  没有闹掰,只是不敢面对他的死亡。

  陈子轻的内心深处不知怎么被触动到了某根弦,他喃喃:“那不行啊,活着的人还是要好好活着。”

  得让困在原地的阿蒙走出来。

  只要他走出来了,他就会去看自己的主唱了。

  总要过去的,方跃希望贝斯手去看他,也是这个意思。

  ……

  陈子轻把阿蒙扶到床上,走之前给他发信息,想想还是留了一张字条。

  阿蒙早上醒来看到手心里的字条,上面的内容是——你们要带着方主唱的信念活下去。

  ——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你们记着他,他就还活着。

  ——不要怕。

  阿蒙愣怔,他要把字条撕碎,却在付出行动的那一秒停下动作,改为抚平褶皱。

  “神经病。”

  “网上抄的心灵鸡汤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装什么大人。”

  高三快开学了,那小子不会再有时间来烦他了。

  他也要忙了,忙着把自己的那把贝斯挂小黄车,“揽金”把他们乐队扫地出门的时候,他就要把贝斯卖了。

  不会再玩音乐了。

  阿蒙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他头痛欲裂地咳嗽着接听。

  鼓手在那头问他昨晚在哪过的夜。

  “酒店,开房了,玩得很嗨。”阿蒙说。

  鼓手没拆穿他的谎言:“阿蒙,“揽金”九月有个狂欢活动,我已经为乐队提交了申请,你让那小孩带男朋友去参加,他们有投票权。”

  “那不如我卖身。”

  阿蒙挂断,他弹了弹字条,小黑皮的暑假作业写完了吗,希望没有,希望是开学前一天通宵写。

  .

  陈子轻没暑假作业,他焦虑自己的基础,佛脚抱不住了,只能抱年纪前十的校草了。

  可校草不给他抱,扬言笨比是没资格抱他大腿的。

  陈子轻顶着笨比的头衔在家里复习,背公式,弱声弱气地求校草给他讲题。

  “迟同学,你可以帮我归纳一下高一高二物理化学的重点,针对性地出张卷子让我做吗?”他这两门最差,老大不说老二,并列垃圾。

  迟帘倒在沙发里看电影吃薯片:“干脆我把卷子上的答案也给你写了?”

  陈子轻抿嘴:“这怎么好意思。”

  转而就说:“你写背面可以吗,我会努力忍着不看。”

  迟帘给他一个“从我眼前消失”的眼神,他叹气:“我只认识你一个学霸,要是还认识别的,我就不打扰你了。”

  激将法?顾知之脑子长泡了吧,他会中计?

  “别挡着我看电影。”迟帘一副没事找事的口气。

  陈子轻说:“我没挡。”

  迟帘不假思索:“你在这就影响我注意力。”

  影厅气流瞬间凝固。

  陈子轻呆滞地看着迟帘,看他的脸,脖子,耳朵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迟帘丢开薯片,一拳砸在抱枕上面,老子死了算了!

  陈子轻正要趁热说话,迟帘的手机上来了个视频邀请,他的表情变了变,没接,也没挂。

  看来是迟帘家里人打的视频,陈子轻自觉拿着书本离开,还体贴地带上了影厅的门。

  迟帘继续吃薯片,视频邀请自动取消,过了会再次响起。他慢悠悠地接了。

  视频里的背景是办公室,迟帘的妈妈坐在偌大的办公桌后,保养得很好的一张脸上没多少岁月纹路,眼角眉梢都是女强人的干练利落,她打视频还在处理工作,太忙。

  婆婆想安排旧友的孙子去一中,她就托秘书去办理,卷楼,打通关系,吃饭都由秘书负责,这样的小事不用她费心思。

  她不查那小孩的个人资料,成长经历和学习情况,也不在意乡下人住进家里,和她儿子同校同班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只要婆婆满意了就行。

  至于儿子的情绪,她注定要有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