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晓每天都在片场里“泥打滚儿”,杨易过了一个月,再一次出现在孟晓面前,他头发花白,左手拄着拐杖,走路时有一点踉跄,右手拉着杨山南。
杨山南看见孟晓,松开杨易的手,向她跑过来。
“妈妈!”
孟晓刚从“战场”里面爬出来,浑身都是泥,乍一见杨山南跑过来,立刻躲开。
“小心一点,妈妈身上全是土。”
杨易慢悠悠走过来,道:“你只是画画,为什么还要在土里打滚儿?”
为什么?
因为两位师兄的“提拔”呗,他们俩听说国家美术馆来了一幅大师珍品的国画,所以结伴不告而别,等孟晓知道的时候,俩人飞机已经快落地了。
孟晓就担任起了此次的小白菜,每天在摄影和美工之间来回跑,订好了画面再给两位师兄查看。
片场有水管,孟晓胡乱洗了洗,现在是休息时间,杨山南被男主角汪卓带着在“战场里”打仗,他抱着自己的仿真枪当超级英雄,一群临时演员陪着他当大头兵,听从英雄指挥。
小太子就是好,玩游戏都有一群人陪,孟晓感叹。
杨易把饮料拿给孟晓,孟晓没有拒绝。
经过了杨爸亲自道歉,孟晓对孟训舅舅的事已经不介怀了,虽然和杨易达不到复婚,但至少可以平心静气的说话。
“杜君的事怎么样了?”孟晓问,她在圈外知道的只是皮毛,杨易在圈内知道的更详细一些,白妗妗那样柔弱的女子,居然能干出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是她始料未及。
杨易也没隐瞒,道:“她提交了杜君书房里很多资料,现在他们正在接受调查。结果……应该不会太理想。”
“那……”孟晓想问赵家,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谢礼在赵家,她想知道谢礼现在的处境,即使谢礼不是好人,但在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时间,谢礼是真心实意对她好,也曾用心为他们的未来铺路。
分开时,孟晓谈不上多伤心,但现在赵家有麻烦,孟晓也并不开心。
至少谢礼实话实说的分手,不像杨易当时骗她至深。
杨易深吸一口气,道:“赵家的事很麻烦,那女孩儿死了,但是更多女孩儿站出来指责赵家,提交上来的证据非常多,需要一段时间调查。”
军界原本制度就严格,赵家和杜家勾结,两家分工明确,杜家放水,赵家敛财。
商界有许多人都中了这一招,杨易因为孟晓逃过一劫,那一次如果被赵家废了他,估计他们家早就成了傀儡,这一次也在劫难逃。
所以海市的天,早就是黑的了。
随后,杨易又道:“孟晓,我向你道歉。”
“……?”孟晓不解,他又在说什么?
“我说谢礼利用你,是我妄下的结论,这一次他和赵婧妍复婚,是为了保你。”杨易道,这一点也是他才发现的真相,但他不想再骗孟晓,所以决定全部告诉她:“天虹已经被商业部门调查,和他们有关的所有公司都受了些波及,唯有方晓匠安然无恙。”
只要方野不犯大错,那么孟晓将永远有分红拿,换言之孟晓即使不和他复婚,后半辈子照样衣食无忧。
说起方晓匠,孟晓才有了一些轻松道:“我知道,谢礼早就告诉我了,这一次,他也没有骗我。”
在一起时,谢礼曾经说过要永远照顾她,后来谢礼也说过:除非死,绝对不离开她。
他们那种玩弄权术的人,常常自我有预感,生命何时会到头,所以孟晓难过,却不伤心。
“杨易,能保住谢礼吗?”孟晓出声问道:“我的意思是量刑会不会轻一点。”
杨易摇头,这一次来势汹汹,赵家找谢礼回去,确实是为大选出谋划策,但若失败自然也要出来当这个枪靶子。
而谢礼会认罪,不会辩解,因为他心中有数。
他要整死赵家和杜家所有参与害孟晓的人,所以他把手上所有女孩的资料都给了杨易,让杨易派人去鼓励她们站出来,指认赵家的罪行。
“晓晓,其实你知道谢礼跑不了了。”杨易看着远方泥里面打滚儿的杨山南,道:“你救过孙晓晓,你是被谢礼挑拨导致离婚,孙爸记恨谢礼,这事儿谁也劝不动。”
孟晓没有再争取,事情如何都不重要,但此刻孙爸却是把她当亲女儿对待,她和谢礼的所有事,孙爸都归结于谢礼的勾引,就像当初谢礼勾引孙晓晓离家出走一样。
一开始,她也想过谢礼是因为权势要回到赵家,但后来孟晓推翻了这个猜想,在国内要面对刑法,但有可能活着,逃到在国外生死难料。
而她,也丢不下现在所拥有的名利,跟着他逃亡。
“如果廉政找你谈话,记得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杨易没多解释,孟晓却懂。
唯有和杨易“藕断丝连”,才能用杨易的势力,让廉政相信她和谢礼没有关系。
赵家,败定了。
……
女二号最终被换,剧组很多戏份要重新拍摄,剧组的任务很重,孟晓抓不到符合心意的镜头作画,忙到吃住都在剧组里。
杨易常常带着杨山南来剧组探班,组里知道是来找孟晓的人,所以对孟晓也格外客气。
一开始杨易只是带杨山南来玩,后来渐渐带一些卤味来,剧组那些是买来现成的东西,而放到孟晓手上的卤味,她吃一口就知道,是杨妈亲手做的。
孟晓一口也吃不下去,这么多年,作为婆婆杨妈仁至义尽,孟晓自认明事理,但偶尔想想,如果未来的儿媳妇把杨山南折磨成这副模样,她不一定能大度到还给离异儿媳妇做东西吃。
这一口肉,是杨妈在传达她的态度,她不怪她。
孟晓看见杨易,透过他的白发,看见的是杨妈在厨房卤鸭货,杨爸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对着她和孟训说对不起,问她要多少财产才能复婚。
杨易不是一个好儿子,他亏欠的人太多了。
“杨易,如果我说复婚是因为谢礼,你还执意要复婚吗?”孟晓并未隐瞒他,直接将谢礼的名字搬出来,道:“他让我和你复婚,他希望我以后好好过日子。可是复婚,意味着他会永远存在在我们之间。”
这个第三者,他不会离开。
杨易却没有任何意外,笑道:“其实他知道自己被抓的那一天,我和他就已经做好了约定,我们彼此保守秘密。”
他不说谢礼害死他爸,间接害死孟晓妈妈的事,谢礼替他扛下一些不光彩的事,比如他打的谢礼成了废人,孟晓不知道。
至于赵家,或许是报应,他们要除掉孟晓,却不知孟晓是谢礼的逆鳞。
压垮赵家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孟晓。
“晓晓,不管你信不信,我仍然感谢他,在你生南南的时刻,最困难的时候,他陪在你身边照顾你。”杨易道,看着远方当“将军”的杨山南,道:“如果你不愿意复婚,我也不勉强你,我们有南南,一起把他抚养成人。”
“你如果有了别的喜欢的人,我就带着南南一个人生活,等你想他了,随时可以过来看他。”杨易说的洒脱,眼睛却不敢看孟晓,他只怕再看一眼,他又会忍不住做错事。
喜欢的人,哪里有那么容易就有喜欢的人?
第一次喜欢的人是杨易,可是他欺骗她。
第二次喜欢的人是谢礼,可是他下手太狠毒,被仇家报复。
再没有喜欢的人了。
……
戏份全部拍完,孟晓才拿到她想要的画面离开剧组。
孟训又去执行机密任务了,孟晓一个人住在校区的别墅里,第二天是她开学的第一节 课。
艺大又有了新生,又是朝气蓬勃的一年。
孟晓带大一的西方美术史,刚上课没一个月,就获得了艺大票选颜值最高女教师,孟晓走到哪里都有人偷偷拍照。
真正让她因为颜值红起来的是国外一张杂志封面,那张封面是今年法国艺术大学摄影专业的一张毕业作品。
设计者将孟晓在卢浮宫看画的那一张侧脸作为主设计,围绕着她展开以爱为名的摄影作品。
她眼中一瞬迸发的浓烈爱意被他捕捉到,孟晓只记得那时候她在看一幅画。
《钱商和他的妻子》。
那时候,她在想杨易。
原来她看这幅画是这样的表情啊,孟晓还以为自己应该是那种愤世嫉俗的讽刺模样。
她还记得那个拍摄她的法国男孩,他的名字叫维塔。
孟晓翻看杂志,杂志内页评论她为“艺术本身的审美”,这名字一看就知道是瑞安的手笔。
合上杂志,孟晓准备回家继续绘画《战国》的作品,电影没有赶上国庆,现在要赶春节上映,时间很紧张任务很重。
其他的事,都靠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