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柳寒桑想的一样,杜煊调查得并不顺利,甚至可以说处处受阻,韩元吉几乎让人明目张胆地让人拒绝配合调查。
杜煊快马加鞭送回京城的信里写满了抱怨:“……我感觉韩元吉疯了,往常他虽然看不惯我们,却不至于做这么蠢的事,还是说胡玉成手上掌握的证据大到能让他跟我们撕破脸皮?
反正我是真看不懂韩元吉,也想不明白韩元吉到底许了多少好处,才能让这么多人不顾天子威严,都要去帮他。
不过你们放心,我肯定会把事情查清楚的,这次我非要让韩元吉被扒层皮,但你们在京城也要保护好自己,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总觉得韩元吉之所以这么做,胡玉成并非最大的原因,而是韩元吉在谋划更大的事。”
信展开在桌上,柳寒桑抬头看柳泽琰,问他道:“琰儿怎么看?”
杜煊的信是直接送到柳寒桑府上的,柳寒桑收到后没立马看,而当即坐马车进宫找柳泽琰,让他一起看信。
柳泽琰没急着作答,和柳寒桑对视一眼,才慢慢道:“以前韩元吉和孙承爵还有所收敛,但从他们近些日子的表现来看,他们似乎……”
柳泽琰停了下来,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柳寒桑嘴角微扬,替柳泽琰补充:“似乎没了顾虑,在准备放手一搏。”
韩元吉是几朝重臣,朝廷朝一半的官员跟他有或直接或间接的联系,而且为官这么多年,韩元吉建立的关系网是难以想象的。所以哪怕柳寒桑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事实上很多方面还是受限很多,甚至有时候还比不得韩元吉。
说是放手一搏,背后的意思柳泽琰却再清楚不过:韩元吉想做皇帝。
柳泽琰紧抿着唇,握成拳头的手泄露了他的心情,柳寒桑见他这样,不由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揽住柳泽琰肩,温柔地抱住他:“琰儿放心,一切有我呢。”
柳泽琰搂住柳寒桑腰,声音低低的:“堂哥。”
柳寒桑嗯了声,没有多说,只不停地拍柳泽琰后背,让他放心。
江初雨不知道柳寒桑那边的事,他只觉得日子过得很惬意,而贺知秋闲在家没事做,索性跑过来陪江初雨玩。
“好羡慕你啊小雨。”贺知秋拿了把剪子站在江初雨旁边,学着他那样修剪花枝:“住在自己家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江初雨最近新买了几盆花,今天看枝叶杂乱,便拿起剪子来修剪:“你想有院子不很简单嘛?”
不比他在江家,贺知秋在家里要受宠得多,若是他开口想要置办宅院,家里哪有不同意的,只会问他想置办在哪。
“简单倒是简单,但我是这意思吗?”贺知秋放下剪子,好奇地凑近江初雨问:“你和表哥相处的还成么?”
江初雨听懂了贺知秋的言外之意,他没想到贺知秋说的竟然是感情方面的事,而更让他惊讶的是,贺知秋还会问出来。
提到柳寒桑,江初雨嘴角不住上扬:“还不错。”
看到江初雨这样,贺知秋更好奇了:“表哥在你面前,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吗?”
柳寒桑对外的形象是冷是狠,所以哪怕贺知秋跟他有亲戚关系,贺知秋在柳寒桑面前都不敢放肆。不过某种意义上贺知秋其实已经见识到柳寒桑对江初雨的特别,但那会两人还没在一起,如今在一起了,贺知秋还是会好奇柳寒桑会不会有别的不一样。
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可江初雨却没有立马回答,甚至还盯着面前开放的花陷入了沉思。
贺知秋奇怪地看了江初雨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贺知秋推了推江初雨手臂,试探地喊了声:“小雨?”
江初雨回过神,也放下了剪子,抬手去摸那朵开得正好的花:“贺知秋,我没想过会这样的。”
“啊?”
“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不多,这么多年一直渴望的是有自己的院子,若是运气好点,再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就更好了。”江初雨声音低低的,嘴角却上扬着:“刚被江平生送去柳寒桑那儿,我是恨江平生的,后来柳寒桑说喜欢我,我也不觉得惊喜。”
贺知秋小声道:“被他喜欢谁会觉得惊喜啊,不被吓到就很好了。”
江初雨没纠正贺知秋的话,因为他一开始也被吓到了:“所以我跑了。”
贺知秋赞同地拍了拍江初雨的肩:“做的对。”
“可你最后背叛了我,你帮着柳寒桑了。”江初雨指着地斜了贺知秋一眼,贺知秋心虚得不敢看他。
好在江初雨没有接着这个话往下说,贺知秋才松了口气:“那为什么后来小雨又答应他了?”
江初雨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贺知秋放弃猜,催促江初雨给出回答。
江初雨本来也没想听贺知秋回答,这会儿没得到回答也不意外,相反还笑了起来:“大概是某天睡醒起来,我发现要是他在我身边会更好。”
心动不好言说,江初雨之前也没喜欢过谁,对喜欢一事毫无经验,柳寒桑直球的表白让江初雨无措,江初雨以为他会一直避开柳寒桑,结果却在某天阳光大好的清晨,猛然从心中生出一个念头:若是柳寒桑也在就好了。
于是不用再做他想,一切已经了然。
江初雨被自己的设想逗笑,拿起剪子准备继续修剪,余光却瞥到门口多了个人影。
江初雨往门口看去,只见柳寒桑提着一盒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站在门口,正望着他笑。想到自己刚说过的话,江初雨耳朵发热,瞬间红了。
柳寒桑不会都听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