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明彦和戚廷煜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派出所。
戚廷煜一走进门,就看到垂头坐在大厅里的林疏。
有人从大门口走进来也没引起他的注意,他手上拿了一张警察小姐姐给他的纸巾,他用纸巾按了按眼角。
戚明彦先走到前台说明自己的来意,转头时却见他小叔已经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这时候的戚明彦看见周燃抬起头,眼眶因哭泣而泛红,他看到他小叔明显有些惊讶。
戚明彦脑子里居然闪过一个词,哭过后的周燃居然看起来“楚楚动人”,他之前怎么没有发现周燃其实长得还不错。
戚廷煜的出现让林疏感到十分意外,他当然不会为了周家三人哭成傻子,不过是想要替原来的周燃讨个公道。
其实很早之前他就在思考一个问题,每个小世界的人都是活灵活现,是有血有肉的活人,而不是AI或者什么生物变的,为什么还需要系统派任务者去填补所谓的“角色空缺”,弥补某个配角的剧情。比如他顶替了“周燃”这个角色,那么周燃的“灵魂”去了哪里?
林疏眼里一闪而过的诧异是他本人此时最真实反应:“你怎么来了?”
戚廷煜抬头在他的脑袋上轻轻按了一下,之前一直都是克制着,两人的肢体接触其实并不多。
“警方给戚明彦打电话时我刚好在旁边。”
大手按在林疏的头顶上,暖流缓缓注入他的心脏。
林疏像是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拿东西的是我的养父母。”
戚廷煜在来的路上已经让人打听了公寓那边发生的事情。
“我知道,他们跑来跟你要钱,你没给。”
“嗯,我穷,没钱给他们,第一个月工资还没发呢。”
林疏哭过,说话声音都低了不少,还有几分低哑,他加个语气助词,尾音就像是在跟戚廷煜撒娇。
“听着挺惨的,没给是对的。”
“领导可能没遇到过这种事。”
“是没遇到过,没办法感同身受,但可以借肩膀给你靠靠,需要吗?”戚廷煜在他身边的椅子坐下。
“谢谢,需要的时候跟你说。”林疏说。“也行,领导很靠谱的。”戚廷煜拍了拍自己靠谱的肩膀。
在戚廷煜来之前他是假哭,但对方来了之后,他确实鼻子有点酸。
何曾几时,一个小小的配角被另一个人注意到,还被人关心。
同为配角的戚廷煜对他的影响逐渐扩大。
此时,刚跟朋友碰上面的沈寓言紧赶慢赶赶到派出所。
他看到戚明彦和坐在林疏身边的戚廷煜时表情上的震惊都没收住。
戚明彦过来他还能理解,但戚总为什么也会跟着过来?
同住一个公寓的人到齐,警方带他们去确认自己的物品,以免到时候产生不必要的纠纷。
警官:“你们看看哪些是你们自己的东西?”
他们三人平时在公寓里,戚明彦心大,从来不锁房门,沈寓言防周燃防得紧,一直会锁门,林疏是时而锁时而不锁,需要走剧情的时候他就会忘记锁门,故而周家人应该只拿了戚明彦的东西。
周家人也是狠心,被装进袋子里贵重物品确实都是戚明彦的,电脑、游戏机、荧光闪闪的球鞋、皮带,连充电器都没有放过。
轮到沈寓言的时候,他是一件都没有扒拉出来。
戚明彦正要替沈寓言松一口气时,林疏突然主动向沈寓言示弱:“寓言,幸好我爸妈没拿你的东西,不然回去还不知道该怎么跟阿姨解释。”
沈寓言和周燃之间的明争暗斗,戚明彦应该是有点感觉的,只是现在没有摆在明面上,他不太确定。
听了林疏这话,戚明彦发现了华点:“你们两家人认识啊?”
沈寓言在戚明彦面前罕见地窘迫起来,不得不承认:“是,认识。”
戚明彦也是藏不住话:“我看你俩平时也不怎么熟的样子。”
这话就很扎心了,沈寓言立即解释:“我们只是邻村,平时……”
林疏替他补充完整:“我们还是初高中同学,不过没有同班,只是同校。”
戚明彦和沈寓言昨晚在楼下亲得难舍难分,这会儿对沈寓言的事情好奇了起来。
戚廷煜顺着说道:“你俩上学同校,毕业后同进一家公司,还挺有缘分。”
林疏:“我们在学校的时候一直竞争第一二名。”
戚廷煜:“那你们谁的第一次数更多?”
沈寓言听到这儿已经不想再聊下去,他勉强笑了笑,转头问警官:“警官,我确定过了,这里面没我的东西,我可以先走了吧?”
好好的周末就这么被破坏了。不过,他不会怪自己把周家人招来,都怪周燃,为什么要跟他同进一家公司。
警方让戚明彦把东西带走,让他俩确认没问题后签字就表示他们可以走了。
警方跟他们说完又转头问林疏,毕竟周家人还在警局里。
警方:“你接不接受调解?”
林疏一听这个,脸上就露出惊恐地神色,他不安地攥紧双手,垂头看自己的鞋子,神情极为为难。
沈寓言都看出林疏对周家人产生了PTSD,他觉得林疏会放过周家人,以后肯定会继续被周家伙磋磨。
沈寓言暗示性劝道:“周燃,他们毕竟是你的爸妈,原谅他们吧。”
戚廷煜没什么表情地看了沈寓言一眼,他拍了拍林疏:“遵循你自己的想法。”
林疏在犹犹豫豫中给出了答案:“我不接受调解,警官,你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沈寓言刚要堆起笑容,不对,周燃刚才说什么?
警方又多问了一次:“你确定吗?”
林疏的回答比刚才更加肯定:“我确定。”
沈寓言却突然着急起来:“等等,周燃,他是你家人,你这样做不好吧?”
林疏压根儿不搭理他,放过周家人得益的是谁?当然是沈寓言和尾巴会再次翘起来的周家人。
警方:“行,那你这边签完字就可以先回去了。”
周家三人从审问室带了出来。
刘爱娟看见沈寓言,冲上前就朝着他的脸啪啪呼了两巴掌!
“要不是你说周燃有钱,我们根本不会来!”
沈寓言都被打懵了:“阿姨,你干什么!”
刘爱娟的恨意写在脸上:“要不是你妈跑到我们村里说这说那,我能来这儿吗?还害我们被关!”
说着她又想继续打沈寓言,好在警方介入,将刘爱娟拉开了,被带走之前,刘爱娟还在对着他们骂骂咧咧。
沈寓言捂着脸:“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你们自己问我周燃住哪儿的!”
刘爱娟立即被警察给按住,嘴里还对着挪到门口的林疏大吼大叫。
“周燃,你个小贱货!没良心的垃圾!早知道小时候就把你扔厕所里淹死!”
戚明彦忙走到他身边:“当着警察的面打人,我们也要告他!”
沈寓言本来心虚,他禁不住多次询问,忙拉住戚明彦:“算了,他们只是想把怒气发泄在我身上,我没事。”
由于刘爱娟闹这一出,更没有人会愿意替他们说话,周家三人就因入室闹事被拘留在派出所。
林疏冷眼旁观,看完沈寓言在戚明彦面前假意心软,扭头就走了,刘爱娟那两巴掌打得真好。
戚廷煜叫他上车。
一上车他就问道:“要不要换个住处?”
暂时解决掉周家三人,林疏抱着手机,苦恼地看着自己的余额。
“我好穷,换不起房子。”
戚廷煜:“周燃,你是故意把他们送警官的吧?”
林疏也不装了,他挑眉:“戚总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太坏了?把养父养母一家人送去蹲局子。”
戚廷煜:“你做得对。”
他可能无法感同身受,但可以劝林疏不要继续忍受周家人。
“戚廷煜。”林疏第一次叫对方的名字。
“嗯?”戚廷煜嘴角微翘,“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他喜欢听周燃叫他名字,煜字拉长尾音让他身体都会感受到一点点苏麻。
“我在这边还有一套房子,要不你过去住?暂住,不收房租。”
林疏:“那我就不客气了。”
戚廷煜:“我以为你会拒绝。”
林疏轻笑:“我会做对自己舒服的决定。”他不搞矫情那一套,还求之不得呢。
并不是很想天天看主角攻受随地发情,万一他俩还想更进一步,他留在那儿也不太方便。
公寓被周家人翻得乱七八糟,周燃的东西本来就不多,有些不要的,林疏直接扔了,收拾一下就拎着行李箱跟着戚廷煜走了。
戚廷煜在公司附近的房子是一套大平层,平时加班太晚不回去就会住在这边。
周家人知道周燃住的公寓,以免等他们拘留几天出来后又找周燃麻烦。
房子内的布置并不是非常空旷不近人情,其实富有生活气息。
当林疏走进去时,戚廷煜反倒有点不自然,他推开一个个房间门给林疏介绍它们的功能。
“家里什么都有,你要买什么,我让人送过来。”
“没有想买的,应该都够了。”
“行,现在你只能选的只有主卧,别的房间都没有打扫,也没铺床。”
“没问题。”
林疏听从他的安排,拎着箱子就走进了主卧。
尽管戚廷煜平时不怎么住这儿,但处处都有他的风格,布置简洁,但又不缺乏温柔,不是霸总的黑白灰色系风格。
戚廷煜怕林疏不在自在,刚要进卧室,手机就响了,老爷子那边在催他回去。
“周燃,我家里还有点事,我先走了,这两天你就先住着。”
林疏满意他的新居所,点了个头:“行。”
林疏送他出门,等戚廷煜要拉开门的时候,林疏又叫住了他:“戚廷煜。”
戚廷煜身体微顿:“什么?”
林疏缓步上前:“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戚廷煜:“能。”说着便将他揽进怀中,一点都不带犹豫地。
他轻轻地将林疏楼在怀中。
两人身高有点差距,林疏从他怀里退了出来,细发蹭过戚廷煜的侧脸。
戚廷煜怀抱空了之后,怅然若失。
林疏抬头笑了下:“谢谢你。”
他带着矛盾的心情走进电梯,林疏站在门口没回去。
戚廷煜回头说:“回去吧,周一见。”
不得不说在公司里的戚廷煜是严肃认真的,可私底下他又是一个极为温柔的人。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林疏整个人都身心舒畅,是时候开启下一步计划了。
周一如期而至。
林疏一打开电脑,就收到调令。
【即日起,周燃将调入总裁办担任总裁助理一职。】
企划部认识周燃的人一片哗然。
为什么是周燃?他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林疏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下搬离了企划部,沈寓言眼里的火都快冒火出来了。
然而,林疏更在意的是,他远离了主角攻受,小世界会崩吗?任务会失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