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瑞宇正在绚烂迷离的舞池里和朋友们疯狂蹦迪,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站着一个形单影只的高挑身影,他把视线一转,就见尤恺和白一旸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他不禁挑起眉梢,心头微动,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冲兄弟们招招手,几人便跟着他窝到了一个昏暗的角落。他从衣兜里掏出一颗浅黄色的糖果,放在手心,展示给众人看。
“一颗糖?”其中一人疑惑地问。
何瑞宇神秘兮兮地摆了摆食指,压低声音说:“这不是普通的糖,这是我叫人从泰国带回来的……”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春药。”
所有人都惊讶地倒吸了一口气,他立马“嘘”了一声,指了指不远处的黎洺说:“那个长发男,看到没有?我打算给他试试。”
“他?”朋友惊讶地睁圆了眼睛,顿时有些退怯,“他不是恺哥的对象吗?要是被发现了我们不是死定了!”
“怎么可能?”何瑞宇一脸不屑,“说是‘对象’只是给那人面子,你不知道他是被恺哥从夜店里买下来的啊?都N手货了,在意个屁……我们就浅尝一下,又不来真的,怕什么?”
众人一听这话,都面面相觑,竟觉得有几分道理,于是又继续认真听何瑞宇的下文:“这个药听说效果很猛,会让你不停地想做,一直高潮,欲仙欲死!泰国那边每年都有好几个人死在这个药手里。我这颗剂量没有那么大,不过也很猛,本来留着给橙橙用的,但是她死活不吃,我就打算……”
他眯眼看向黎洺,唇边勾起了一抹邪笑:“说真的,你们不想看看那个传说中拿下恺哥的鸭子,到底有多色吗?”
四五双发光的眼睛隐在黑暗中,如饥似渴地盯着黎洺,一眨不眨。
黎洺抬起头,环顾四周,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没有人注意他。他默默地压下了心头的不安,只觉得或许是他最近的神经绷得太紧了,有时候会忍不住想太多。
他吃下最后一口焦糖布丁,回头望了一眼尤恺离开的方向,心里不住地想他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在这个纸醉金迷的名利场里,他一个外来者显得十分的格格不入,即使知道没有人会在意他,他也还是控制不住地怀疑有人也在暗中观察他,他的身份可能已经被人识破,或者说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他有什么样的目的,甚至现在的这一切都是尤恺精心安排的,或许不久后就会出现一个突然的瞬间打破此刻微妙的平衡,让他得知真相,让他落入这群人之手,让他从此堕落成一只待宰的羔羊……
额角传来一抽一抽的疼痛,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哥哥。”
黎洺倏地睁眼,胸腔因为这声突如其来的呼唤而震颤不已。他循声低头,就见一个戴着天鹅绒面具的小女孩正仰头看着他,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闪动着灿烂的光芒。
“哥哥,你好漂亮呀。”小女孩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步,脸上挂着可爱的笑容。她把手中浅黄色包装的糖果递给黎洺,奶声奶气地说:“妈妈说,遇到喜欢的人,可以送给他一颗糖,这样他就知道我喜欢他啦!”
黎洺端详着她手中的糖果,和摆放在迎宾口的糖果一模一样,可见这颗糖是她随手从里抓的。他犹豫了一会儿,想到尤恺让他不要和任何人说话,可是眼前的人只是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见他半天不接过,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地挂不住了,眼中流露出了浓浓的失落。就在她要把手收回时,黎洺蹲下身,接过了她手中的糖果,“谢谢。”
小女孩一愣,又开心地笑了起来:“不客气!”
说罢,便欢快地转身跑走了。
躲在暗处观察的何瑞宇松了一口气,就听朋友惊讶地问:“可以啊!你怎么想到这招的?”
何瑞宇嗤笑一声,说:“那个魏家的小公主之前也给我送过糖,说辞都是那一套,我估计就是看谁长得帅就送谁吧。”
“那我怎么没被送过?”
“你……?你估计还得排排队,小公主的糖也不是谁都能有的。”
众人都哈哈大笑,笑过之后也不见黎洺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不吃啊?”
“嗯……”何瑞宇皱起眉头,啧了一声说,“不吃我也没办法喽,这种事讲的就是两个字——随缘。”
“啊?那我们在这里干等?”
“你不等你就走。”
“……那我还是再等等吧。”
黎洺端详着手中的糖,很普通的包装,上面印着英文花体字。认真识别了一会儿,他又放下糖,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这一桌精美的甜品。片刻后,再次回头望向尤恺离开的方向,想着他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来?需要去这么久吗?
“这个鸭子在看什么?一直回头。”
何瑞宇解释:“他在看恺哥,刚才恺哥和旸姐一起走了,估计是不让他跟着,他想恺哥喽。”
处在另一个大厅的尤恺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时间,心想他是不是离开得太久了?苏贤该不会觉得无聊吧?以他那脾气……应该不会给他惹事吧?
白一胧喝着酒,不动声色地审视着尤恺,忽然弯唇一笑,把尤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尤恺,听说你们尤氏还没有入股实验室的项目,是有什么顾虑吗?”
尤恺客套一笑,不答反问:“怎么了胧哥,你也是帮何总来劝我的吗?”
白一胧哈哈大笑,随口否认:“怎么会呢,我又捞不到什么好处,只是好奇罢了。”
尤恺笑而不语,一旁的苏秉尘出来打圆场:“尤氏的作风一向严谨,这种项目再三斟酌也是可以理解的,像我们苏家当时也是考虑了很久才决定入股的。”
尤恺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揽过苏秉尘的肩头,笑眯眯地说:“还是我们苏总了解我啊,有空我去你家喝喝茶,苏秉航估计也挺想我的。”
苏秉尘笑得开怀,也装作没看见白一胧故作轻松的脸色,点头答应了。
距离舞会结束还有一个小时,黎洺喝下一口酒,觉得口中微苦,于是掏出了口袋里的糖果,拆开包装,吃了进去。
“哎,吃了。”何瑞宇挺起身板,唇边抑制不住地浮现出了笑意。
他指挥其他人:“你们先去楼上开房,我把他带过去。”
“好!”
其他人一溜烟地跑了,何瑞宇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不疾不徐地朝黎洺走了过去。
黎洺又看了一眼时间,尤恺离开都有二十分钟了还不见回来,他心头的不安一直消散不去。眼周忽然传来一股又酸又热的感觉,他闭了闭眼,似乎是因为太无聊了,他这会儿竟然犯困了。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所幸口中甜蜜的糖果为他保留了一丝清醒。
何瑞宇悄悄地绕到黎洺的身后,看了眼尤恺所在的方位,估计他没这么快回来,于是走到黎洺的身边,打了声招呼:“哈喽~”
黎洺抬起头,用一双略带倦意的眼睛看着来人,发现是何瑞宇,于是也朝他道了声“你好”。
“恺哥刚才跟我说他还要好久才会回来呢,所以让我先来照顾你一下。”
“……什么?”黎洺感到困惑,为什么尤恺不直接告诉他?
何瑞宇看出了他的疑虑,随口胡诌道:“我刚从他那边回来,只是路过的时候他交代我的,他没跟你说吗?”
黎洺看了眼手机,没有任何消息,他摇了摇头。
“哦……那他可能忘记了,他现在比较忙,你也知道他的身份嘛,很多人都想和他聊几句。”何瑞宇冲黎洺笑了笑,见他的目光越来越迷离,于是问,“你是不是有点困了啊?要不要我扶你去睡会儿?”
黎洺摇摇头,撑着桌子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身侧忽然投下一片阴影,脊背传来了些许热度,只听一道魅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苏贤哥,恺哥让我务必要把你照顾好,所以……你还是听我的吧?”
一只手扶上了黎洺的肩膀,黎洺下意识想要挥开,可是脑中的困意却越来越浓,身体也反常地涌起了丝丝燥热。忽然,被头发盖住的耳朵传来了热气,让黎洺不由得轻颤了一下,“跟我走吧……苏贤哥……”
黎洺的内心很是抗拒这样的触碰,但他的身体却突然不受他控制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何瑞宇扶起,双脚不听使唤地跟着他的步伐,渐渐地远离了会场中心……
尤恺……
黎洺强撑起双眼,酸胀的眼睛最后望了一眼尤恺离开的方向,之后便只能将恍惚的视线落到脚下的地砖上,一步一步地走进了电梯……
何瑞宇紧紧抱着黎洺,轻轻地将他脸上的面具揭了下来,忍不住发出了小声惊叹:“哇哦……难怪恺哥会看上你,长得是真的很漂亮啊。”
温热的指腹摩挲着黎洺的脸颊,黎洺已经意识到自己处在了危险之中,可他没有力气反抗,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偏头躲开这道触碰。
电梯没多久便打开了,何瑞宇拦腰抱起黎洺,快步走向了预订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