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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洺是被热醒的。他缓缓睁开眼,感觉被子里像烤炉一样炽热。
他的身子出了很多汗,但是脑子清爽了不少,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
尤恺察觉到了床上的动静,从沙发上坐起来,伸手打开灯。
头顶落下一片昏黄的灯光,黎洺闭着双眼,坐在床上适应了一会儿。忽然,一只手抚开了他额前汗湿的头发,尤恺的声音传来:“好点没有?”
黎洺点了点头。
尤恺稍稍松了一口气,帮他倒了一杯温水让他喝下,再去衣帽间里拿出一套睡衣放到浴室,接着回到床边,对他说:“走,去把湿衣服换了。”
黎洺看着他伸来的手,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自己下床。结果还没走两步,就被尤恺强行抓住了腰,打横抱抱了起来。
黎洺一惊:“你……!”
“就你那小碎步要走到什么时候?”尤恺大步流星地把他抱到了浴室,放在铺了浴巾的洗手台上,紧接着就去解他的衣扣。
“放手,我自己来。”黎洺抓住尤恺的手腕,语气有些着急。
尤恺动作不停,一双锐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你怕什么?怕我突然发情?”
黎洺紧绷着脸,刚才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尤恺不禁嗤笑:“我在你心里就这么禽兽?”
他脱下黎洺的衣服,摸了把他汗湿的胸口,认认真真、不带一丝玩笑地说:“我真心实意地告诉你,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赶紧擦干你的身体,让你的病快点好。”
黎洺看着他指尖的湿漉,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麻烦你现在好好配合我,不要再耍脾气了。”
尤恺的神情除了浓浓的严肃之外,还透着些许无奈。黎洺垂下眼眸,没有再抗拒了。
尤恺把他的头发全数撩到耳后,用一根发绳扎了起来,接着拧干热毛巾,先从他的脖子擦起。
黎洺皮肤白皙,被擦拭过的部位立刻就泛起了粉红。尤恺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被汗水浸湿的胸口,胸前的风光一刻不离地在他的眼前摇晃,他的喉结不禁滚动了一下,感觉自己好像真的会发情……
黎洺的目光一直看着别处,身体不断传来温热又柔软的触感,再加上这不大不小的空间里,只有他和尤恺两个人,不仅寂静,还十分暧昧……这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许多,总有种紧张又不安的焦灼感。
尤恺擦拭的速度不算慢,没多久就把黎洺的上半身擦干净了,他取过一旁准备好的睡衣,为黎洺穿上,再帮他系好扣子。
“裤子脱了。”他把黎洺抱了下来,动作迅速地把他的裤子连同内裤一起全部扒掉。
尤恺忽然挑起眉梢,玩味地说:“怎么有点站起来了?”
他伸手碰了碰黎洺抬了一点头的性器,被黎洺一巴掌打掉了。
尤恺笑而不语,双手环过黎洺的身体,将热毛巾覆上他的后腰,凑到他的耳边轻轻吹气:“宝贝儿,虽然你总是不给我好脸色,但是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黎洺无可奈何地闭上双眼,拳头也情不自禁地捏紧了。
尤恺看到了他的动作,忍不住轻笑了几声,没再逗他了,而是专心擦拭起他的身体。
他的大手包着温热的毛巾,在黎洺的臀上反复擦揉。这诡异的手法,让黎洺不由得眯起了双眼,斜睨着他:“够了吧?”
尤恺勾唇一笑,这才把揩油的手拿开,继续往下游走,擦拭黎洺的大腿根。
他抬起黎洺的膝盖,手背若有似无地触碰着胯间的器物,直碰得黎洺紧皱眉头。所幸尤恺只是粗略地擦拭了一下,否则再擦下去黎洺真的会忍不住对他动粗。
擦完了两条又直又白的腿,尤恺的眼福也饱得差不多了,他正想扔下毛巾,却发现自己还漏了一处。
他抬眼看向黎洺,唇边忽然弯起了一抹不知名的笑。黎洺直觉他又要作祟,正想推开他,就被他搂住了腰,温热的毛巾瞬间裹住了他的下体——
“——!”黎洺倒吸了一口气,身体立刻紧绷了起来。
尤恺目光一暗,套着毛巾把手中的软物从里到外揉弄了个遍,直到感觉器物有了硬挺的趋势,才点到为止地停了下来,若无其事地把毛巾扔进水池里,取过一旁崭新的内裤,又假装没看见黎洺喷火的眼神,任劳任怨地帮他穿好裤子。
“来。”尤恺冲他招招手,黎洺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坐在了浴缸边上。
尤恺试了下小池子里的水温,觉得差不多了,于是挽起黎洺的裤脚,抓着他的脚踝放进了池子里。
温热的水流没过脚背,热度从脚底逐渐蔓延至全身,暖烘烘的,非常舒适。
黎洺安静地看着池中清澈的水,脑子里难得地平静了下来,享受着片刻的放松。
忽然,尤恺在他的面前蹲下,往水里倒入几滴液体,然后捧起他的一只脚,带着力度按摩了起来。
黎洺诧异地看着他的动作,完全没想到尤恺对他的“照顾”竟然会细致到这种地步。
一股馥郁芬芳的香气在鼻下蔓延,黎洺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你加了什么?”
“精油,缓解疲劳的。”尤恺头也不抬地回答,忽然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戏谑地问,“你不会以为又是什么春药吧?”
“没有。”黎洺语气生硬,面无表情地别过头,不打算说话了。
脚底的按揉力度恰到好处,让黎洺感觉很舒服,不出片刻,他又开始犯困了。这几天他一直没怎么睡好,需要思虑的事情太多,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全是那些事,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他暗自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就听尤恺突然说:“你能不能别干了?”
黎洺对他这没头没尾的问话感到有些莫名:“什么?”
尤恺抬起头说:“夜店的工作,能不能不做?”
“……不能。”
“为什么?反正你只能从我这里拿情报,还做那种没用的工作干什么?”
黎洺无言以对,虽然尤恺说得没错,但如果他结束了那份工作,不就意味着……
“我不工作,没有收入……”黎洺回答得有些犹豫,他已经可以料到尤恺的下一句话是什么了,果不其然尤恺说,“我给你钱啊,房子、车子我都可以给你,你还担心收入?”
黎洺想了想,不打算跟他兜圈子了,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是打算控制我?”
尤恺的想法他很清楚,无非就是想要包养他,真正实现他作为MB的价值,他是不可能让他如愿的。
尤恺沉思了一会儿,才道:“控制……?倒不至于,我知道你们做卧底的需要自由,我也不怕你跑了。我就是觉得你做这份工作很可笑,简直就是白费力气。”
黎洺和他对视了片刻,依然不动摇:“我不会辞职。”
“……”尤恺没辙了,无奈地点了点头,说,“行吧,不辞就不辞,反正你偷懒也没人管你。”
话题结束,浴室里又恢复了宁静,尤恺继续专心地帮黎洺按摩。黎洺看着尤恺的发旋,心里对于他的观感越来越复杂了。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关系,尤恺今天的态度比起之前温和了很多,也更让他的心绪变得摇摆不定,脑中对于尤恺的印象在粗暴和温柔之间不停地辗转。
他一方面想要说服自己不要忘记一开始尤恺是怎么对他的,他对于尤恺这种久经情场的大少爷来说只是玩物一般的存在。可另一方面,他又时不时地会想起尤恺温柔的一面、耐心的一面、妥协的一面,甚至会因此萌生“他其实也挺好的”这种荒唐的想法。他几乎快要被自己折磨疯了,他从来不知道他竟然会是这种朝三暮四的人,就在两个月前他还以为他这辈子只会对韩洲动心。
“怎么了?”
听到问话,黎洺回过神,恰好撞上了尤恺幽深的双眼。这双眼睛和韩洲的完全不一样,在他看来,韩洲就像一潭温润的泉水,细水长流;而尤恺却像一团炽热的焰火,有时很温暖,有时却又灼烧得他疼痛难忍。
“没什么。”黎洺沉声回答。
尤恺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叹出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有不舒服的地方,就马上告诉我,不要一直让我去猜,我没有读心术,猜不到。你这也不说,那也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和你的前男友也是这样相处的?”
黎洺不禁回忆,他和韩洲的相处……没有过争吵,没有过矛盾,他们相识了十六年,早就养成了十足的默契,即使他不说,韩洲也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还是说你前男友这么厉害,每次都能猜中你的想法?”
“……”是。
尤恺哼笑一声,完全不信:“得了吧,就你这脾气,他要是能懂你,说明他根本不了解你。”
黎洺皱起了眉头,不太理解他的意思。
尤恺直白地问道:“你们吵过架吗?你对他发过脾气吗?”
黎洺摇了摇头。
尤恺取过一块干净的毛巾,仔细擦干黎洺的脚,“没吵过架啊,那你们有意见的时候都是怎么沟通的?”
黎洺沉思了片刻,完全想不出他和韩洲何时有过意见相左的情况。
尤恺怪异地笑了一声,道:“你和你前男友这么和谐啊?挺稀奇啊,真实情况不会是你有意见但你不说,他也不问就自作主张吧?”
被他这么一说,黎洺有些生气了。他和韩洲一起生活了十六年,他是什么样的人他非常清楚,轮得到尤恺在这里指指点点?
见黎洺的脸色沉了下来,尤恺见好就收:“生气了?行,我作为‘局外人’,确实没资格说话。我就是想告诉你,你对我有什么不满、身体有哪里不舒服、今天过得不开心了,都要及时跟我说,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你不说,你心里头的怨气只会越来越重,你又喜欢一直憋着,憋到最后你不生病谁生病?”
黎洺眨巴了下眼睛,竟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我问你,”尤恺拿过拖鞋,帮黎洺穿上,而后专注地看着他问,“你现在对我有什么意见?”
“……”
“没事,说吧,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大的意见,你想直接骂我也行,让我听听你是怎么看我的。”
黎洺微微张口,心中还是有所顾忌。他依然分不清尤恺这一次究竟是真心的,还是像之前一样忽悠他,会不会他说出了对他的意见之后,尤恺就又会突然对他做些什么……?
尤恺见他欲言又止,于是站起身,牵着他走出浴室:“你不说的话,那就我先说。”
他帮黎洺披上一件厚实的外套,语气诚恳地说:“我知道我有时候会吓到你,会让你觉得我这个人很粗鲁,我也反省过了,以后尽量不这样了。”
尽量……?
他牵着黎洺走出卧室,来到了第一次带他来的房间,“实话告诉你吧,一开始我确实对你只是玩玩而已,就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样,你让我满足,我给你钱,我们好聚好散。”
他拍了拍整洁的床,示意黎洺躺上去,紧接着也跟着躺到了黎洺的身边,盖上了软和的被子。
黎洺看着昏暗的天花板,耳边徐徐传来尤恺柔和又低沉的嗓音:“但是后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态变了。可能是因为,你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或者是因为,我就喜欢你这臭脾气,又或者是……没有任何理由,反正我一看到你就喜欢,就想抱你,想亲你,想和你滚在一起……”
说着,他不安分的手又搂上了黎洺的腰,埋首在他的颈肩呢喃:“就是控制不住地喜欢你……”
耳边呼出的热气让黎洺的肌肤泛起了酥麻,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许,萦绕耳边的温声呢喃却又加深了他的困意……
察觉到怀里人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尤恺的唇边弯起了一抹浅浅的笑,轻声细语道:“困了就睡吧,想说什么明天再说,我也困了……”
眼睛的酸胀越来越浓,黎洺终于坚持不住了,随着尤恺的声声哄睡,慢慢地合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