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岚……」
他的舌尖滑过小孩的心口,忽然听见男孩从鼻间发出满足的叹息,那声直抒胸臆的低鸣,是成岚听过最悦耳的声响。
他仰起头,捧住小孩的脸,在天使脸上轻轻一吻。
「──我在,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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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再也没有放晴,雨势不大不小,天空总是灰蒙蒙的,空气阴湿黏腻,即便是盛夏都给人寒津津的潮意。
不知是阴雨天使人提不劲儿还是抑制剂吃多了,成岚的脑子总如窗外的云层那般混沌沉重,所幸他为了傅晴天的道歉记者会忙得不可开交,这才无暇顾及那种让人无所适从的烦闷感。
──自上次那个裸照风波,傅晴天等同是被公司冷冻了,而闹出绯闻的未成年少女家长也怒冲冲提告,成岚费了一番唇舌跟一大笔金额才勉强让少女家属同意调解,这才帮傅晴天换得缓起诉的机会。
成岚让傅的经纪人全天候跟着他,吃饭、睡觉、甚至上网时间都要规定,深怕这小子又惹出什么,傅晴天跟公司还有两年合约,成岚本想等着风头过后再做打算,岂料那小子居然又惹事了:前几天趁经纪人不注意,居然偷偷溜出门跟小女友见面!发现女儿不见的父母气得报警,而傅晴天在缓起诉期间再犯,这下真的面临牢狱之灾。
成岚简直一个头两个大,除了要应付记者穷追不舍的提问,还要想办法跟傅晴天参与过的团综及广告商致歉,忙得好几天没回家,但魏之庭居然出乎意料的乖,不吵不闹,只是睡前的通视讯电话撒娇得很,左一句我想你、右一句我爱你,惹得成岚又好气又好笑。
但看似幼稚无逻辑的对话,却是忙得没时间吃饭的成岚唯一慰藉,他窝在办公室沙发上,累得眼皮都要睁不开,却舍不得挂掉电话,听着男孩甜腻的笑语,遥想他炽热的拥抱跟体温,才能聊表慰藉。
「叔叔,我等你回来。」在不知道第几次「我爱你」后,小孩闷声说道,百般爱怜的亲着话筒,发出啵唧一声巨响。
成岚摀着发痛的耳膜,拧眉微笑:「好。」
傅晴天的道歉记者会当天依旧阴雨绵绵,简希孟原本要作为执行长出席的,可无奈因天候不佳行航班延误,成岚只得代为出席,他在办公室对镜将自己拾掇好,头疼又开始抽了,赶忙掏出止痛剂吃了几片。
在等药效发作时,他疲累擡眼看向镜中,憔悴的脸色、乌黑的眼圈、没甚么血色的唇,难看得不忍卒睹,他叹了口气,将眼镜扶正,对镜摆出精准的微笑──这是他最后的伪装了。
他带着傅晴天来到记者会现场,场内人声鼎沸,记者一见到傅晴天,便像见血的苍蝇般疯狂拍照。傅晴天知道自己惹出大事,但没想到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大阵仗,此起彼落的快门声跟低呼闷笑,这些日子深居简出的他一时无法适应,不禁浑身僵直。
成岚陪同在侧,自然察觉他的异样──这小子蠢归蠢,终究只是个大学刚毕业的年轻人,说是男孩都不为过,即便做事鲁莽,但罪不至死,可这些日子以来遭遇的抹黑与嘲讽,是会逼疯一个人的……思及此,成岚便加重按在傅晴天肩上的力道,温声说:「别紧张,我在。」
虽然是耳语的音量,但低沉清晰,宛若定海神针,本来膝盖都有些发颤的傅晴天瞬间冷静下来,攒紧拳头,挺胸走向前方的位子。