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情不好,脸上也藏不住,见苏荷又殷勤地凑过来替成岚把腰后枕头拍松,而叔叔居然也没有闪躲女人过于亲密的距离,甚至对她微笑道谢,仿佛非常习惯对方的照顾。
看自己手上那盘削得坑坑巴巴乏人问津的水梨,他越想越委屈,随便将梨子往茶几上扔,便起身跟在希孟舅舅身后到走廊透气。
今天天气不错,一扫前些日子的阴霾,阳光明媚天朗气清,让人身心舒畅。听着外面知了高声吟唱,宛若白噪音的高频,让魏之庭更加烦躁,他伸手揉乱的头发,不禁垮了脸。
数十年如一日的浓烈玫瑰花香将他笼罩,是希孟舅舅身上的气味,见他脸色不好,男人拍拍他的脑袋,低沉浑厚如大提琴的嗓音:「阿岚状况不错,你不必天天守在这儿,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去上学吧。我会请个专业的看护……」
话音未落,男孩立马擡头打断他:「舅舅,能不能告诉我真相,成岚到底怎么了。他真的好奇怪啊,他完全不记得我们两个已经……」想到他跟成岚往日的情热,对比眼下的尴尬与别扭,他的心就止不住地酸。
他话说得含糊,但简希孟岂会不知他的意思,看着男孩焦灼万分又伤心无比的脸,事到如今怕是瞒不住了……他叹了一口气,抿唇思忖着温和的词汇,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成岚之所以会发生这事儿,很大可能是因为脑部损伤,进而引发急性癫痫,才会自撞路肩的。」
「什么脑部损伤?什么癫痫?」魏之庭傻傻的复诵。
「阿岚的爸爸因为早发性失智症所以提前退休,但情况恶化得很快,不到五年就生活无法自理,也因为急性的并发症过世了。而这种病遗传机率极高,根据医生的检查,阿岚已经出现早期的征兆,加上抑制剂的用量过猛产生的抗药性,对他的身体产生极大的影响,也加剧脑部功能的退化,根据医师评估,他这五年来的记忆,恐怕、很难恢复……」
希孟舅舅语速平和字字清晰,魏之庭每个字都听得懂,却无法完全理解意思。 他怔怔看着舅舅一开一合的红唇与沉重的脸色,明白舅舅不是在开玩笑的…… 过了许久,他终于在一连串资讯中捕捉到关键字:抑制剂服用过量。
……是因为他吗……
想到叔叔这些日子的反常,明明很难受却还是迎合他的需索无度,甚至会主动讨好,明明看着很不舒服,却还是纵着他胡来……想到他上次在利家狂躁的举动、还有暗巷的交缠,叔叔的兽化跟主动让他亢奋,可他这呆子光顾着享受,却没有细查叔叔的不对劲……魏之庭,你就是个任性的无脑小鬼!
见他垂眸不语,紧紧揪着裤管几乎要扯破了,简希孟不忍心把话说得太白,可眼下这情况,成岚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作为好友、作为舅舅、作为唯一的知情者,他必须尽到责任。
几经千回百转,他不得不狠下心,于是他攒紧拳头沉声说道:「成岚已经决定切除他的Alpha腺体,手术时间也排好了,本来预定今天要去动刀的。」
魏之庭楞楞看着希孟舅舅正经八百的表情,半天说不出话。但简希孟也没强迫他回答,只是抱臂看着他,两人面面相觑几秒,舅舅才沉声说:「小庭,你要喜欢谁、跟谁谈恋爱,我完全没有意见,也会全力支持。对于成岚,我也是抱持一样的态度……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件事儿,只是觉得你必须知道真相,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