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微风比起前些日子要凉快些,烈日也躲进厚厚的云层中休憩了。尤恺和黎洺慵懒地躺靠在向阳的沙发里,闭着眼睛感受海风的爱抚,聆听温柔的波涛。
正在享受之际,黎洺察觉自己的左手腕传来了一阵凉意,他睁开眼,就见尤恺抓过他的手,正在往手腕上戴着什么。
戴好之后,黎洺拿回一看,眼中流露出了惊讶的色彩。
这是一条精美的银色手链,美得不可方物,每一颗宝石都在阳光下闪烁着星辰般耀眼的光芒。手链正中心嵌着一颗小巧玲珑、方正端庄的海蓝色宝石,剔透光泽仿佛真的装载了浩瀚无垠的海洋。宝石的左右两端分别连接着一只展翅的鹤鸟,像是在衔着宝石飞翔。这两只鹤鸟虽小,但细看之下,就能发现它们的头顶上镶嵌了几颗细小的正红色钻石,大展的翅膀上也嵌了两排海蓝色的碎钻。而潜伏在它们底下的,是两条波浪状的钻石细链,犹如大海的波涛翻滚。
整条手链宛如一件艺术品,叫人挪不开眼。
这条手链的元素很熟悉,黎洺当即想到了挂在别墅里的那幅海景油画。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旁敲侧击一次。他抚摸着手链上的图案,抬头问尤恺:“为什么送我这样的首饰?”
尤恺泰然一笑,对答如流:“没有为什么,好看。”
黎洺早就料到他会这样回答,正思考着是否应该直截了当地询问那幅画和手链的关系,就听尤恺话锋一转——
“说实话,是有一点原因。”
黎洺再次抬头看他,等待他的下文。
尤恺微笑着说:“丹顶鹤是仙鹤,这是一种优雅的动物,不觉得跟你很像吗?”
黎洺有些困惑,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像丹顶鹤,这也是第一次有人把他和丹顶鹤放在一起形容。
尤恺捧起黎洺白皙的手腕,放在阳光底下,欣赏着被这条华丽的手链衬托得更加漂亮的手,感到非常满足:“我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你看,多漂亮。”
黎洺也望着手腕上那两只光芒四射的丹顶鹤,若有所思。尤恺偏头看他,忽然问道:“你是不是一回到家,就会把它摘了?”
黎洺闻言看向他,诚实地点了点头。
尤恺无奈:“就不能不摘吗?之前送你的东西可能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这条手链,我是真的希望你能一直戴着才送给你的。”
此刻,他的表情无比认真,注视着黎洺的双眼也盈满了恳切。黎洺的心脏倏地一紧,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尤恺露出这样的神情。
他不受控制地动摇了,再次垂眸看向那条寓意深刻的手链。
就在这时,他的脑中闪过了一丝异常的直觉,打断了他的动容——
今天的日期,好像是……10号?
黎洺微微眯眼,5月10号是他真正的生日,尤恺在这一天特意送给他这条充满寓意的手链,再加上别墅里那幅神似巧合的画……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尤恺的双眼透出了些许怀疑:“这又是你‘想送就送’的礼物?”
尤恺微微一愣,意识到黎洺应该是察觉了,面上还是不露破绽,莞尔一笑说:“不,这是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黎洺眼中的怀疑更深了,再次试探:“今天是情人节?”
尤恺假装疑惑:“不是啊,谁规定定情信物非得在情人节才能送?”
随即他又恍然大悟:“啊,原来你是这种注重仪式感的人啊,还挺让人意外啊。也行,等到520那天我再送你一条,反正也就十天了。”
说罢,他冲黎洺眨了一下右眼,然后强行与他十指相扣,脑袋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去了。
话都让他说完了,黎洺十分无语,挣了挣被缠着的手,没挣开,只好背对着尤恺,面朝大海自己生闷气去了。
——今天的天气格外宜人,非常适合在海上度过悠闲的午后时光。钟表上的时针不知不觉走过了数字“3”,通常这个时候,马场已经开始每日例行的骑马活动了。然而,深深地沉浸在温暖日光浴中的尤某依然躺在沙发里,丝毫没有要动弹的迹象。
黎洺不高兴了,翻身坐起,又挣了挣被缠了一个多小时的手,面色不虞地盯着眼前这张岁月静好的脸。
尤恺睁开昏昏欲睡的双眼,明知故问:“干嘛?”
黎洺没好气地提醒他:“三点了。”
尤恺抬手看了看表,面露诧异:“哦?三点了。”
接着他又看向黎洺,满脸无辜地问:“怎么,你有事?”
黎洺:“……”
见黎洺的脸色越来越黑,尤恺也见好就收,坐起身一把抱住他,一边观察他的表情一边温声哄:“生气啦?我错了宝贝儿,我们现在马上就去骑马,嗯?”
说罢,他就一马当先地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了刚才的散漫,反而精神头十足。
黎洺也顺势被他拉起,心情也总算恢复了晴天般的美丽。
一身雪白的长寿已经在马场里等候多时了,一见到黎洺,它便亲密地把脑袋凑了过来,在他的颈部轻蹭。
“让你久等了。”黎洺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它的脸颊,语气十分温柔。
尤恺在一旁听着有些吃味,他将双臂交叉在胸前,有意无意地感叹着:“感情真好啊……才短短几天时间,你们俩就成好朋友了?”
黎洺没有理会他,只是百忙之中抽空瞟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抚摸长寿的脖子、脸颊……另一手喂着胡萝卜,力求让久等了的长寿感到开心。
尤恺依旧保持着抱臂环胸的姿势,站在一旁,与那一人一马隔开两米,仿佛被孤立了。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满脸无奈地对长寿语重心长地说:“长寿啊,比起当人,还是当马好啊,对吧?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给这家伙留下一点好印象。”
他抬手指了指黎洺,又指了指长寿:“而你,只需要三天。下辈子,我和你一起当马吧,怎么样?我肯定会跑得比你还快。”
听到这,黎洺忍不住笑出了声,又立刻闭唇,生怕自己笑得太灿烂了。
尤恺上前搂过他的腰,贴在他的耳边小声委屈:“我吃醋了……”
黎洺收敛了笑,冷酷地说:“哦,吃醋了?”
他拿开尤恺环腰的手,帮他拿了一瓶水,塞进他的手里,满脸无辜地说:“多喝水吧。”
尤恺:“……”
这一幕……似曾相识啊?他立刻回想起了刚才在游艇上,他故意逗黎洺的那一幕。原来,这人是在报复他啊?
尤恺看了看手中的水,又看了看早已骑马走人的黎洺,忍不住摇头轻笑。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听话地稀释起了心里头的醋意。
经过这些天的学习,黎洺已经可以独自驾驭马匹小跑了。尤恺让马场管理员把无尽也牵了出来,他骑上这匹年轻帅气的黑棕马,和黎洺一起在辽阔的公园里慢慢悠悠地闲逛了起来。
这座公园修建得很秀丽,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充满生机的绿色。恰到好处地点缀着盛开的紫色鸢尾花,为这片绿色增添了一抹优雅与浪漫。
两人骑着马,并肩走在林荫道路上,一排排青翠的树木高高耸立在两旁,茂盛的枝叶遮挡了刺眼的阳光,微风轻抚,石道上斑驳的树影和光影便交相辉映、闪烁朦胧。
一路走来,没有多余的行人打扰这份宁静。耳边回荡着马蹄“踢踏、踢踏”的清脆声响,偶尔加入几声空灵的鸟鸣,仿佛聆听了一首不同于海浪波涛的优美的陆地交响曲。
不知漫步了多久,两人最终在位于公园中心的景观湖前停下了。
黎洺下了马,把缰绳挂在雕塑上,然后和尤恺一起在附近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在这里,他们可以观赏到完整的湖景,以及开始呈现下落趋势的明媚的太阳。
尤恺打开从餐厅带过来的淡黄色小礼盒,里头装满了各式各样的曲奇饼干。他拿出一块姜饼人,拆开透明包装,递给黎洺,“尝尝。”
黎洺接过,有些纠结是否应该从头开始吃。或许是由于姜饼人的表情十分“友好”,他最终还是把姜饼人的脑袋移回了包装袋里,小心翼翼地咬下了它的右手,品尝这份美味。
尤恺目睹了全过程,被黎洺可爱得不行,上扬的嘴角比天边的太阳还要灿烂。
他也从盒子里挑了一块手指饼干,拆开包装一股脑地丢进了嘴里。
“咔哒”一声,他利索地打开了两瓶易拉罐,将葡萄味的果汁放到黎洺的身旁,自己拿起石榴味的喝了一口。
两人就这样一边享用着可口的下午茶,一边悠闲自在地欣赏着远方的美景。直到天边高挂的明日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地平线,远方的天空已是橘红一片,公园里的灯光同时亮起,两人才发觉傍晚已经悄然降临了。
“天要黑了。”黎洺把视线从天空中收回,扔掉喝空了的果汁易拉罐,收拾干净后便打算去牵马。
“先等等。”
尤恺牵住他的手,沿着小石阶走下草坪,来到景观湖的围栏边,弯弯的笑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黎洺疑惑地问:“做什么?”
“当然要做了,”尤恺答非所问,微微俯身凑近黎洺,神秘兮兮地说,“这么美的夕阳,不应该只是看看而已。”
黎洺听得一头雾水,不禁怀疑尤恺是不是又想耍什么把戏了。以防万一,他把脑袋稍稍后仰,与尤恺拉开了一段距离,警惕地问道:“你要做什么?”
尤恺紧追不舍地又往前凑了一些,这才道出了他的目的:“紧张什么,想亲你而已,难不成我还能在这里把你给办了?”
“……”黎洺心说:难道没可能吗?
尤恺轻笑一声,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满眼都是戏谑:“说真的,我以前从来不野战的,跟你在车里的那一次,是我的第一次。”
黎洺:“……”
“嗯……现在回味起来,还是很爽。”尤恺故意摆出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余光悄悄观察着黎洺的脸色。
果然,黎洺的脸色又黑了,于是他又适时地收敛了放荡的表情,耐心哄道:“如果你不喜欢,我是不会做的。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明白了一件事。”
黎洺静静地看着他。
路灯笼罩的淡色余晖下,尤恺专注的眼眸隐在其中,徒留温柔的嗓音:“比起做爱,我更喜欢和你接吻。”
橘红的夕阳就要落下地平线的瞬间,湖面上的两道身影紧紧相贴,忘情拥吻,直至最后一丝淡淡的红消失在一望无际的地平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