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秋走后,江初雨坐在院子里冷了很久,他觉得自己一定疯了才会说出舒服那种话,但同时江初雨又不得不庆幸,幸好柳寒桑走了,要是他没走,江初雨不敢想象被他听到这种话会是什么样。
来访的人离开了,院子又恢复了安静,江初雨不觉得闷,叫上枣行坐下来边聊边绣帕子。没了柳寒桑的帮衬,江初雨生意难做一点了,至少不能早早卖完帕子回来,不过江初雨并不觉得这不好,相反他还很满意。
若不是江平生不允许,江初雨早就这么做了,他喜欢这种平静的生活。
柳寒桑或许是忙了起来,那天离开后,便没再来找过江初雨,东西却依旧一样不少地往院子送,而且江初雨明显感觉到院子附近多了些人。
江初雨虽生在官宦之家,于朝廷之事却不懂分毫,不过听了柳寒桑说的话,江初雨再迟钝也该知道京中风雨欲来。
京内传闻柳寒桑是人间阎罗,趟过无数人的鲜血、尸体才走到今天这步,所以不管是大臣还是百姓,都恨不得柳寒桑立马丧命。江初雨从前听了不少关于柳寒桑的传闻,他倒不至于像别人那般憎恨柳寒桑,想要置他于死地,却会敬而远之。
然而江平生无耻手段,将他当成物品送到摄政王王府,江初雨被迫跟柳寒桑打起交道,才惊然发现,柳寒桑和传闻的不一样。
江初雨不知道柳寒桑要做什么,更不清楚他的选择会给他带来怎样的遭遇,但江初雨讨厌流血死人,他希望柳寒桑平安。
又一次卖完手帕,江初雨看着荷包里的钱,准备去铺子里买些胭脂水粉,顺便看看有没有新出的饰品。
柳寒桑周到,这些日子只要城中出了新品,他就会买好给江初雨送来。可别人送的和自己花钱买的意义不一样,纵使他房里好东西不少,江初雨依旧想再去看看。
只是江初雨心里有底,知道凭现在他有的钱,去不来太好的铺子,便没也贪心,找了家价钱相对友好的铺子,才笑着走进铺子。
铺子生意不错,但多是妇女,少有的几个男人也都是陪夫人过来的,而像江初雨这般独自进店的男子,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了。
不过江初雨并不在意这些,他目标明确,一走进铺子就直奔新出的胭脂水粉,想要挑一个喜欢的。
“公子。”江初雨刚拿起一盒胭脂看,耳边便响起一道带笑的声音,“你是要买胭脂吗?”
江初雨没有防备,不由被吓了一跳,好在江初雨及时控制好表情,微笑着侧过头,发现是铺子请的小工。
江初雨其实不太喜欢他去铺子里买东西时有人跟着,那让他觉得很不自在,但江初雨不会说出来,甚至还会微笑以对。
“对。”江初雨抿嘴笑了起来。
小工是位年龄不大的姑娘,嘴皮子却很利索,且表情管理极佳,哪怕听到江初雨不是来给夫人,而是来给自己买胭脂的,她表情都没变动分毫。
小工说得快,不过江初雨都听清楚了,他微笑着点头,“我明白了。”
小工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扬了,她伸手往旁边一指,“那边有镜子和胭脂,公子你可以去试用。”
江初雨顺着小工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铜镜和胭脂盒,江初雨笑着说了句谢谢,“我过去看看。”
小工这下没再跟过来,江初雨松了口气。
江初雨倒是没说假话,他是真准备试擦胭脂。
江初雨打开胭脂盒,伸手沾了一小点,然后凑近镜子,轻轻拍打起脸来。这款胭脂色彩不错,抹到脸上后也比较好推开,是一盒不错的胭脂。
江初雨对着铜镜看了一会,就放下胭脂盒,打算换盒胭脂看看,但就在此时,身后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不喜欢这款?”
江初雨愣住,惊讶地扭头朝后看去,“王......你怎么来了?”
江初雨本来是想喊王爷的,意识到他们还在外面,联想到柳寒桑在外的口碑,知道若是现在喊王爷,说不准会给柳寒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过来找你,正好看到你出门,就跟过来了。”柳寒桑简单解释了句,才再将话题拉回去,重复了刚才说过的话,“不喜欢这款胭脂?”
江初雨还在惊讶柳寒桑堂堂一个王爷,竟然做出跟踪人的事来,“怎么不叫我?”
江初雨没有回答柳寒桑的提问,倒反问起他来,柳寒桑被质问了也不急,眼底笑意愈浓,“好奇你要做什么。”
“买胭脂水粉。”江初雨放下手中的胭脂,“这款其实不错,不过不是我喜欢的。”
柳寒桑嗯了句,接着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江初雨却没急着回答,而是扫视一圈桌面,发现桌上还放了眉条,便伸手拿了一根过来,再对着铜镜描起眉来。
江初雨读书写文章一般,梳妆打扮却是极擅长,三两下却描好眉了。江初雨描眉时,柳寒桑就安静地站在一边,没有说话打扰他,视线却紧紧黏在江初雨身上,看得很不自在。
“看我做什么?”江初雨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停下描眉的动作,侧头去看柳寒桑。
“看你描眉。”柳寒桑笑着说。
“这有什么好看的?”江初雨撇嘴说道,更霸道地不让柳寒桑再看了,“不准看。”
柳寒桑应了声好,但却没收回视线。
江初雨瞪柳寒桑,哼了声说,“头转过去。”
江初雨眉描得不错,加上刚才抹上去的胭脂,让他看起来和平时很不一样。
柳寒桑看入迷了,没能听清江初雨的话。
见柳寒桑没有行动,江初雨还以为他是故意的,可等他去看柳寒桑眼睛,江初雨才知道柳寒桑正看着他愣神呢。
脸和耳朵忽然像被火烧一样,蹭地热了,“柳寒桑!”
江初雨靠近柳寒桑,咬着牙小声喊他,“别看了!”
柳寒桑这才回过神,意识到他刚才做了什么,顿时耳朵也发起热来。可等他看到脸和耳朵都红了,正睁着眼瞪他的江初雨,柳寒桑又大脑一片空白,做了一件他意想不到的事来。
柳寒桑朝江初雨伸手,语速缓慢道,“我可以帮你画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