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尤恺的福,两人在游戏开始还没五分钟就死了两次。
在跳过第二次开场动画之后,黎洺才把钉在尤恺脸上的幽怨的眼神收回。
“我错了嘛……”尤恺讪讪讨好,趁机往黎洺的身边挪了几公分,凑到他的耳边严词保证,“我这次绝对不会再失误了,绝对。”
黎洺专心操控着朴智妍搜寻道具,目不斜视地问道:“如果又失误呢?”
“如果又失误……”尤恺漫不经心地操控着朴善英掀开沙发上的靠枕,唇角一勾,说,“让你上我一次?”
画面中的朴智妍停下了动作,黎洺幽幽转头,直勾勾地盯着尤恺:“你说真的?”
尤恺弯起笑眼,反问道:“你猜?”
“……”黎洺扭回头,冷漠地说,“我不猜。”
“哈哈哈……”尤恺得逞般地笑了几声,这才表现得认真了些,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朴善英,尽量不要突然脑抽让她在客厅里奔跑,否则要是再把卧室里的妈妈引出来来一场赤手空拳、说死就死的追逐战,那他旁边这位专心玩游戏的“妹妹”可就真的会把他杀了。
……
在玩了一个多小时之后,黎洺和尤恺收集了不少道具,也大致了解了故事的来龙去脉。按照他们找到的线索来看,这个游戏里的妈妈姜敏原本是一位热情开朗的国语老师,现在的她会变成这副模样,都是因为四年前的她意外流产,再加上当时学校在教职圈中大力宣扬“每一个生命都是宝贵的”“堕胎就是在扼杀一条鲜活的生命”“尊重生命,从始至终”等反堕胎思想,导致姜敏对自己流产的事实十分痛恨,她认为是自己亲手杀死了孩子,她愧对于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她是有罪的。为此,这四年来她一直在忏悔,可惜徒劳无功,反而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
在经过教务处长的办公室时,游戏闪过了一段像是回忆的画面:办公室的门开了一条小缝,教务处长徐正赫正背对着门打电话。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可以得知这所学校在从事一些类似于“邪教”的活动。
至此,双胞胎姐妹俩发觉妈妈的精神问题与这所学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于是更加深入地探索起了学校的每一处角落。
这款游戏里的“鬼”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拥有恐怖鬼脸的鬼,而是披着一件长长的白色袍子,脖子被麻绳紧紧束缚,脸部画着血红色的怪异表情,像是灵异版的晴天娃娃;还有另一种出现得较为频繁的“鬼”,就是像善英与智妍一样的双胞胎鬼魂,不由得让人联想到了那部经典恐怖电影——《闪灵》。
不得不说,这款游戏不愧是凭借“沉浸式氛围”出名的,新颖的剧情、恰到好处的音效和画面渲染,确实能让玩家不知不觉身临其境,被剧中的人物、情节牵动心弦,渴望寻求故事的真相。
随着游戏越来越接近尾声,真相一点一点地浮出水面,尤恺的神情也变得越来越严峻,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的轻率。
原来,这所学校的高层领导们都是一个叫“双灵派”的邪教组织成员,他们坚信通过献祭双胞胎可以获得神秘的力量。善英和智妍在校长的办公室里找到了一些邪教成员围圈作法的照片和录像,画面中所有的成员都身着白色的长袍,右手举着一根长长的马鞭,左手套着一个白色的拳击手套——这是双子座的象征。他们脚下巨大的圆圈也画有双子座的图案,其中还有女性的子宫。
这些人为了方便获取双胞胎祭品,在学校的招生工作中更倾向于招收双胞胎学生,甚至在学校食堂的食物里下药,这种药可以增加怀双胞胎的概率,好让学校里的适龄教职工有更大的几率诞下双胞胎婴儿。
姜敏就是被他们盯上的“容器”之一。
这个邪教组织每四年就会举行一次献祭仪式,而四年前被献祭的双胞胎,正是姜敏的两个女儿——朴善英和朴智妍。
现在正在学校里搜集线索的“善英”和“智妍”,实际上只是姜敏的幻想,真正夜闯学校的人,只有姜敏一个。
假相被撕裂的刹那,画面骤然扭曲,四年后的痛苦、绝望、麻木、分裂与四年前的平淡、幸福、美满交织相溶,错综复杂的记忆再次让姜敏跪倒在了学校的走廊上,捂着头部独自承受病魔给予的痛苦。
一段段不知所云、灵异诡谲的咒语在耳边环绕回荡,一段段小女孩清脆欢快的笑声交缠着在耳边回响,一段段撕心裂肺、毛骨悚然的尖叫在耳边不停闪回……
黎洺紧皱着眉头,他的耳膜传来了丝丝刺痛,连带着心脏也咚咚作响,压抑的闷痛忽隐忽现。
画面不知扭曲了多久,一段刺耳的嗡鸣过后,画面又切回了善英和智妍的视角。
她们面对面看着彼此,久久沉默。
片刻后,朴智妍才率先动了起来。
游戏到了最后关头,黎洺找到了当初绑架双胞胎姐妹的犯人线索,正是与姜敏同床共枕了15年的丈夫——这所中学的教委会总务部长——朴仁俊。
今年又该是举行献祭仪式的时候了,朴仁俊作为邪教组织的核心成员,必定会前往组织基地参加仪式。于是,尤恺和黎洺操控着朴善英和朴智妍跟踪朴仁俊来到了邪教组织的秘密基地——隐藏于学校图书馆里的地下室,展开了本游戏最大、最激烈的一场战斗。
这次的战斗意外地顺利,尤恺全神贯注地操作着游戏手柄,丝毫没有掉链子。两人合力击败了阴狠的邪教头目,并放了一把火,救出了被捆在阵法中心正在被献祭的双胞胎学生。
三人迅速冲出了火势迅猛的地下室,一鼓作气跑出图书馆,站在远处凝望着那个象征着罪恶的建筑被凶猛的大火吞噬殆尽。
游戏的结尾,姜敏摆脱了法律的制裁,住进了仁川最好的精神病院。在这里,她过得很舒心,曾经的悲痛似乎不再缠绕着她,她的面容十分祥和,她重新找回了当初那个平静而美好的自己。从今往后,她与她的两个可爱的女儿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
…… ……
……
“我们打出了最好的结局呢。”
耳边响起声音,黎洺转头看向尤恺——他漆黑的双眸中闪动着明亮的荧屏光,似乎有一抹哀伤轻轻划过,转瞬即逝。
“我说了吧,我们俩一定可以完美通关的。”
尤恺也转头看向黎洺,方才的哀伤已然不见。黎洺有些怔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手柄,率先站起:“我困了,该睡觉了。”
“这就困了?我还以为玩完之后你会很兴奋呢。”尤恺跟着起身,从背后抱住他,就着这个姿势一前一后、一脚一步地往前走。
黎洺走得很别扭,用胳膊肘顶了顶他的腰腹,回嘴道:“我有什么好兴奋的?”
“嗯……”尤恺想了个浅显的理由,“因为打败了邪恶的黑恶势力?”
“……”
“你现在是不是在心里说我很幼稚呢?”
黎洺意外地微微挑眉,果断承认了:“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开怀的笑声近在耳边,黎洺的唇角也不知觉地扬起了一个小弧度,刚才被游戏所感染的隐痛似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
下半夜,万籁俱寂,尤恺睁着双眼,出神地望着一片漆黑的天花板。
他回过神,看向墙上的时钟,已经凌晨两点了,他翻来覆去了两个小时依然没有睡着。他转头看向身边熟睡的黎洺,微微思索了下,悄悄掀开被子下了床。
待尤恺离开卧室后,黎洺也睁开了眼睛。今晚的尤恺似乎有些反常,之前的他并没有像今晚这样一直翻来覆去,他似乎有些心事。
黎洺不由得想起了临睡前从尤恺的眼里捕捉到的那抹哀伤,或许……那并不是他的错觉。
他缓缓坐起身,沉思了好一会儿,也掀开被子下床,凭着直觉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影音室。
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影音室里闪动着亮光,那是电视屏幕投射出来的光线。黎洺缓步走到隔断门后,透过玻璃可以依稀看到屏幕上的画面,是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在扶着一个小婴儿学走路,而拍摄视频的人显然是她的丈夫,画面中时不时就会传来几声亲密的交谈,伴随着几声欢声笑语。
尤恺就坐在刚才的沙发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瓶酒。他将金褐色的酒倒入了玻璃杯中,就着酒,独自一人安静地观看着这个录像。
黎洺没有久留,只是看了一会儿便回到了卧室,在寂静中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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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是本章的附章,讲的是这款游戏的完整剧情,以姜敏的角度解释本章里没交代的细节,比如流产的假象?幻想的双胞胎?“双灵派”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