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奇小说>都市情感>少爷回来后专宠我>第28章

  桂子被侯老爷辞退后,拿着侯准给他的钱回了一趟乡下的家,把钱都留给了家里,一个人重新回到北平城找工作。

  他没文化,只能做粗活,于是来到车夫纤夫这些常干力气活的人聚集找活的天桥下,看看能不能当个短工,哪怕去工地上抗抗水泥石子都行。

  从白天一直等到深夜,他腿都蹲麻了,还没半个人找他。那些包工头大多嫌他年龄小,力气不够大,没人瞧他一眼。

  身边跟他一起等活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

  桂子还蹲在原地,他现在兜比脸干净,根本无处可去。少年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活着真难啊。

  “你在哭什么,短工做不做?”

  一个熟悉地声音从头顶传来,桂子迅速抹了把眼泪抬起头,那人披着披风,整张脸都藏在帽子里。

  “做,什么都能做,老板您说。”

  “桂子?”那人一下子叫出他的名字,语气里满是震惊,少年愣在原地。

  “你怎么在这,侯准呢?”男人语气很快很急。

  “我…被辞退了,呃…你怎么知道?”桂子磕磕巴巴,没反应过来。

  “是我。”

  那人将披风的大帽子拉下一点,桂子这才看清对方的脸。五官生的又漂亮又精致,眼睛又细又长,眼尾上挑,下面还有一颗泪痣,不是他家闻公子是谁!

  “闻…”他瞪大了眼睛,刚要喊出来就被文清竹捂住了嘴巴。

  “嘘。”文清竹重新扯回帽子,看了看来来往往的人,“先跟我走,别出声。”

  桂子简直高兴的快哭出来,恨不能赶紧告诉自家少爷,闻公子没死,他还活着,他就在这!

  文清竹带着桂子,一路走回了他在东四十条的小屋,碰上桂子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他的心都快跳出来,这是不是意味着,很快也能见到侯准了。

  进屋关了门,文清竹才脱下1身上的披风,打开灯。

  “闻公子,”桂子哇的就哭出来,“您去哪了啊……侯少爷找您找的要疯了……每晚都睡不着,饭也吃不下,一天比一天瘦……”

  听见桂子说的,文清竹的一颗心都揪起来,算一算他被迫离开侯府也有一年多了,侯准连他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这无数的日夜,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你别哭,跟我说说他怎么样了?”文清竹急切地想知道侯准的情况。

  “您别去……嗝…别去找他,侯老爷嗝……让老刘日夜盯着少爷,您现在去…嗝,肯定危险。”桂子方才哭的伤心,哭嗝怎么也止不住。

  “老刘盯着他?”

  这就难办了,一时半会还是见不到他。

  “您可以去找程锐鑫少爷吗?”桂子比自己的事还着急,“不管怎么说,先让侯少爷知道您还活着就行。”

  文清竹看着他哭肿的眼睛,叹了口气。他不是没想过去找程锐鑫告诉他自己已经回来的事情,其实刚回北平城,他就去程锐鑫的二层小洋房看过了。

  空无一人。

  稍稍一打听,才知道因为前几天打仗的关系,程锐森被调去了南京,程锐鑫陪着哥哥去住几个月,不在北平。

  他把情况跟桂子说了,桂子又哭了好一阵。

  “怎么办,老刘时时刻刻在他身边,厂子里的事也不是少爷亲自经办,一道文件转好几手,我们根本没法给少爷递消息。”

  问题越想越头疼,文清竹还是决定先考虑当下。

  “你怎么被辞退了?”他问。

  “侯少爷为了找您想跑去天津,脱离侯老爷的控制,结果漏了风声,被老刘从火车站抓回去,侯老爷怕我再帮少爷跑,就辞了。”

  侯准到底生活在多么水深火热的情况下啊。文清竹恨的牙痒。

  “我这有份活给你,工钱给的不多,但是比较清闲,你愿不愿意做?”他问桂子。

  少年拼命点头,说道:“什么都行,重活累活都行,不给工钱也行,只求您能收留我住下,给我口吃的,我实在是没地方去了。”

  文清竹叹了口气,说道:“工钱还是要给的,你不嫌弃就住在这里。”

  这个小砖房虽然小,但是却遮风挡雨,在桂子眼里简直如同天堂。

  “不嫌弃不嫌弃。”少年第一次乐了,露出一排小白牙。

  厨房是可以随便用的,文清竹连夜做了好些个荷花酥,给桂子装进了推车里。

  “你就沿街叫卖,一文钱一个,卖完就回来,别人问起来,就说是杭州城文记的手艺,记住了。”文清竹嘱咐桂子。

  桂子拿着文清竹刚给他的荷花酥,吃的一脸满足。

  “太好吃了,好新奇的味道,北平城从来没有过,闻公子真厉害。”少年眼睛都亮了。

  文清竹擦去手上的面粉,笑了笑。

  “应该能卖出去,你也别着急,好好干活,咱们先在北平城站稳脚跟,再想办法联系侯准。”

  “对了,”他突然想起来,“以后千万别再叫我闻公子,只当闻尔死了,这个名字千万不能再提起来。”

  “我明白的。”桂子点头,“那叫您什么?”

  “我现在叫文清竹。”他伸出手指,在面板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文老板。”桂子笑了,“您现在做生意了,就这么叫吧,行不行?”

  老板这个名号对他来说倒是很新奇,从前只听过别人叫侯准侯老板。文清竹听着也好笑,点头允了。

  于是从那天开始,晚上文清竹在小厨房里做完荷花酥,第二天就由桂子推着沿街叫卖。杭州城文记百年的手艺真不是盖的,每天那些糕点只串几条街就能被抢购一空。

  跟他住在一个四合院里的孩子们大多家里穷苦,连一文钱也拿不出来。每天眼巴巴看着桂子推着满车的糕点,馋的口水都快下来。

  “又甜又香,我也能吃就好了。”孩子每晚都缠着自家大人,往往换来一声呵斥。

  平日里淘气的几个小孩野惯了,仗着桂子只有一个人,看不住,趁着人不在打开小车便偷。

  “你们几个小兔崽子,给我放下。“桂子急得来抓,孩子们哄的一下就散了。

  桂子眼疾手快,抓住一个领头的男孩,揪着领子拎回来。

  “都回来,找你们家长赔钱。“桂子喊道。

  “什么事?“文清竹晚上劳作,白天躲在屋里休息,听见外面吵闹,披了一件外披就出来,靠在院子的窗栏边。

  “文老板,这帮孩子偷咱们的荷花酥。“桂子指着那孩子说。

  文清竹看了看那孩子,被抓了还紧紧攥着荷花酥,不舍得松手,他知道这些苦命的孩子没吃过什么零嘴,也是可怜。

  “偷窃是不对的。”他走过去,看着男孩的眼睛。“再馋都要靠自己的劳动换钱买,记住了吗?”

  他看看四周,那些胡同里的孩子都眨巴着眼睛,躲在墙后面瞅着他。

  “都过来。”文清竹招呼他们。

  孩子们犹犹豫豫地蹭过来,一个个怯生生的,生怕挨打。

  “不打你们,过来。”文清竹无奈。

  孩子们在他身边围了一个小圈。

  “知道你们想吃,可是不能偷不能抢,”文清竹蹲下来,看着孩子们,“这样吧,你们上学没?”

  孩子们有的点头,有的摇头。

  “不管用什么方法,自己识字去,然后拿着小木棍来院子里默着写,写出十个来就给你们吃一个荷花酥。”文清竹说。

  “你说话算数!”领头的孩子眼睛都亮了,还没见过这样的好事。

  “算数,不骗你们。”文清竹笑笑,“谁现在就能写出来吗?”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上前。

  “我来。”领头的男孩好像是这一片的孩子王,自告奋勇,从旁边捡了一根杨树枝,在院里的地上划拉起来。

  “一、二、三、人、丁、大、小、王、乙、土”

  文清竹替他数着,虽然简单,但是确实写满了十个。

  “这块荷花酥送你了,吃吧。”文清竹笑着,冲着孩子手里攥着的糕点扬了扬下巴。

  “当真?”

  “当真。”

  孩子立刻把荷花酥塞进嘴里,好吃的眼睛都眯起来。

  “只有一点,绝对不能再偷,让我知道了,无论是偷了谁家的东西,都不许再要荷花酥。”

  “好。”孩子们齐声应他,声音脆生生的。

  从那天开始,东四十条附近的胡同都传开了,有一个会做荷花酥的漂亮哥哥,只要能默写十个字,就能换一块好吃的糕点。

  孩子们争先恐后的去找文清竹,一开始拿几个简单的字就能换,可是写着写着,发现自己会的字不够用了,就绞尽脑汁借课本来学,有时候连电线杆上的小广告都要摘下来识字。

  遂成了胡同里一道奇景,平日里疯跑疯玩的孩子们一个叫着一个识字。

  文清竹听说这事,轻轻一笑。

  “您和侯少爷都是大好人。”桂子眨巴着眼睛,对文清竹说道,“是世上要是多些像你们一样的好人该多好。”

  小小的四合院鱼龙混杂,大部分还是讨生活的粗人,抱怨、叫骂、争执是经久不变的声音,文老板住在里面,如同明珠坠在尘世中,格格不入。

  他不骂不吵,从不抱怨日子苦。只要第二天的太阳还能升起,就永远活得热烈而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