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魏之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用欢快的声音说道:「叔叔,你记得我喜欢吃甚么口味的冰淇淋吗?」
成岚顿了一下,轻声说:「……草莓口味,还要加巧克力碎片跟棉花糖。」
「宾果!叔叔都记得,好棒!」男孩开心地鼓掌,回头对他灿烂一笑,同时攒紧他的手心。
这强势的力道让成岚一僵,他觉得自己似乎很熟悉男孩的碰触,虽然孩子是他带大的,但这亲密度……
见成岚又露出那个勉强的表情,魏之庭心脏一抽,笑容瞬间黯淡。
可不光只有他难受,成岚的茫然无措也不遑多让──他任凭魏之庭拽着往前走,男孩的强颜欢笑他看在眼里,他是心疼,却又夹杂着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小庭说的那些细碎回忆他没忘,在他记忆里的小可爱甚至活灵活现──魏之庭长得漂亮,男生女相的精致五官完全不输公司里任一练习生。他曾端详这总窝在他怀里撒娇的漂亮男孩,不只一次想像过小庭长大后会舒展成多好看的模样……而眼前的男孩,的确比他以为的模样有过之而无不及,简单的黑T恤黑长裤也能穿出俐落的时尚感,光是站在那儿就能使蓬荜生辉。
此刻,这既熟悉又陌生的俊美男孩正热情地注视他,眼里奇怪的热度让他极度不自在,那张牙舞爪的状态,仿佛下一秒就想吃了他……
这时一阵孩童的笑声传来,僵持中的两人往声音来源一看,是一群孩子在沙坑玩,五颜六色的铲沙工具跟拙劣的小城堡,却勾起魏之庭的怀念之情。
「……小时候,叔叔也常陪我堆城堡呢。」魏之庭忽然闷声说道。
成岚没忘,甚至记得一清二楚──小庭小小年纪就展现美学天赋,用几个积木跟空罐就能照本宣科堆出卡通里的城堡,眨着求称赞求表扬的闪亮大眼对他微笑。
真奇怪,这种小事他记得一清二楚,却怎么也不记得小孩眼里的爱意从何而来……意识到自己似乎又要陷入不可理喻的氛围里,成岚连忙甩头,强迫自己回神。
该死,别胡思乱想,不如……不如来做联想的认知训练……
成岚看着前方那群将砂铲的乱飞的小孩,在心里默念:沙坑、城堡、王子、雕塑、天使……
成岚默想着联想到的词汇,思绪逐渐放空时,一个漂亮的小男孩挖起一团湿沙,开心的揉捏起来,看着小孩胖呼呼的小手跟专注的神情,可爱得让成岚嘴角失守,此时,一个模糊的记忆猛然闪现。
……只要一分钟,我就能捏出你的样子……
……你看,是不是一模一样?
……吼,你赖皮!
模糊的含笑男音在他脑海不住回荡,可他就是想不起来。
到底是谁……
「叔叔?」
将成岚困在回忆里的男音猛然清晰,把他吓得好大一跳,像只炸毛的猫迅速跳开,定睛一看,魏之庭的手僵在空中,可能是被他的大动作吓到,关心也不是难受也不是,委屈巴巴的小表情。
他不想迁怒的,但方才的闪回真的太不妙──记忆里那湿热的掌心跟黏腻的语调仿佛历历在目,这要命的回忆让成岚瞬间寒毛直竖,此刻的他羞耻得无地自容,觉得脸都要烧起来了,罔顾魏之庭受伤的神情,抛下一句:「我不太舒服」,便飞也似的逃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